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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心是在顧亭風走後第二天打聽到他去了巴黎的。
她冇有猶豫，直接訂了機票。
收拾東西的時候孩子一直在哭，她往包裡塞了兩罐奶粉和幾片紙尿褲，連孩子的外套都冇多帶一件，抱著就出了門。
飛機上孩子哭了一路，鄰座的法國老太太幫她哄了兩回，用生硬的英語問她孩子幾個月了。
她說六個月。老太太笑著說，那你一定很辛苦。
她冇應聲，轉頭看著舷窗外麵黑漆漆的雲層。
辛苦？她從懷孕那天起就在辛苦。
吐了四個月，腰疼得翻不了身，生孩子的時候疼了整整十三個小時。
她把自己能給的全都給出去了，到頭來顧亭風連一個正眼都不給她。
而沈西嵐什麼都冇做，人都跑到巴黎了，他還追過去。
像條被趕出家門的狗一樣蹲在人家樓下。她憑什麼。
她按照之前從顧亭風助理那裡套來的地址找到了那棟公寓。
出租車停在街角，她抱著孩子下車。
巴黎的夜風灌過來，孩子被吹得打了個激靈，
然後，她看見了顧亭風。
他靠在公寓樓對麵的路燈杆上，風衣的領子豎著，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循著他的目光看，那扇窗戶亮著暖黃色的光。
窗簾拉了一半，一個瘦瘦的影子在裡麵晃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另一半也拉上了。
燈光被窗簾隔成了一團模糊的黃色。
顧亭風冇有走。
他蹲下去，背靠著路燈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然後慢慢把臉埋進手裡。
那個姿勢讓淩心想起被趕出家門的小孩，不知道該去哪兒就蹲在原地等人領回去。
淩心站在十步開外，渾身開始發抖。
她還記得從產房推出來的時候她第一個想見的是顧亭風。
她以為他就是這種人，冷淡的，把什麼事都放在心裡，不會表達。
她以為錯了。
原來他不是不會，他隻是不對她。
孩子的臉被風灌得涼了，哇地一聲哭出來。
哭聲在空蕩蕩的街上彈出去很遠，像玻璃碴子劃在石板地上。
顧亭風轉過頭，眉頭緊蹙站起身：
“你來乾什麼？”
淩心抱著孩子走到他麵前。
孩子還在哭，一聲高過一聲，她的聲音從孩子的哭聲裡穿過去，尖得走了調。
“我來乾什麼？顧亭風，你問我我來乾什麼？”她把孩子往他麵前一遞，“你看看他。你有多久冇看過他了？你飛巴黎，你追她，你兒子你管過嗎？”
顧亭風低頭看了一眼孩子，眉間的煩躁更重。
“淩心，你帶著孩子回去。”
“我不回！”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顧亭風，你彆想甩掉我。我給你生了孩子，我是你孩子的媽。她沈西嵐是什麼？她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閉嘴！”
顧亭風一聲怒吼生生截斷了她。
隨即看著她，眼神冷得她後背發涼
“淩心，我欠你的，我會還。錢，房子，孩子以後的學費，該你的我一樣不少。”
“但你要是再讓我聽見你提嵐嵐一個字，你試試。”
“顧亭風，你有冇有良心？！”淩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仰著頭哭訴，“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說你想要個孩子，你說你會對我好。現在孩子給你生了，你跟我說你隻要她？”
顧亭風冇有回答。
他轉過身，抬頭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戶。
窗簾後麵燈還亮著，但影子的輪廓已經不在了。
“滾回你的酒店去。”
“我不去！”
“淩心。”他轉回頭看著她，聲音裡第一次有了一點疲態，“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跟你說。彆逼我在這裡對你做出更過分的事。”
說完，他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車門拉開站在旁邊等她。
淩心笑了，可笑容十分慘淡，惡狠狠留下一句：
“顧亭風，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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