同人堂 第117章 認親

自然，我與坤叔的到來，得到了鐘教授夫婦倆最為熱情的招待。

剛一進入客廳，鐘教授便忙著泡茶，鐘伯母便急急忙忙用兩個一眼便可看出是剛買回的新盆打來了兩盆熱水，又拿來兩條新毛巾和剛開包的香皂，讓我和坤叔先洗一把臉。

接著又將各種的水果放上了茶幾，推到了我們麵前，鐘伯母為我和坤叔一人剝好一根香蕉，剛咬了一口，鐘教授的香菸又遞了過來，害得我們手忙腳亂，卻又不好拒絕他們的熱情。

“咦，鐘伯你們這陽台的門怎麼回事？”我有些詫異的問道。

這個客廳與外麵的露天陽台相連，而在陽台與客廳連接的地方是四扇玻璃做的活動推移門，上次我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可這下突然發現，其中兩道已經冇有了玻璃，剩下的兩道也佈滿了撕裂的亂紋，很明顯，這應該是受外力的撞擊而造成的破損。因為好奇，所以我有此一問。

“哦，這個是昨晚被人……”鐘教授正要說話，卻突然被他老伴的咳嗽聲打斷，於是急忙住口，望著我們訕訕的一笑，又搓了搓手，白淨的臉龐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

“小明呀，昨晚不是風大嗎，這門被風給吹壞了，今天忙著有事，冇有來得及修。”鐘伯母急忙解釋，但表情卻很不自然。

“風吹壞了？”我看著鐘教授。

“嘿嘿，昨晚的風真的很大……”鐘教授訕訕的笑，又急忙拿出火機點燃遞到我麵前：“來，小明，把煙點上！”

看他們這種神情，我想這中間一定會是有啥隱情，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們知道，也不必再問。側頭看看坤叔，他衝我微微一笑，冇有說啥。

“老婆子，還不快準備吃飯，代主任和小明一定都餓壞了，看看都啥時候了！”鐘教授急忙吩咐老伴上菜。

看得出來，這頓飯是鐘教授老夫妻倆精心準備而成。除了上次我最愛吃的牛奶燉海蔘外，這回還有我最愛喝的西紅市牛尾湯，還有一些看上去很精美但我卻叫不出名字的菜，擺了滿滿一大桌。

鐘伯剛備好酒杯，鐘伯母便抱來了鐘伯配製的雪蓮養生酒，先給坤叔滿上了一杯，又拿起了我麵前的酒杯。

“對不起！鐘伯母，我不能喝酒。”我急忙阻止。

“啥話喲！今天我們收到了《再審決定書》，這樣的好日子，怎能不喝兩杯。”

“伯母，我待會兒還要開車送代主任回家呢，不能喝酒。”

“喝酒不能開車，喝了酒不開車不就是了嘛。”鐘伯母堅持，又看著我笑了笑：“小明呐，你不知道，知道代主任和你今晚要來我家作客，我們家老鐘可是興奮了一整天呢，他說這樣的好日子不喝酒不行，所以，他早早就把客房收拾乾淨了，床上用品全都換上了新的，今晚你們都喝個開心，然後就住在這裡。”

“這個！我……”我實在無法拒絕，隻好朝著坤叔看了一眼。

坤叔卻隻是微微一笑，不著痕跡的聳聳肩表示無可奈何。

“小明呐，你不知道，我們家老鐘這些日子天天在家嘮叨，說是想收你為……”

“老婆子，倒酒就倒酒，那麼多話乾啥嘛？”鐘伯有些慌，急忙打斷了老伴的話。

“嘿，這有啥嘛，你本來就天天念著，想認小明為乾兒子嘛，還說如果能聽小明叫你一聲乾爹，那你這輩子就……”

“哎呀，你今晚咋這多話呢！”鐘伯再次打斷了他老伴的話。

鐘伯母的話讓我大感意外，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我知道，鐘伯一定是因為兒子的離去，感覺到生活空虛冇了依靠，所以想認我為義子，讓自己的情感有一個寄托，也算是給老夫妻倆一個心靈的慰藉。

我抬頭看向鐘伯，他卻是慌忙低下了頭去，不敢正視我的眼睛。我又看向一邊的坤叔，他依然隻是微微一笑，又聳了聳肩攤了攤手。

“小明呀，我們家老鐘是啥都好，就是不該像大姑娘一樣害羞，剛說過的話也不敢承認……自打認識你之後呀，他整個人都像是變了，話多了，有精神頭了，天天在家念著你的好呢。”

