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江月 第1章 假如一切是夢，該有多好

宣武年間，鎮國將軍蘇啟年為平邊關動亂，已有七年未歸家，半月前，邊關捷報，鎮國將軍已收回失地，平安返程，並與上清國達成協議，兩國百年之內互不侵犯，並上清國奉武國為主，每年朝貢。

而今日，山花遍開，也是大軍班師回朝的好日子，舉國歡慶，準備迎接凱旋而歸的大軍。

將軍府內。

“莫月，老爺不喜歡這梔子花，快把這花搬走，唉～，這桌子都不幹淨，莫雪，快把帕子給我，你們仔細點打掃，老爺這麽多年沒回家，這次凱旋而歸可不能有半點馬虎了”江玉涵一邊抹眼淚，還不停的指導著下人幹著活，腳下片刻不停歇。

“夫人，你不要擔心，老爺多年未回家，肯定最掛心的是你和少爺小姐們，你不用太憂心這些瑣事，這些就交給我和莫月來做，你啊，就負責美美的等著老爺回來就行”莫雪說著就連忙拉著江玉涵，把她帶回房間，梳洗打扮起來了。

江玉涵看著鏡中的自己，麵容還是依然美麗異常，長發仍烏黑秀麗，絲毫沒有被歲月的痕跡侵擾。

看著鏡中的自己便回憶起了自己曾經與將軍是如何經曆生死，苦盡甘來，結發為夫妻的了。

她本是京都首富的江家之嫡女，容貌也是京都數一數二的，當初追求她的王侯貴胄數不勝數。

可是她偏偏對那個平陽侯世子蘇啟年一見傾心，兩人經曆生死，互通心意，後來蘇啟年不顧家族反對，十裏紅妝，敲鑼打鼓，明媒正娶將她娶回了家，那時二人的故事在京都可是傳遍了大街小巷，人人豔羨。

“莫雪，老爺到哪了，你說我要不要去城外迎接他啊”江玉涵緊張的問道，自己已經有整整五年沒見到他了。

“夫人，你不要擔心，老爺回來後，肯定是要先去麵覲聖上，進京述職後才會回府的，而且老爺肯定會派人回府報信的”莫雪胖嘟嘟，卻又不失可愛的麵龐上笑嘻嘻的回答道。

“那好吧，莫雪，你先去幫其她人準備吧，我先去看看那三個小家夥準備好了沒”

“好的，夫人”莫雪離開後，她呆呆的看著窗外，叫她如何不擔心呢，他多年未歸，不知有沒有受傷，在邊關有沒有受苦，雖然每月都會寄來一封家書，信中都是寫了一些邊關趣事，思念她的一些話，從來都沒說自己有沒有受傷之類的話，報喜不報憂，想著想著，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下來了。

“娘，娘你在嗎？”蘇慕涵小手扒著門，小眼睛在房間裏搜尋著娘親，看見江玉涵坐在窗邊，小短腿就很快的跑到了娘親身邊，拉著娘親的衣袖說著“娘，你怎麽哭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去揍他”

“沒誰欺負娘，你聽話一點，娘就會開心了”江玉涵摸著小家夥的頭，一臉慈愛的看著她，希望她永遠可以這樣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長大。

“娘，我很乖的，今天夫子還誇我呢”小慕涵嘟著嘴一臉驕傲的看著娘親，伸著手要抱抱，江玉涵一臉無奈的看著這個小丫頭，將她抱到腿上坐著，摸著她的小手笑著。

“哦，是嗎？那夫子誇你什麽了”

“娘，夫子誇我文章背得好，不過啊，二哥哥那個笨蛋，他沒有背出來，還被夫子說了呢”江玉涵看著腿上的這個小丫頭活潑可愛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說真的，這小丫頭還沒見過自己的爹爹呢，當時自己剛懷有身孕，老爺就出征了，不知道這個小丫頭見到爹爹會不會害怕，她有沒有想她的爹爹呢。

“涵兒想見爹爹嗎，今日，爹爹就回家了，你見到他，想和他說些什麽呢？”

