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眼中最後一絲掙紮熄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長,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
然後,她猛地低下頭,拿起筆,甚至冇有再看那些條款一眼,就在幾份檔案需要簽名的地方,飛快地、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陳醫生收起簽好的檔案,一絲不苟地放回手提箱。
“好。
蘇太太,您的決定很明智。”
他朝我點點頭,“蘇先生,稍後我的助理會聯絡您確認具體手術時間和入院事宜。”
“有勞陳醫生。”
我伸出手。
他與我短暫一握,他的手乾燥、有力,帶著一種冰冷的穩定感。
“分內之事。”
他提著手提箱,轉身離開,步伐依舊沉穩,白大褂的下襬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門關上了。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林薇。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眼神失焦地望著天花板,簽字的筆還緊緊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塊猙獰的疤痕,在她無力垂下的左手背上,在慘白的燈光下,像一隻醜陋的活物,無聲地嘲笑著。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
拿出手機,螢幕的光映亮我冇什麼表情的臉。
指尖點開一個冇有儲存名字的號碼,發出早已編輯好的兩個字:收網。
第五章 冰冷的刀刃簽完字後,林薇就陷入了一種病態的亢奮和更深的焦慮交織的狀態裡。
她幾乎不再出門,整天抱著手機,瘋狂搜尋“自體植皮手術”、“疤痕切除恢複期”、“術後護理”,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映著她蒼白又神經質的臉。
她開始苛刻地控製飲食,說要讓皮膚狀態更好;翻箱倒櫃找出最寬鬆柔軟的舊褲子,說供皮區不能摩擦。
她像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用忙碌麻痹自己,卻掩飾不住眼底深處那越來越濃的恐懼。
尤其是看到網上一些植皮後供皮區留下長長疤痕的照片時,她會猛地扔掉手機,捂著大腿,身體抑製不住地發抖。
“老公……”她常常這樣叫我,聲音帶著顫音,“真的……真的不會很疼嗎?
會不會……留下很大的疤?”
“陳醫生說了,是常規手術。”
我的回答千篇一律,平靜得像在背書,“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