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顆種子的四季
春·種子落地
在遙遠的時光山穀深處,雲朵像一樣軟綿綿地飄著,溪水哼著叮叮咚咚的歌,野花在山坡上跳著圓圈舞。風婆婆駕著彩虹色的氣流,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口袋,慢悠悠地飛過山穀。
“呼——呼——”她輕輕吹著氣,口袋裡的四顆種子咯咯笑著滾來滾去。
第一顆種子叫“得得”,圓滾滾的,穿著亮褐色的外衣,總愛把根鬚繃得筆直,像在練習站軍姿。“我一定要長成最高的樹!”他挺起小胸脯說。
第二顆叫“失失”,灰撲撲的,小小的,常常把自己縮成一個小球,躲在角落裡。“我……我怕被風吹走。”他小聲嘀咕。
第三顆叫“爭爭”,頭頂上已經冒出一片尖尖的嫩芽,像頂著一把小劍。“我要衝!我要長!我要贏!”他天天喊口號。
第四顆叫“順順”,外皮軟軟的,像裹著一層棉花,隨風輕輕晃,像在打節拍。“風往哪吹,我就往哪搖。”他眯眼笑著。
“孩子們,準備好了嗎?”風婆婆溫柔地問。
“準備好了!”四顆種子齊聲喊。
“那——出發嘍!”風婆婆輕輕一抖口袋,四顆種子像四顆小星星,乘著風,飄向同一片陽光灑滿的山坡。
它們落在鬆軟的泥土上,圍成一個小圈,鄭重地約定:“一年之後,我們再見麵,看誰先長成自己最喜歡的模樣!”
“我一定最高!”得得說。
“我一定最壯!”失失小聲但堅定。
“我一定最先開花!”爭爭喊。
“我嘛,”順順晃了晃身子,“我隻想活得像風一樣自在。”
夏·得得學會“坦然”
得得被一隻調皮的鬆鴉看見了。“哇!亮晶晶的種子!”鬆鴉叼起他,撲棱棱飛上懸崖,把他種在最肥沃的石縫裡。
“這裡陽光最多,土最厚,最適合我啦!”得得樂壞了。
他拚命喝雨水,猛吸陽光,冇幾天就冒出嫩綠的小芽,一個月後,已經長成一棵挺拔的小樹,枝葉舒展,像在擁抱天空。
“看我!看我!”他驕傲地對路過的雲朵喊,“我是不是最棒的?”
可一天夜裡,烏雲突然壓頂,雷電“哢嚓”劈下,一塊巨石被震落,轟隆隆滾下懸崖——
“砰!”巨石砸在得得旁邊,隻差一指遠,泥土飛濺,碎石亂蹦。
得得嚇得枝葉亂顫,葉子都白了:“我……我要死了嗎?”
“孩子,”懸崖下傳來一個低沉又溫和的聲音,“你得到了最好的位置,也要允許風雨偶爾路過。”
得得低頭一看,是一棵百歲老鬆樹,樹皮像皺紋,枝乾卻穩如山。
“真正的‘得’,是心裡留一條縫,讓安全感與危險並肩。”老鬆樹說,“你得到了陽光,也要接受雷雨;得到了高度,也要學會彎腰。”
得得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根鬚一點點往石縫深處紮,紮得更深、更穩。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下,他不再炫耀身高,而是把樹蔭鋪成一座小橋,讓迷路的小鳥停歇,讓螞蟻排隊走過。
一隻小麻雀落在他枝頭:“謝謝你,得得,你的影子像一把傘。”
得得笑了:“原來,得到,也可以是給彆人遮風擋雨。”
他學會了——得之坦然。
秋·失失明白“淡然”
失失被鬆鼠埋進土裡,藏在橡樹下,準備冬天吃。可鬆鼠太貪玩,埋完就忘了。
第一場霜降來了,雪花像羽毛,輕輕蓋住大地。失失被凍在黑漆漆的土裡,冷得直打哆嗦。
“我什麼都冇有……連陽光都被雪藏了。”他委屈地縮成一團,像回到了風婆婆的口袋。
“我是不是被拋棄了?我是不是永遠出不去了?”
深夜,萬籟俱寂,他忽然聽見——
“滴答、滴答……”
是水聲。雪在融化,冰水一滴一滴,溫柔地滲進他的外殼。
“原來……雪不是來埋我的,是來餵我的?”失失睜大“眼”。
他忽然明白了:
“失去”並不是終點,而是把自己騰空,讓新的故事住進來。
他不再掙紮,不再抱怨,安靜地吸收每一滴水,把寒冷變成力量。
春天來臨時,其他種子纔剛發芽,失失早已在黑暗中長出粗壯的主根,像地下織了一張網。
“破土啦!”他用力一頂,衝出地麵,抖落一身舊殼,像在甩掉舊被子。
“哇!”路過的刺蝟驚呼,“這棵小鬆苗,根比枝還壯!”
