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越 第11章

與司啟元確定關係後的第二天，陽光似乎比往日要明媚幾分。

林聽懷著一種微甜的心情踏入辦公樓，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一種異樣的氛圍在辦公室裡瀰漫。

教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和她交好的教師鐘意曉，看到林聽後興奮地拉著她的手加入她們的竊竊私語。

“林老師，聽說了嗎？劉校長……啊不是，劉海雄，被免職了！”

“何止是免職！看通知上說是嚴重違紀違法，直接移送司法機關了！”

“我的天哪，這麼快？一點風聲都冇有！”

“據說是上麵直接下來的檔案，證據確鑿，貪汙、濫用職權、生活作風……總之，問題一大堆！”

“聽說行政樓都貼公告了，走走走，我們看看去！”

她們臉上帶著震驚、唏噓，還有是一絲掩飾不住的快意，拉著林聽來到了行政樓。

行政樓公告欄前，圍攏了不少教職工，低聲議論如同潮水般湧動。

一張嶄新的紅頭檔案端端正正地貼在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標題醒目：

《關於免除劉海雄同誌職務並移交司法機關處理的決定》。

白紙黑字，措辭嚴厲，清晰地列舉了劉海雄多項嚴重違紀違法行為：

利用職務便利，在基建項目、設備采購中收受钜額賄賂；

違反生活紀律，與多名女性保持不正當關係，造成惡劣影響；

濫用職權，打擊報複對其提出異議的教職工，嚴重破壞學校政治生態；

……

每一項後麵都附有簡略卻觸目驚心的事實依據。

最後明確寫道：“……經研究決定，免除劉海雄同誌一切職務，其涉嫌違法犯罪問題及線索，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檔案末尾，鮮紅的公章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而在旁邊，另一份任命檔案同樣引人注目。

《關於任命鄒國華同誌為校長的通知》

檔案簡要介紹了新任校長鄒國華的履曆：一位在教育係統深耕多年、學術背景紮實的學者型領導，此前在另一所重點高校擔任副校長……

兩張通知並列，一罷一立，一破一立。

圍觀的老師們神色各異，有震驚，有拍手稱快，也有對未來新領導的揣測。

林聽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兩張通知，心中的波瀾卻久久未能平息。

那份檔案的落款單位和下達速度，都無聲地彰顯著背後推動力量的強大與果決。

司啟元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在高校盤踞多年、在她看來難以撼動的校長，在二十四小時內徹底倒台。

這讓她對“司廳長”這三個字代表的權力，有了更直觀、更驚心的認識。

司啟元的力量，不僅在於摧毀舊的秩序，更在於建立新的規則。

而她，正身處這規則變革的中心。

周圍有相熟的老師看到她，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林老師，這下好了，那個劉……總算遭報應了！你以前也冇少被他刁難吧？”

林聽勉強笑了笑，冇有接話，隻覺得後背發涼了一下，又很快有一股暖流交織而過。

下午，林聽上完課，手機螢幕亮起，是司啟元的資訊：

“今晚帶你去嚐嚐一家蘇幫菜。”

林聽看著這行字，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回覆：

“好。”

傍晚，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校門口。

林聽拉開車門坐進去，司啟元已經在後座，正低頭看著一份檔案，聞聲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合上了檔案夾。

“忙完了？”林聽輕聲問。

“嗯。”他應了一聲，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林聽臉頰不由地泛起紅暈。

從小到大，她鮮少與異性來往，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正式地和異性牽手，而且對方還是……

車子穿過傍晚的車流，最終停在一處隱蔽的巷口。

門麵很有特色，黑瓦白牆，透著江南的雅緻，冇有招牌，隻懸著一盞小小的燈籠。

穿著旗袍的侍者微笑著將他們引入一間安靜的包廂。

包廂不大，佈置得卻非常有韻味，窗外是小巧的庭院，竹影婆娑。

菜單是司啟元點的，對侍者報了幾個菜名。

“清炒手剝河蝦仁。”

“鬆鼠鱖魚。”

“雞頭米甜豆。”

“蟹粉豆腐。”

最後是一道“醃篤鮮”。

菜上得很快，擺盤精緻，色澤清雅。

“嚐嚐看。”司啟元將鬆鼠鱖魚肉夾到她碗裡。

那塊金黃酥嫩的鬆鼠鱖魚肉，躺在林聽麵前精緻的小碟裡，卻彷彿帶著無形的尖刺。

林聽的指尖微微發涼，童年的陰影瞬間攫住了她。

小時候每次吃魚，魚刺都會精準的卡住她的喉嚨，那種窒息感，喝醋時的酸澀難受，還有父母焦急的臉龐，讓她對所有的魚都敬而遠之。

但對麵坐著的是司啟元，他主動為她夾的菜。

他那樣一個身處高位、習慣了一切儘在掌握的人，展現出這樣細微的體貼。

如果她不吃，顯得她好不識抬舉……

而且，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正式約會。

她不能表達自己並不想吃魚。

她垂下眼睫，拿起筷子，臉上努力牽起一個柔順的淺笑。

“謝謝。”她聲音很輕，將魚塊輕輕咬住一小口，仔細咀嚼，喉嚨吞嚥的動作都帶著僵硬。

“味道很好。”她笑了笑。

整頓飯下來，林聽麵前那碟炒青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司啟元後麵加的那道桂花糖藕她也嚐了好幾塊。

而其他那些司啟元精心挑選的招牌菜：需要繁瑣處理的河蝦、帶有特殊口感的雞頭米和需要小心魚刺的鱖魚……

除了最初被迫吃下的那塊魚，她幾乎冇再碰過。

當司啟元看到她放下筷子，碗裡的米飯還剩小半碗時，不禁微微蹙眉。

“吃這麼少？”司啟元的目光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林聽心裡咯噔一下，最後將“吃得少”巧妙地包裝成了對舞蹈職業性的高度自律和對藝術的極致追求。

林聽想，這個理由簡直完美無瑕。

“嗯。”他接受了這個說法，不再追問。

隻是心裡默默記下：她食量小，偏好清淡素菜，尤其喜歡綠葉蔬菜。

至於那些他以為的美味，或許並不適合她嚴格的形體管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