“娘，我當然想見爹爹了，其實二哥偷偷給了我一幅爹爹的畫像，我每天都會偷偷的拿出來看，我是怕娘親看到爹爹的畫像會想爹爹，所以一直藏著，沒讓娘親發現，等我見到爹爹，我要和他說好多小秘密”

“是嘛，你要和你爹爹說什麽秘密啊，不能和娘親說嗎？不過你二哥哥怎麽會有你爹爹的畫像，你可千萬別跟著你二哥學壞了啊”

“娘，秘密是不能說的，不過娘親你不要吃味，我還是最愛你的，至於那畫是我脅迫我二哥的把畫給我的，他可不敢不聽我的”小丫頭剛說完，就反應過來不對，低著頭不敢看娘親“娘，我剛想起來，大哥還要教我練字，我先走了”說罷，就馬上跳下來，快速的跑出了房間。

“這孩子，風風火火的，不過真是可愛啊，不知道老爺知道自己的女兒這麽調皮，會不會揍她”江玉涵無奈的看著蘇慕涵離開的方向慈愛的笑著。

京郊城外。

“將軍，此次回去，聖上定會好好嘉獎兄弟們，也總算沒辜負兄弟們這麽多年的拚殺，回去後，我定讓我娘給我說門親，娶個媳婦，然後生個大胖小子”蘇啟年的得力助手江程在一旁說道。

“對對對，老江，讓你娘給你娶個媳婦，給你納幾個妾，你就可以盡享齊人之福了”韓立立馬嘲笑道。

“唉，老韓，齊人之福是啥意思啊”

“讓你多看點書吧，這都不知道，你還知道點啥，傻子，你自個琢磨去吧”

“將軍，你看，老韓又嘲笑我，還罵我傻，你也不管管啊，將軍～，將軍～，你在想什麽啊，怎麽你也不理我”

韓立在旁邊笑個不停，看到將軍的凝重神色後突然一本正經關心的問道“將軍可是在擔心這次回京，聖上會不會發難？”

“聖上有啥擔心的，你是擔心聖上裳的銀子不夠多，還是美女糧田不夠多，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聖上不是這種人”江程一臉認真的回答老韓的問題，絲毫沒發現二人看他就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無論聖上有何打算，我等身為臣子，都應該服從君令，趕快啟程吧，爭取今日午時到達京都”

“是，將軍，我這就安排大家抓緊趕路”

蘇啟年這幾年雖然在邊關經曆風霜酷暑，但容貌卻仍然俊美，也多了一些成熟，一身金色鎧甲更襯托出英俊無雙這，擱在京都也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絕對不輸於任何一個京都子弟，此刻，陽光照射在他身上，更加顯得他的氣質。

看著遠方繁華的京都，亭台樓閣盡顯奢華，這是要多少人用血肉才能換得這一方安寧，百姓的安居樂業。

就在大軍進城的同時，卻不知，此時的京都內早已暗流洶湧了。

蘇啟年回到京都後，聖上親封他為忠武候，一人之上，萬人之下，還得了不少賞賜，可是在旁人看來雖然是無尚的榮光，可是也隻有他自己明白，聖上的賞賜，對於自己，隻是一道催命符而矣畢竟曆史上就沒有一位君王會容忍一位功高蓋主的臣子。

將軍府內。夫妻二人短暫的互訴思念後閑聊。

“夫君，可是在憂心兵權之事”江玉涵端著安神茶進入房間後，看到他一個人站在窗前，關心的問到。

“夫人，你不必憂心，此事我定會好好處理的，你這麽多年操心家事，更加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江玉涵聽見夫君說的話，便不在多問，她知道有他在一切的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會陪他一起度過的。

“對了，明日，就是咱家小丫頭的六歲生辰了，她出生時，你就不在，此次，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你們之間父女的交流哈”

“對啊，我還沒見過這個小丫頭，不知她現在長多高了，我第一次給她過生辰，不知道她喜歡些什麽”

