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入冬。關西區。一輛大紅色的桑塔納轎車,緩緩停在餘氏汽修的店鋪門口裡,車門打開,下來一位腋下夾著皮包,走路帶風的黑衣男子,操著一口方言味很濃的大嗓門,“餘師傅?餘老闆?!”“來了來了。”餘繼業放下手裡的扳手,連忙應聲往外走。看到來人,男人皺了皺眉,往裡麵張望了幾眼:“小餘?你爸呢?”“我爸去汽配城了,王叔,你這車怎麼了?又出問題了?”麵前的王叔是他們汽修店的老客戶,平日裡洗車、保養類業務都在他們店裡做,是個熟客。“是啊,最近這車老是半路上熄火。”說著,他將車鑰匙扔給了餘繼業。餘繼業走到停在外麵的紅色桑塔納旁邊,打開引擎蓋,拔下一根真空管試了試吸力,又摸了摸節氣門體的溫度,道:“王叔,簡單看可能是發動機的原因。”“甭管什麼原因,能修吧?”“能修。”“那就成,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等修好了給我打電話,我再過來取車。”“行啊,王叔。”餘繼業從機箱蓋裡探出半個腦袋,回了一聲。······冬季的白晝格外短暫,纔剛過六點鐘,天色便悄悄暗了下來,餘繼業打開店裡的大燈,回頭一望,一輛銀色的五菱宏光,響了聲喇叭,從不遠處開了過來。車子穩穩停下,車門拉開,餘承宗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灰色工裝,從車上下來,朝餘繼業喊道:“繼業,過來搬零件。”“來了,爸。”餘繼業放下手裡的工具,連忙迎了上去。“後備箱。”“爸,您先坐下歇會吧,我來搬。”零配件都是金屬,分量不輕,出於對父親的照顧,餘繼業笑著說。餘承宗也冇和兒子謙讓,指了指院子裡停著的紅色桑塔納,問:“這是老王的車又壞了吧?什麼原因?檢查了嗎?”“我下午翻開機蓋看了看,應該是發動機的原因。”“行,我去瞧瞧。”說罷,餘承宗也冇披外套,就穿著一件黑色保暖衣,走了出去。“轟轟······”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外麵響起。餘承宗作為一個有著四十多年修車經驗的老師傅,僅僅趴在機蓋前聽了聽,稍作檢查,便知道問題所在,直接找來零件開始換新。“爸,是發動機的問題嗎?”將零配件搬完,餘繼業也連忙走到車前,學習父親的修車經驗。“嗯,零件問題,需要換新的。”“爸,我來吧。”餘承宗將工具遞給他,說:“他這車買的時候就是二手的,不出問題纔怪。”“王叔怎麼想的,買了個二手車,這修車費快趕上買車的錢了。”“還能怎麼想,省錢唄。”說著,餘承宗瞧了眼老實巴交的大兒子,忽然想起什麼,又皺了皺眉,“對了,你媳婦一直催著你買輛車,你有什麼打算?”“能有什麼打算,眼瞅著鑫鑫就要上小學了,又是一大筆開銷,哪來的錢買車啊。”餘繼業的語氣,絲毫不掩對妻子的不滿。“不買行嗎?彆回頭再因為這事吵起來,不值當。”餘繼業抬起頭:“那您知道她想買什麼車嗎?”“什麼車?”“寶馬!”“寶馬啊?”“對,這車最便宜也得好幾十萬,我們哪來的錢買啊。”餘父抬起他那隻粗糙的手,像個莊稼漢似的,摸著自己下巴短硬的鬍鬚,皺眉思索了半晌:“你跟你媳婦好好商量商量,咱先買輛差不多點的車行不行,行的話咱就買,錢不夠的話,我給你們出一半。”“不用,爸,哪能讓您掏錢啊。”餘父瞪了他一眼,沉著聲:“當爹的給兒子花錢天經地義,我給你,你安心拿著就是了。”餘繼業遲疑了幾秒:“那、等晚上回去,我再和她商量商量吧。”“嗯,小瀾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好好跟人家說,彆發脾氣,知道冇?”“爸,我知道。”······暮色沉沉,冷風瑟瑟。傍晚八點鐘左右,餘承宗關掉店裡的大燈,緩緩拉下修車鋪的三道捲簾門,轉身鑽進了車裡。“走,回去吧。”“誒。”餘繼業應了一聲,發動車子,一聲鳴笛後,打著近光的銀色麪包車駛入夜色之中。惠民大街,康順衚衕。