“老婆子，你有完冇有完了，再說了，你自己不也是想要認小明為乾兒子嗎，就知道拿我說話。”

“是，我想我敢承認，哪像你……”

“行了，倒酒就倒酒，代主任和小明還餓著呢。”

老倆口又習慣的拌起了嘴，但卻是讓我更為尷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我知道，他們的爭論是真的，他們倆一定都是真的想認我為乾兒子，事實上他們的關心與照顧，又確實讓我感覺到了家一般的溫暖。

我感激他們對我的愛，但我……我真的冇有這樣的思想準備，我可以儘量做到像他們親兒子那樣的去關心他們，照顧他們，讓他們重拾生活的信心，讓他們的生活更多一些歡樂和笑聲，讓他們少一些傷懷，少一些孤單，多一些幸福，多一些慰藉。但真要讓我突然改口叫他們乾媽乾爹，我真的不習慣。

我再次看向坤叔，希望他能幫我解解圍，藉故岔開一下話題。可他依然是淡淡的笑，一副事不關己、幸災樂禍的表情，讓人可氣，於是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總不能讓鐘伯老夫妻倆就這麼一直拌嘴下去，我知道我應該說些什麼。

於是我笑了笑，站起身來：“鐘伯，伯母，真的很感謝您們二老對我如此看重，對我如此的關心愛護，昨天，你們還專門包好餃子，鐘伯又冒著酷暑坐大老遠的公交車給我送到報社，我真的很感動，感謝你們讓我感受到了親生父母一般的愛，讓我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溫暖，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才能回報你們……”

我說得很動情，是真的很動情，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又一次濕潤起來。或許是鐘伯夫婦倆冇有料到我會突然說出這麼多話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使得現場突然變得很安靜，靜得出奇，氣氛有些尷尬。

“嗬嗬……”

想不到這時，一直坐在一邊看熱鬨的坤叔突然嗬嗬一笑，站起身來：“鐘教授，我今晚還要回家整理一些資料，明哲還得開車送我一趟，所以嘛，就讓他用茶水代替吧，周大夫身體原因不能喝酒，也用茶水代替。”坤叔說道，取過一邊的茶壺遞到了我的麵前。

於是我便急忙為鐘伯滿上了酒，又給鐘母和我自己倒上了茶水，有些木然的看著坤叔。

我不知道坤叔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他總算是為了我解了圍，隻是不知道他如何安排這第一杯酒的說辭。

“鐘教授，周大夫，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首先為了你們的案子能進入再審乾一杯！”

“要得要得！乾一杯。”麵對坤叔的提議，鐘教授急忙起身。

“代主任，你就是我們的大恩人，我和老鐘也借這第一杯酒，向你表達我們最真摯的謝意！”鐘伯母也端起了茶杯。

“那我便在這裡預祝在代主任的努力下，官司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乾一杯！”我急忙起身說道。

四個杯子緊緊的碰在一起，然後各自仰頭而淨。

我取過酒瓶，又為他們滿上了酒和茶水，然後看著坤叔，不知這第二杯酒他又該如何安排。

坤叔又是淡淡一笑：“都說雙喜臨門，鐘教授，周大夫，我在這裡祝福您們二老喜得義子，明哲以後與你們二老便是一家人，所以，我們應該為此再乾一杯。”

坤叔的話，使得我和鐘教授老夫妻三人都是一怔，現場依然安靜，然後便是麵麵相覷。

我有些驚慌失措，看著坤叔，又看了看愣在一邊的鐘教授夫婦，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明哲呀，鐘教授二老都是誠心想要認你為義子，你自己正好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他們二老的一片慈愛之心，難道你不覺得這是兩全其美麼？”見我遲疑，坤叔盯著我看，那眼睛，有如一把利刃，讓我不可抗拒。

事情已至如此，坤叔的話已經逼得我冇有退路。除了同意，彆無選擇，於是我說道：“我……同意！隻是不知二老意下如何？”

“小明……你同意了，你真的同意了？”鐘伯夫婦倆都看著我，同時問道。

“嗯，我很榮幸能認二老為乾爹乾孃！”

“同意！同意！我們當然願意了！”鐘伯激動得渾身發顫。

鐘伯母在一邊隻顧擦著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嗬嗬，還愣著乾啥，我們乾杯呀！”坤叔在一邊笑。

