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搞笑的動作,我忍不住笑。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匆匆的背影消失在長長走廊的儘頭,我的心又一次變得沉重起來。
沉重不是因為他無私的愛,而是我擔心自己無法給予他們應有的回贈。
老小老小,事實上,有些時候鐘伯真的是像一個老小孩。他是一位知名教授,他曾經有著體麵的工作,有著幸福的家庭,但我知道,正是因為曾經的日子太過美好,又因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他的心已不再堅強,甚至是過於脆弱敏感。
黑老大唐彪時不時會找他麻煩,他的老伴身體很差時刻都離不開他的照顧,他整天都生活在恐懼之中,甚至,他都不知道他的將來會怎樣,所以他害怕將來,所以他渴望情感上的寄托,他需要依靠,需要有人能填補他空白的生活,給他於勇氣和力量。
我願意給他一對可以依靠的肩膀,可我能給他以足夠的勇氣和力量、讓他重新開始幸福快樂的晚年生活麼?
鐘伯說第二天一定會給我送午餐過來,但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他卻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是坤叔晚上要去他家吃飯,他得忙著準備晚餐,午飯他是送不過來了,但讓我下班後一定要早點去他家吃晚飯。
我高興的應了下來。
可掛下電話,我又不禁奇怪,鐘伯都已經與坤叔約好了今晚去他家吃飯,可我為何還冇有收到坤叔今天要回到東江的資訊?
算起來,今天應該是坤叔在武漢那個案子開庭的日子,現在已是中午,想必他已經於上午開庭完畢,所以便急著要趕回東江?
代正坤呀代正坤,你都提前告訴了鐘伯,為何就不知道應該提前告訴我一聲?你不是說過會提前打電話讓我去機場接你麼?
我有些生氣,掏出電話給坤叔打過去。
電話通了,但那邊太吵,坤叔隻在電話裡匆匆說了一句:“明明,叔這邊正在開慶功會呢,人太多太吵,聽不清,等慶功會完成之後,叔再給你打過去!”
然後,坤叔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雖然冇有聊上兩句,我甚至都冇有來得及問他一下是晚上幾點的飛機,當然,他也冇有主動告訴我今晚就要回東江的訊息。
我有些窩火,但心裡又很是高興。既然是在開慶功會,想必坤叔親自出庭代理的案子有了一個完美的結局。上次聽他說,如果他不接手代理,一條人命就冇有了。看來,他這一次匆匆出征,又成功完成了一次“槍下留人”的壯舉。這正如他自己所說,這不僅僅是對生命的尊重,更是為了維護法律的尊嚴。
這樣的男人,誰會不愛?誰會愛上之後還會輕易放手?
……
靠在椅子上踏踏實實的休了一個午覺,剛點上一支菸,沈軼文便興沖沖的闖進了辦公室。
原來是他今天出去采編收穫不少,急著回來想要與我探討如何將今天得到的有著極大新聞價值的素材精簡組合成一篇更具深度的新聞專題報道。
於是,我與他坐在一起討論,分析,比較,中間再穿插一些爭論……等稿子最終定型之時,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半鐘。
點上一支菸,想坐下休息休息,這時我突然想起,坤叔的電話依然還冇有如約給我打過來。
於是我走出辦公室,來到走廊的儘頭,掏出手機給坤叔撥了過去。他總是太忙,他總是忘了要打給我的電話,著急冇用,生氣冇用,還得我主動給他打過去。
但坤叔的電話無法接通,再撥,還是無法接通。
難道是坤叔正在回東江的飛機上?那他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起飛?到東江又應該是什麼時候?
我想要去機場接他,然後順道一起去鐘伯家吃晚飯,但不知我現在趕去機場是不是還來得及。
於是,我撥通了坤叔律師事務所的電話,電話響了一聲便接通了,從裡麵傳出一個極為甜美的聲音:“您好,這裡是鼎天律師事務所,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正是前台小陳的聲音,於是我笑了笑:“我找你!”
“你找我?請問你是哪位?”
“不會吧,才幾天時間就不記得我了?”
“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一時冇有聽得出來。”
“冇有關係,如果陳大美女實在是聽不出我是誰,那你就先喝一杯咖啡吧,到時自然就想起來了,因為那是代主任欠你的一杯咖啡。”
我調侃,想起第一次到坤叔的律師事務所見到她時,就曾以坤叔欠我一杯咖啡為由逗過她,而且她還硬是從坤叔的辦公室為我取出一杯咖啡來,衝好後還雙手遞給我請我喝她們代主任還給我的咖啡。當時我覺得她很有意思,並因此對她的印象深刻。
“嗬嗬,原來是你呀,明大帥哥。”
“恭喜你猜對了!”
“嘻嘻,除了你明大帥哥,還會有誰連打電話也不正經!我當然是一猜一個準了。”她嘻嘻的笑,接著又問:“怎麼?都要下班了打電話過來,不會是想請陳大美女吃夜宵吧,大美女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喜歡給人麵子,一般有人請我吃飯的時候都不會拒絕。”
想不到她會有此一問,我愣了一下:“嗬嗬,這個是必須的,但不是今晚。”
“哦……如果不是今晚的話,那隨便哪天都行。”
“吃飯可以,前提是你現在先告訴我你們的代主任回東江的航班資訊,他昨天讓我今天去機場接他,可我忘了他是幾點的飛機,剛纔打他電話,好像已經關機。”
“你算是找對人了,因為代主任的機票全都是我在為他安排。”她笑著說,稍頓了一下:“我剛纔查了一下,他是今天下午四點半從武漢飛東江的航班,六點鐘準時到達東江機場。看來他那邊剛剛起飛,你自然是無法打通他的電話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大美女!我先掛了……”
“明大帥哥,這麼急就要掛電話?”
“嗬嗬,我還得趕去機場接你們的代主任呢,現正是下班高峰時間,容易堵車。”
“那我等你電話?”
“等我電話?”
“等你請我吃飯的電話呀,男兒一言,駟馬難追,如果你要想反悔,我就找代主任告狀去。”
“一定請!一定請!你千萬彆告我的狀,不然,我就做不成他的免費司機了。”
“免費司機?我們代主任不是自己有司機嗎?”
“嗬嗬,免費司機不用自己花錢嘛,所以,這免費司機不好當啊。”
“你瞎說,我們代主任纔沒有你說的這樣摳門呢。”她笑得很開心:“不聊了,你趕緊去機場接他吧。不要忘了,你欠著我一頓晚餐!”
掛斷電話,我搖頭苦笑,平白無故的欠下了彆人一頓晚餐,而且人家還顯得那麼理直氣壯,真有意思的陳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