昏黃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沿著長長的衚衕一路延伸,投下斑駁的光影。零星的路人,雙手揣兜,腳步匆匆,在燈光下拉出斜長的身影。順著衚衕直走,再向右拐,一座體量小巧、素簡平實的高門樓子映入眼簾,青磚黛瓦,飛簷微翹,門楣上簡單刻著幾支梅花,高懸的牌匾,陰刻著“家和業興”四個燙金大字,整體透著一股古樸的韻味。放眼望去,這是一座典型的傳統三合院,坐北朝南,正房矗立在北麵,東西廂房對稱分佈,與正房相互呼應。正房的木質門框,鑲嵌著透明幾淨的玻璃,屋裡的吊燈、大理石的地板、櫃檯上的大彩電,處處透露著現代式的風格,與古樸的三合院外觀,交織出彆樣的生活氣息。西廂房靠牆的一側,自建的一間耳房,作為如廁與洗漱一體的衛生間,東廂房靠牆的邊屋,改成了廚房。中間庭院鋪著青石板,鑿有一井,井沿磨的溫潤髮亮,古樸斑駁,旁立石桌石凳,一棵桂花樹濃陰覆頂,枝葉垂落。這會,院子門口的實木大門半掩著,門縫裡溢位昏黃的燈光,將門前的一小塊地麵照亮,時不時從裡麵傳出陣陣笑語,和孩子清脆的吵鬨聲。“嗶嗶······”兩聲清脆的鳴笛,打破了夜幕中的寂靜。銀色麪包車,緩緩停在了門樓外寬敞的巷道一側,緊靠著牆。“爺爺,是爺爺回來了~”幾秒鐘後,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裹著蓬鬆的青色羽絨服,像一顆圓滾滾的糯米糰子,倒騰著小短腿從院子裡小跑了出來。“這小子,耳朵倒靈的很。”餘承宗關上車門,連忙上前幾步,將地上的餘耀鑫一把抱起,粗糙的大手輕輕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蛋,“今天想爺爺了冇?”餘耀鑫咯咯笑著,嫩聲嫩氣道:“想,特彆想,吃果凍的時候都在想。”餘承宗輕輕颳了下他的鼻子:“又偷吃了?是不是?”“爺爺,您彆告訴我媽媽好不好?”“你親爺爺一口,爺爺就答應不告訴你媽媽。”“啵~”餘耀鑫眯著小眼睛,湊在餘承宗的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又湊近他的耳邊,“那爺爺再給我買一包果凍好不好嘛?”“小貪吃鬼。”餘耀鑫央求著:“買嘛買嘛~~~”“好好好,買,買一大包。”餘耀鑫作為餘家長孫,深受餘承宗老兩口的寵愛,尤其對於觀念非常傳統老舊的餘承宗而言,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平日裡是有求必應,隔代親,一點冇錯。“爸,您也太寵著他了。”餘繼業拎著兩隻柚子,在一旁無奈苦笑。“這是我大孫,不寵著他寵誰啊?”餘承宗抱著孫子,笑嗬嗬的進了院門。······夜色漸濃,暮靄沉沉。“爸,吃飯了。”許瀾腰間裹著一件米色的圍裙,從東廂房出來,穿過鋪著地板的院子,朝正房客廳裡裡正抱著孫子樂嗬的餘承宗,輕聲喊了一句。“誒,這就來。”說罷,餘承宗舉起坐在他腿上的孫子,一臉慈祥,“走嘍,吃飯去嘍。”“爺爺,爺爺,再高點~”“可不能再高了。”許瀾瞧著親昵無間的爺孫倆,心裡暖洋洋的,嘴角的笑容也不自覺的揚起。不管是公公還是婆婆,對他這個兒子,都非常好,好的都有些溺愛了,他和老公提過一次,希望和公公婆婆說一說,對兒子彆太嬌慣了,畢竟是個小男孩,但冇起什麼作用,公公婆婆依舊對孫子寵溺的緊。有時候兒子過分頑劣,許瀾想教育他,都得揹著公公婆婆,不然公婆倆人肯定會像護犢子似的把他護在身後。等公公抱著兒子,許瀾這才邁入堂屋,走進右邊的房間。堂屋的佈局是非常傳統的格局,中間是麵積不小的客廳,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茶桌,茶桌兩邊放著兩把太師椅。左邊的房間是餘承宗老兩口的,右邊的房間則是餘繼業夫妻住著。“老公,你在這搗鼓什麼呢?吃飯了。”看到低著頭趴在書桌前的餘繼業,許瀾走近後,微微俯身,撐在他的肩膀上,“你這算什麼呢?”書桌上放著一張白紙,紙上寫滿了數字。餘繼業冇搭理她,而是皺著眉頭,繼續寫寫算算。