“要得！要得！乾杯，必須乾杯……”兩位老人顫顫巍巍的舉起了酒杯。

四杯相碰，大家再次一乾而盡。

再滿上酒水和茶杯，我再次看向坤叔，他冇有看我，而是取過兩個凳子放於客廳的正中，又扶著鐘教授夫婦坐了上去。兩位老人都由著坤叔擺佈，一臉茫然，似乎是因為過於激動而不知所措，又似乎是不敢相信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這時坤叔又朝著我皺了皺眉頭：“明哲，你還愣在那乾啥？看來你真不懂規矩，接下來便該是你認親的時候了，還不快下跪磕頭叫乾爹乾孃！”

我從來冇有經曆過這種事情，坤叔的提醒讓我回過神來，我倒不是不願朝著二老下跪，隻是我清楚，這一次下跪，從此我便將多一份擔待和責任，我不是不願為之付出，而是我真的很擔心我無法做到完美，反而會傷了二位老人脆弱、再也經受不住任何傷害的心。

但我已無退路，不然，會更加傷害二位老人的心。

於是我走到鐘教授二老的麵前，然後雙膝跪了下去，瞬間的遲疑之後，我認真的叫了一聲：“乾爹！乾孃！二老在上，請受乾兒一拜！”

“哎……”兩位老人同時應道。

“小明快起來，快起來！”鐘伯母急忙伸手扶我。

“小明，我的好兒子！”鐘伯慌忙起身伸手要扶我起來，也許是過於激動，他顫抖著身子有些站立不穩，我急忙起身扶住了他。

鐘伯用雙手輕撫著我的臉，他兩眼已是滿含熱淚，顫抖著嘴唇，良久之後，終於是叫出了一聲兒子，然後一頭撲進了我的懷裡，喜極而泣起來：“兒子！我的好兒子！我們又有兒子了哇……”

乾孃也在一邊抽泣著，一個勁的抹著眼淚，抖動著嘴皮想要說啥，卻怎麼也說不出聲。見此情景，坤叔也背過了身去，悄悄的抹著自己的眼睛。

“乾爹！”我撫摸著鐘教授的背。一時間也是淚流滿麵。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一個詞彙來描述我此時此刻的心境，我隻是忽然覺得，我做得很對，能成為他們的兒子，是我最大的幸福與榮幸。麵對著二老奔湧的熱淚和幸福的低泣，我忽然覺得原來我在二老心目之中，有著如此重要的地位。我感謝二老對我有如親生父母一般的愛，我也必須儘到一個兒子的義務，讓經曆過巨大打擊的心靈的二位老人，從我這裡得到從以前他們兒子那裡得到過的一切。

鐘教授靠在我肩頭，一邊抽泣，一邊用他佈滿淡淡鬍渣的腮幫輕輕的摩擦著我的臉，嘴裡一直不停的叫著“兒子！乾爹的好兒子……”

“老婆子！還不快去給我們的兒子拿紅包！”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鐘教授突然抬起頭來，朝著老伴大聲的說。

“是是是！小明，你看乾孃一高興就啥都忘了，乾孃這就去給你拿紅包去……”她匆匆進入了臥室。

鐘教授含著眼淚，看著我慈愛的笑，又慌忙解開襯衫的領釦，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碧綠的翡翠觀音，忙著往我脖子上套，嘴裡不停的說道：“兒子，這塊玉配自打乾爹小時候就戴著，好幾十年了呢，乾爹我從來就冇有取下來過，今晚乾爹就把我們鐘家幾代人的傳承傳給你，你快套上……”

“不！鐘伯……”

“看你這孩子，從現在開始，你該叫我乾爹！”他皺著眉抿著嘴瞪著我。

“乾……爹，這麼貴重的東西，小明怎麼好意思收下。”我想要拒絕。

鐘教授又是瞪了我一眼：“你以後就是乾爹的兒子了，乾爹還有啥貴重的東西捨不得？快戴上，你戴上了乾爹纔開心呢。”

他嘴裡說著，把玉觀音戴在我的脖子上，又雙手搭在我的肩頭左看右看：“嗯，好看，好看，乾爹這塊玉觀音總算是找到可以傳承的人了，你以後就是我的兒子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呢，一家人了，可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生份了，我們要多多親近一些纔是……”

鐘教授真的很興奮，興奮得些手忙腳亂。

我不知道我該說些什麼，又該怎麼做，擦了擦眼睛，衝著站在一邊的坤叔苦笑。

坤叔習慣性的揚了揚嘴唇，然後朝著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冇有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他又是朝著我聳了聳肩，攤了攤手，似乎是無可奈何，更像是幸災樂禍。

“來來來，小明，這是你乾孃給你的紅包！”鐘伯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將一個紅包強行塞進了我的手裡。我拿著厚厚的紅包，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