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和好友合夥開了家工作室。
每天為了事業奔波,忙碌而充實。
再見蔣母是一年後。
前台說有人找我。
將人帶進辦公室前,透過玻璃門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模樣。
前台的女孩敲門時,她拘謹地站著,躊躇不安。
再不是當初麵對我時,妝容精緻趾高氣昂的女人。
如今彷彿老了十歲不止。
推門進來,她看到我時微微一怔,隨即下意識陪笑。
她來,是求我去看看蔣澈的。
離開了蔣澈的圈子,近一年不刻意去打聽,已經很少知道他的近況。
但我似乎也冇有去看他的義務。
正要讓助理送客,蔣母竟直接給我跪了下來。
“童話,我知道你恨我,可澈兒是無辜的,他縱然有錯,可看在你們相愛這麼多年的份上,就不能去看看他嗎!”
說著,她將一段監控錄像推到我麵前。
監控畫麵,是我和蔣澈曾經的家。
鏡頭對著臥室。
厚重的窗簾隔絕外界的光線,沉悶透著死息。
一個修長模糊的身影蜷縮在床上,腦袋陷進枕頭裡一動不動。
“分手後,他不吃不喝待在你們曾經的房子裡,說要等你回來。”
“我勸也勸了,罵也罵了都冇用。最後實在心疼,我求他去找你可他不願意,我氣極要給你打電話,他瘋了一樣奪過手機砸得粉碎,他說他冇臉見你。”
“最後是我找來醫生強製給他輸水才保住了命。”
我的態度依舊冷漠。
“你想讓我離開的時候我就要離開,你想讓我見你兒子的時候我就要去見?”
怎麼會有那麼好的事。
蔣母眼中閃過絕望。
最後,孤注一擲地將一個檔案夾從包裡掏出,遞到我麵前。
“一年前,澈兒就想將他名下的這些股份轉移到你名下,我騙他說給你了,其實是我不甘心。”
“我當時什麼都冇了,所以我以為隻要你們不和好,澈兒早晚會清醒,可是我錯了。”
一年前,蔣澈的父親徹底和蔣母協議離婚,在圈子裡鬨得沸沸揚揚。
可是這些和我沒關係。
冇人會嫌棄錢多,這筆錢有則錦上添花,冇有也無妨。
蔣母最後懇求。
“你去看他一眼,隻要你去了,這筆錢就是你的。”
當時不明白她為何這麼執著讓我去見蔣澈。
直到見到蔣澈,我才明白她的目的。
任誰也想不到,當初的天之驕子如今不僅跌落泥潭,甚至成了一個意識恍惚的精神病。
去醫院那天,天氣很好。
護工將蔣澈從病房推出,在花園裡曬太陽。
我險些冇有認出他。
消瘦的臉頰,空洞無神的瞳孔,瘦削的骨架撐不起病號服,顯得空空蕩蕩。
整個人彷彿一陣風就能被吹走。
我在不遠處站了多久,他就盯著天空發呆了多久。
一動不動,宛如冇有靈魂的死物。
蔣母站在我身後,早已淚流滿麵。
“起初狀態還好一點,提你的名字他就會有反應,能和護工絮絮叨叨聊很久。”
“可是最近他就一直這樣,不吃不喝盯著一個地方發呆,和他聊天也是半天纔有反應。”
我忍著心中酸澀,剛靠近就聽到護工在和他聊天。
“你早上還說昨晚做夢了,夢到什麼了?”
蔣澈眼神逐漸聚焦,彷彿在回憶。
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我夢到童話來找我,說要接我回家。”
驀地,腦海中忽然跳出七年前的畫麵。
蔣澈生日那晚,蔣澈父母又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家裡能砸的全被砸了,蔣澈逃出了家,在街上遊蕩。
他不敢去找我。
後來他說,如果見到我,他肯定會忍不住痛哭。
可我還是憑著對他的瞭解找到了他。
他坐在江邊,背影落寞。
晚風撩動額前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
往日裡那雙明亮的眉眼,那一刻暗淡無光。
我心疼地抱住他,問他冷不冷。
他聲音沉悶,帶著哭腔:“童話,以後我來保護你,你給我一個家,好不好?”
我心頭一軟,哄著他道:“好,以後你再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就來接你回家。”
他說,那他就保護我一輩子。
可最後傷我最深的,也是他。
那一刻,我明白了蔣母執意讓我見蔣澈的目的。
她賭我看到這一幕會心軟。
賭我會回到蔣澈身邊。
我站在原地,冇再往前走。
很快,原本情緒平靜的蔣澈突然變得激動。
他瘋了一樣往前伸手,身子不穩從輪椅上跌坐在地。
兩個護工都按不住他。
“童話,求你彆走,我每天都有洗澡,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蔣母咬著顫抖的嘴唇,臉色慘白。
她還想說什麼,最後被我打斷。
“人我看了,你答應的事彆忘了。”
說完,我冇多做停留,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蔣澈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在我身後越來越遠。
故事的開始,所有人下意識會幻想一個美好的結局。
童話裡,王子和公主最終都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好的感情並不一定會有一段完美的結局,但能給這段感情畫上完美句號的,一定是給它足夠的體麵。
我已經在這段感情中消耗太多。
以後,我隻會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