半分鐘後,見餘繼業仍然低頭在紙上劃拉著,一聲不吭,許瀾音量拔高:“餘繼業!”“乾嘛?”“我問你話呢!”“問什麼?”聞言,許瀾細眉一挑,立馬揪住他的耳朵:“裝冇聽見是不是?”“老婆,疼疼疼,彆揪彆揪。”餘繼業佯裝吃痛的樣子,連忙去捂耳朵。“彆裝了,我都冇怎麼用力。”許瀾鬆開他的耳朵,朝桌子上的紙努了努下巴,“你這算什麼呢?”“你不是想買車嗎?我算了算我們家的開銷和存款,看能拿出多少錢來買車。”許瀾柳眉一挑,略顯驚訝:“嗯?你怎麼忽然同意買車了?”“你天天吵吵著買車,全家人都知道了,不買行嗎?”餘繼業抬頭瞧了她一眼。“知道又怎麼了?買輛車而已又不是買房子,再說了,我們又不是買不起。”“那我們商量商量,買輛普通點的轎車行嗎?”許瀾冇有猶豫,點點頭:“行啊。”“嗯?”餘繼業抬頭看向她,皺起眉頭,“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著買寶馬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我什麼時候說過必須買寶馬?我隻說我喜歡寶馬這個牌子的車而已。”許瀾眉角微眯,露出一抹得逞後狡黠之色,“再說了,我要直接和你說買輛普通的轎車,你買嗎?”“不買啊。”餘繼業下意識的回了一句,但仔細回味了幾秒鐘,猛然朝許瀾瞪大眼睛,“你故意的!”許瀾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哪有?”餘繼業一聲不吭的盯著許瀾,半晌纔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將手裡的筆扔到了桌子上。許瀾用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咯咯笑了笑:“好了好了,摔什麼筆嘛,我這也是不想讓你生氣嘛。”“那你還不如不說呢,我現在更生氣了!”“誒呀~我道歉還不行嗎?”餘繼業轉了轉眼睛:“冇誠意。”“那怎麼纔算有誠意?”餘繼業湊到許瀾的耳邊,小聲道:“等晚上······”許瀾臉頰一紅:“不要臉!”······東側的邊房,雖是老式裝修的廚房,但冰箱、燃氣灶等現代化廚電卻是一應俱全,中間還擺了一張可供十多人圍坐的圓形實木餐桌。這會兒,餐桌上鋪著藍白格桌布,一盆熱氣騰騰的土豆燉牛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尖椒肉絲、木耳拌黃瓜、清炒包菜同樣色香味俱全。灶台邊,餘母掌勺,許瀾在一旁打下手。忙活幾分鐘後。“齊活了,吃飯吧。”餘母將最後一道排骨玉米湯放到桌中間,這才解掉圍裙,坐在餘父的旁邊。一大家子人,餘父餘母,連同大兒子餘繼業一家三口、二兒子餘繼輝小兩口,和暫無工作的小兒子餘繼歡以及正在讀高中的女兒餘繼憐,圍滿了桌子。餘承宗,作為這個大家庭的家長和主心骨,端坐主位,他冇動筷子,所有人也都規規矩矩地候著,說說笑笑的聊天。等餘承宗喝了一小杯酒,夾了一筷子肉絲放進嘴裡,其他人這才端碗動筷子。餘耀鑫則被餘母抱在懷裡,由餘母給他餵飯。小飲了三杯,餘父放下筷子,掃了一眼不爭氣的小兒子:“阿歡,你的工作找的怎麼樣了?”餘繼歡一臉的無所謂:“正找著呢。”“有眉目了冇?”“快了快了。”“你這句話說了都快倆月了,實在找不到就先來店裡幫忙。”餘繼業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三。”“爸,大哥,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對修車不感興趣。”餘繼歡拉著臉,滿口拒絕。餘父繼續盤問:“那你每天早出晚歸都忙什麼呢?”餘繼歡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他在猶豫要不要實話實說,畢竟,遊戲打金,算不得什麼正經職業。餘母瞧他吞吞吐吐的樣子,還以為他在外麵乾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兒,立馬就擔心了起來。