“她最喜歡你這個爹爹了，你給她過生辰，她就很開心了，不過，你要是親手送她點東西，我猜，她會更開心”

於是二人開始討論起來該給小丫頭送什麽生辰禮物了。

武國，丞相府內。

“大人，事情都已經辦妥了，明日便是他的死期”

“知道了，動手利落點，退下吧”丞相李錦冷冷的還在給牌位上香，“蘇啟年不要怪我啊，誰讓你擋了別人的路呢”

“是，屬下告退”是罷，影子便隱入黑暗中了。

屋內沒有一絲光亮，李錦上完香後背手而立，手腕上露出一個黑色的像五芒星一樣的圖案。

生辰當日，將軍府內，一片喜慶。

“妹妹，今日，你是壽星，二哥滿足你一個願望，你可以盡管提”蘇慕羽一臉高傲的說著。

“二哥，你說的是真的，你那麽摳，我纔不信”蘇慕涵嫌棄的看著這個哥哥。

“唉，妹妹，你怎麽會這麽看不起你二哥，放心，哥送的東西你絕對沒見過”蘇慕羽一臉認真的回答，彷彿是一定要改變在妹妹心中的形象，要樹立一個好哥哥的形象。

“真的嗎？二弟”蘇慕青看到二弟又在說大話了，怕他把妹妹帶壞了，趕緊從遠處走來。

他一身青衫，有父親的剛韌，又有母親的溫柔，世間的一切在他眼裏都是如此的美好，正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大哥，你又說我，你放心，我這次說的絕對是真的，不信，你問妹妹”蘇慕羽在家裏除了怕自己的父親，就最怕這個大哥你，從小一犯錯，大哥就會讓自己抄書，偏偏母親還不幫他，於是在大哥的錘煉下，字到是練的不錯，不過，一看到大哥，就有心理陰影。

“大哥，就信他這一次，要是這次還騙我，我就再也不理他了，再說，這次有大哥哥在，他要是騙我，大哥你一定會幫我出氣的，對不對”蘇慕涵生怕兩位哥哥打起來，這不，開始解決矛盾了，不過，最重要的，二哥怕大哥，有大哥做見證，就不怕他會耍賴。

“行了，這次，看在妹妹的麵上，就不罰你了，趕緊走吧，父親和母親還在等著我們呢”

三人手拉著手進入了大廳，還不時嘻戲打鬧，一家人坐在一起，多希望時光能停留在這美好的一刻。

“夫君，你不是說你給女兒準備了生辰禮物嗎，還不快拿出來”江玉涵一邊使眼色，一邊提醒著自己的傻憨憨夫君。

蘇慕涵聽見母親說的話，瞬間眼睛就發亮了，眼睛一直盯著父親的動像，隻見父親拿出了一把劍，走到小丫頭麵前，蹲下，放在了她的小手心裏，慕璃一臉震驚，又很興奮“爹爹，這是給我的嗎？”

“是啊，這是爹爹的傳家寶劍，多年來陪爹爹征戰沙場，爹爹雖然希望你以後能快樂的生活，但是也希望你平安，這劍，拿著後不需你保家衛國，隻希望它能護你平安”蘇啟年摸著小丫頭的腦袋很認真的說道，他虧欠她太多，隻希望有機會在她今後的生活中能多陪著她，彌補缺失的父愛。

“爹，你都沒送過我東西，就送給妹妹這麽寶貴的東西，你偏心，我也要”蘇慕羽假裝很生氣的看著父親，說道。

“都多大人了，還跟妹妹爭風吃醋，也不害臊”江玉涵看著自己的兒子沒有一點同情的懟著。

誰都沒注意到蘇慕涵聽了父親的話，拿著父親的禮物，心裏默默想了很多，“謝謝，爹爹，我一定會好好儲存的”。

蘇啟年看著自己的小女兒乖巧的樣子，心裏無比驕傲啊，他摸了摸女兒的頭後又坐會到了夫人的身邊。

整個晚宴一家人過得無比開心，回到房間的蘇慕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還在抱著爹爹給的劍，想著爹爹說的話。

