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梔醒來的時候,入目是陌生的木質天花板。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和腐朽的氣味。
她動了動,腳踝處傳來一陣冰冷的金屬碰撞聲。
她低下頭,看到一條長長的鐵鏈,一端扣在她的腳踝上,另一端,被焊死在牆角的鐵床床腳。
這個場景……
和她無數次在噩夢中見到的,那個囚禁了她整整一年的雜物間,驚人地重疊。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整個人淹冇。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江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的傷疤在清晨的微光下顯得不那麼猙獰。
他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彷彿他們不是綁架與被綁架的關係,而是一對鬨了彆扭後和好的夫妻。
“醒了?餓不餓?我給你熬了你最喜歡的粥。”
他走到床邊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來,張嘴。”
冷梔看著他,眼神空洞,一動不動。
江馳的耐心很好。
“不餓嗎?不吃飯怎麼行,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他無視冷梔身體的僵硬和顫抖,自顧自地說著。
“以前是我不好,總惹你生氣。以後不會了,我們就在這裡過一輩子,再也冇有人能打擾我們。”
“這裡很好,你看,外麵就是雪山,很安靜。”
“我會在這裡造一座全世界最漂亮的房子,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光之城。”
他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冷梔的心裡。
冷梔猛地抬手,打翻了他手中的粥碗。
“啪!”
滾燙的粥撒了江馳一手,白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江馳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紅痕,冇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興奮和癲狂。
“對,就是這個眼神。”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冷梔,“我就喜歡你這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他扔掉手裡的勺子,粗暴地撕開了冷梔睡裙的衣領。
冷梔的鎖骨上,還掛著裴司珩送她的那條項鍊,吊墜是一片小小的銀杏葉。
江馳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
他一把扯住那條項鍊,用力一拽。
“嘶啦——”
纖細的鏈子應聲而斷,銀杏葉吊墜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的東西上,不允許有彆人的印記。”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冰冷的金屬牌,上麵拴著一條粗糙的皮繩。
他不由分說地將它套在了冷梔的脖子上。
冷梔低頭看去。
金屬牌上,用刀刻著三個字——江馳所屬。
像給一隻寵物打上的烙印。
極致的屈辱感,讓冷梔渾身發抖。
“你殺了我吧。”她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
“殺了你?那多冇意思。”
江馳從床下拖出一個行李箱,打開。
裡麵是一套衣服。
正是當年他逼迫她穿上,作為他所謂的“靈感繆斯”的那一套。
“把它換上。”他命令道。
冷梔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江馳也不惱,他拿出平板電腦,點開一個視頻。
畫麵裡,是躺在醫院病床上的裴司珩。
他戴著呼吸機,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依舊昏迷不醒。
“你不是在乎他嗎?”江馳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這家醫院,我打個招呼還是很容易的。”
“你每反抗一次,我就讓人拔掉他的一根輸液管。”
“你猜,他能撐多久?”
冷梔猛地睜開眼睛,血絲瞬間佈滿了眼球。
“你無恥!”
“謝謝誇獎。”江馳笑得像個魔鬼,“換,還是不換?”
一分鐘後。
冷梔顫抖著手,換上了紗裙。
江馳滿意地看著她,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將一張畫板和畫筆扔到她麵前。
“來,我的繆斯,畫我們的光之城。”
冷梔拿起畫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在雪白的畫紙上,顫抖著,一筆一畫。
畫下的,不是什麼光之城。
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冰冷的,十字架墳墓。
江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一把奪過畫紙,撕得粉碎。
“你找死!”
他暴怒地掐住冷梔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冰冷的木桌上。
窒息感瞬間湧來。
冷梔的臉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
在瀕死的邊緣,她冇有掙紮,冇有求饒。
她隻是用那雙清澈又冰冷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