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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因公務繁忙對她的忽略，讓她這幾天獨自待在無聊的酒店……
一種歉意最後還是壓過了他個人的不願。
他的沉默讓林聽眼中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
轉而，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如果你不喜歡，那我們就不去了，其實酒店餐廳也挺好。”
“走吧，去小吃街。”司啟元打斷她，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心情。
他站起身，同時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想去就去。”
“真的？”林聽有些不敢相信。
“嗯，偶爾體驗一下，也無妨。”
他淡淡道，拿起外套和房卡，“走吧。”
踏入小吃街的第一步，司啟元感覺他的每一個感官細胞都在叫囂著離開。
各地方言混雜的喧鬨。
食物下油鍋的刺啦聲，空氣中那股由燒烤油煙、甜膩糖香和各種未知香料混合而成的濃烈氣味，瞬間將他包圍。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一瞬，眉頭緊緊鎖起。
人流如織，摩肩接踵。
司啟元將林聽整個人圈進懷裡，手臂有力地護在她身側，用自己的身體隔開所有可能的碰撞。
他的姿態僵硬，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與周圍興奮穿梭的人群格格不入，像一顆被投入沸水中的冰。
林聽看著他明明不適卻極力忍耐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泛起一絲愧疚。
但是，來都來了。
她的目光被一個相對寬敞些的攤位吸引。
那裡擺著幾張低矮的小方桌和塑料凳子，雖然簡陋了些，但看起來相對比較乾淨。
“我們去那邊坐坐，好不好？”她拉了拉司啟元的手，指向那個攤位。
司啟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些油光發亮的塑料凳和看起來年代久遠的小木桌上，眼底閃過無法掩飾的嫌棄。
他習慣於真皮座椅、消毒巾和無可挑剔的餐桌服務，而眼前這一切顯然挑戰了他的底線。
他沉默了一瞬，最後說：“……嗯。”
林聽先一步走過去，從小方桌上抽出紙巾，將他們要坐的那兩張塑料凳擦了擦，擦的很細緻，來抵消她心裡的愧疚。
兩人終於坐下，身材高大的司啟元坐在低矮的塑料凳上，長腿有些無處安放，姿勢看起來十分彆扭。
在這種環境下，有種奇異又可愛的反差。
林聽忍不住想笑。
攤主是個熱情的大叔，拿著菜單過來。林聽一眼就看到了招牌：螺螄粉。
她記得鐘意曉跟她推薦過無數次，她說這是讓人慾罷不能的美味。
“老闆，要一份螺螄粉。”
她毫不猶豫點單，然後看向身邊姿態僵硬的男人，“你要不要…也來一份？聽說很好吃。”
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帶著強烈發酵氣息的酸筍味道，從隔壁桌飄了過來，毫不客氣鑽入司啟元的鼻腔。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斬釘截鐵地拒絕，“不用。”
下意識地將身體往後微仰，試圖遠離那氣味的源頭。
林聽看著他的眉頭皺得都快能夾死蒼蠅了。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忽然覺得，拉這位養尊處優的司廳長來體驗這種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看他各種破功的表情，好有意思。
“好吧好吧，那我自己吃。”她笑著對老闆確認。
很快，一碗鋪滿紅油、酸筍、腐竹、花生，散發著濃烈“異香”的螺螄粉端上來了，司啟元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聞著真的很香！你要不要嘗一口試試？就一口？”她夾起幾根粉，一副即將遞到他麵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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