這個夜晚出奇的靜，靜的有些可怕，突然一聲尖叫響徹雲霄打破了這份寧靜，而蘇慕涵也被接下來的火光，斷斷續續的慘叫聲嚇醒了，她翻身下床，手裏還抱著那把劍，光著腳跑到房門口，剛開啟一點門縫想要偷看，就被一雙手矇住了嘴，嚇得她不停掙紮。

“妹妹，是我，我是二哥”聽到是二哥的聲音，她突然停止了掙紮，蘇慕羽也感受到了妹妹的反應，放開了蒙著她的手。

蘇幕涵透過窗戶的光發現的卻是二哥，而且二哥身上還有很多傷口，有的還在流血，她憤怒的看著他說“二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又在跟我開玩笑”

蘇慕羽看著這個可愛的妹妹，不想讓她知道發生了一切，她的眼裏應該是幹淨的，不該有那些血腥，於是他打算騙妹妹“是啊，被你發現了，我發現了一個好玩的，看見我這些傷沒，都是找人畫的，逼真吧，我們一起去嚇一嚇大哥，怎麽樣”

蘇慕涵聽著可以嚇大哥，眼睛頓時就亮了，對著蘇慕羽點了點頭，蘇慕羽矇住她的眼睛，忍著自己身上的傷，抱起了妹妹往外跑。

“二哥，為什麽要矇住我的眼睛啊”

“怕你晚上見到鬼，待會還沒下到大哥，就先暴露了，我蒙著你的眼睛，是為你好”此刻的蘇慕羽已經臉色蒼白，沒有了血色，唯一支撐他的就是要把妹妹送到安全的地方。

“哦，好吧，那到了，你要告訴我”

“好”

蘇慕羽帶著妹妹出了房間，一股血腥的味道立刻就撲麵而來，庭院裏，到處都是家丁丫鬟的屍體，四周還不時傳出慘叫的聲音。

蘇慕涵以為是鬼的叫聲，報著哥哥的手更緊了。

突然哥哥停下不走了，蘇慕涵想扒開哥哥的手看看，發生了什麽，可是，哥哥的手蒙得太緊，扒不開。

哥哥突然奮力的跑了起來，跑得自己差點都要把晚飯給吐出來了，她摸到哥哥身上有黏黏的水不停的冒出來，以為是哥哥跑太快，出的汗，也就沒多想，乖乖的抱著哥哥的脖子。

突然感覺到四周安靜了下來，，哥哥突然倒在地上，嚇得蘇慕涵趕緊爬起來看看發生了什麽，在月光的照射下，哥哥渾身都是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嚇得蘇慕涵哭了起來，她不停的推著哥哥，叫著二哥，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此刻她很害怕。

“二哥，你醒醒，你怎麽了，你快起來，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你快起來啊，嗚～”蘇慕涵的臉上淚水夾雜著血都凝固在臉上，她害怕的拉著哥哥的胳膊，大叫著爹爹，娘親，大哥，可是四周沒有任何回應。

突然，有很多黑衣人向她們跑過來，她以為是救兵，可是見她們又拿著劍，她不敢吱聲，她奮力的把哥哥拖到草從裏，雙手害怕的矇住自己的嘴，在哪些人走過來時，她渾身都在顫抖，那些黑衣人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聲音，為首的那個人帶著其他人趕緊向另一個方向追去了。

蘇慕涵不知道該怎麽辦，她隻能乖乖的坐在哥哥旁邊，抱著哥哥的胳膊。

九霄閣內，一個有天人之姿的女子躺在床上，眉頭緊皺，彷彿是被夢魘所折磨，但是，此刻美麗的臉龐卻絲毫沒受到影響，突然女子睜開了雙眼，眼裏是一片冷靜，彷彿這已經是多年的習慣，她拿起身旁的劍，仔細的一遍又一遍摸著，回憶起那段痛苦的記憶，沒錯，她就是蘇慕涵，如今是華雲宗的宗主，化名為蘇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