失失不急著開花,隻是靜靜站著,任風吹,任雨打。
“看,我把自己都忘了,卻長成了不怕冷的鬆苗。”他輕聲說。
他學會了——失之淡然。
冬·爭爭懂得“必然”
爭爭被一陣旋風捲走,像坐上了過山車,最後“啪”地摔在山脊上。
這裡寸草不生,隻有堅硬的玄武岩,像鐵板一樣冷冰冰。
“我一定要長!”爭爭不服氣,把嫩芽往岩石縫裡頂。
“咚!咚!咚!”每天頂,頂得芽尖都破了,流出樹汁,像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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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夥,”岩縫裡傳來慢悠悠的聲音,“生命不是硬碰硬,而是找到裂縫的‘必然’。”
爭爭低頭,看見一隻老地龜,殼上長著青苔,眼睛像兩顆老星星。
“裂縫的‘必然’?那是什麼?”
“就是——該彎的時候彎,該停的時候停,該等的時候等。”老地龜說,“石頭不會讓路,但時間會。”
爭爭不懂,可他累了,就歇一歇;傷了,就緩一緩;等風停了,再繼續頂。
終於,在一個清晨,他的根鬚觸到一條細小的石縫——裡麵潮濕、溫暖,還有腐葉的養分!
“我找到啦!”他歡呼。
多年後,山脊上挺立著一棵奇形怪狀的樹,樹乾像一條蛇,順著岩縫蜿蜒而上,彎出無數道弧線。
“真頑強!”人們驚歎。
可隻有爭爭知道,那些彎,不是失敗,而是他和岩石談判後的共同作品——是“必然”的路。
他學會了——爭其必然。
又春·順順寫下“自然”
順順被風婆婆最後撒向穀底的河灘。
這裡水漲水落,像呼吸一樣有節奏。他一會兒被淹冇,一會兒被曬得冒煙。
“沒關係,”順順晃晃身子,“水來我漂,風來我搖。”
他不悲不喜,隻跟著泥沙一起漂流,像在跳一支隨性的舞。
某年夏天,山洪暴發,河水像發怒的大象,轟隆隆衝下來。
“救命!”順順被連根拔起,捲進下遊的淤泥潭。
“完了完了,我要爛在這裡了。”他閉上眼。
可第二天,一隻白鷺媽媽飛來:“咦?這根樹枝正好!可以當我家的屋簷!”
她和丈夫一起,用草和羽毛,把順順的枝條纏成巢的骨架。
“謝謝你,小樹。”白鷺寶寶在巢裡嘰嘰喳喳,“這裡好暖和。”
順順笑了:“原來,我也可以是彆人的家。”
春天,白鷺銜來草籽,落在順順身上;
夏天,草籽發芽,開出淡紫的二月蘭;
秋天,花朵結籽,又被風帶到更遠的地方。
順順始終冇有長成高大的樹,卻讓整個河灘開滿柔軟的藍花,像鋪了一地的星空。
蜜蜂說:“這裡的花最香。”
蝴蝶說:“這裡的風最溫柔。”
他學會了——順其自然。
四季之後
一年期滿,春風又吹過時光山穀。
得得、失失、爭爭、順順在老橡樹下重逢。
得得挺拔如哨兵,枝葉灑下綠蔭;
失失蒼勁如老鬆,鬆果劈啪作響;
爭爭奇崛如盤龍,樹乾寫滿故事;
順順溫柔如流水,枝頭開滿藍花。
他們默默靠近,根鬚悄悄纏在一起,像四隻手緊緊相握。
風婆婆駕著彩虹風回來,笑問:“孩子們,誰贏了?”
四棵樹齊聲回答:“冇有輸贏,隻有四季。”
風婆婆點點頭:“好答案。”
從此,山穀裡多了一道最美的風景:
春天,得得的嫩葉最先招手,迎接第一縷陽光;
夏天,爭爭的曲乾為旅人遮陽,像一把天然的傘;
秋天,失失的鬆果落地,像在敲打季節的鼓;
冬天,順順的枝條托起雪被,讓白鷺一家安心入睡。
如果你悄悄靠近,會聽見樹葉沙沙,像在講一個秘密:
“得之坦然,失之淡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
風把它翻譯成更簡單的童話,講給每一隻路過的小動物聽:
“得到時,彆忘了謝謝——謝謝陽光,謝謝雨露,謝謝那塊差點砸到你的石頭。”
“失去時,彆忘了呼吸——哪怕在雪下,在土裡,在黑暗裡,呼吸就是希望。”
“爭取時,彆忘了方向——不是所有路都要筆直,彎一彎,也能到春天。”
“一切來時,彆忘了微笑——像順順那樣,隨風搖一搖,也能開出花來。”
山穀的風,把這句話吹向遠方,吹進每一顆種子的心裡。
而四棵樹站在那裡,像四個好朋友,靜靜地,守護著四季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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