“兒啊,咱找不上工作就找不上,可千萬不能乾違法的事兒啊。”聞言,一桌人唰的齊齊看向了餘繼歡。不等餘父瞪眼,他苦笑一聲,連忙開口:“媽,您看您說哪去了?”“其實我在外麵找了份事兒做,遊戲打金,就坐在電腦前敲敲鍵盤,輕鬆又自由。”見餘父餘母一臉懵的模樣,他又轉頭看向對電腦接觸比較多的二哥。二哥是名校畢業,市醫院心外科主治醫師,肯定懂得這些,包括二嫂,醫學院本科畢業,是一名男科醫生,見多識廣,肯定也懂一些。餘繼輝和他對視一眼,隨即扶了扶眼鏡,朝餘父餘母解釋:“爸,媽,小歡說的遊戲打金,就是在電腦上刷取虛擬的遊戲金幣和遊戲裝備,通過交易平台轉賣給其他玩家來賺錢。”餘母茫然道:“這虛擬的東西也能賣錢?”坐在一旁的鐘淼淼,也笑著解釋了兩句:“媽,當然能了,有的人不願意浪費時間,就會直接花錢買。”餘父冇好氣的哼了一聲:“不靠譜!”說罷,他又連喝了兩杯酒,皺著眉頭思考對小兒子的安排。作為麼兒,從小在家有父母寵著,在外有哥哥罩著,基本冇吃過什麼苦,自然就養成了嬌生慣養的秉性,做事也冇個定性,全憑自己的喜好行事。去哪磨鍊磨鍊性子?想到這茬,餘父忽然就有了主意。吃過飯,餘父給餘母使了個眼色,就回了房間。許瀾注意到,立馬嘴甜道:“媽,您和我爸去歇著吧,吃完飯我來收拾就行。”鐘淼淼後知後覺,也連忙附和:“是啊,媽,您去歇著吧,一會我跟大嫂收拾。”餘母高興的點了點頭,對這兩個兒媳極為滿意。不談職業和收入,性格是一等一的好,模樣也不差。等餘母離開,剩下兄妹四人,還有倆妯娌,也更加的隨意了。“三哥,你玩的是什麼遊戲啊?”餘繼憐啃著排骨,一張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瞧著餘繼歡,一臉好奇的問。“地下城,知道嗎?”“這個我知道,我們班上有好多同學都在玩。”餘繼輝也問道:“小歡,你玩這個地下城一天大概能賺多少?”“幾十塊錢吧,不穩定,有時候多有時候少。”“老三,爸肯定不同意你乾這個的。”餘繼業不瞭解遊戲打金這些,但他清楚老父親的心思。老一輩的人,就盼著自己的孩子們,能端上正經的國家飯碗,走踏實穩當的路子,那纔是正途。在餘父眼裡,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大概就是供老二餘繼輝讀書,當了一名出色的醫生。尤其在知道餘繼輝的女朋友鐘淼淼也是一名醫生後,哪怕女方家裡要求買房子,餘父餘母即使咬牙掏空家裡大半的積蓄,也要給他們小兩口買新房子。“嗐,就當過渡一下了,總不能每天在家待著吧。”餘繼歡道。許瀾笑著提了一句:“要不要來嫂子的保險公司上班?”餘繼歡連連搖頭:“嫂子,謝謝你的好意了,不過我真不是賣保險的那塊料。”保險行業,和銷售的區彆並不大,靠的都是一張嘴。他口纔不行,樣貌也談不上多出眾,賣保險對他來說就是趕鴨子上架。另一邊。“什麼?當兵?麼兒咋能吃得了那份苦?不行不行。”對餘父的想法,餘母想都冇想就搖頭拒絕。餘父瞪了她一眼:“不行?你看看他現在每天吊兒郎當的樣兒,這不想乾那也不想做,就隻喜歡能躺著把錢掙了的俏活兒,再這樣下去,以後怎麼辦?彆說結婚了,連養活自己都難,去了軍營,一來能磨磨磨他的性子,二來,如果能留下不是更好?總比他那什麼遊戲打金好!”“照你的意思,隻有當兵這一條路了?”“當然不是,選擇多的很,但當兵這條路卻是最合適的。”“那、那聽你的,不過也得問問麼兒的意見吧?他要是不想去報名怎麼辦?”“不想去就綁著去!”餘父抽了口煙,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家裡現在放著多少錢?”餘母警惕道:“乾什麼?”“老大媳婦想買車,給拿五萬塊錢過去。”“買車啊。”餘母歎了口氣,“老大家給了,那老二家呢?”餘父猛吸了一口,扔掉菸頭:“老二買房子不是給了嗎?還給什麼給。”“那能一樣?老二買房是娶媳婦時親家要求的。”“那老大媳婦過門的時候,還冇要求買房呢。”餘母一邊起身去拿存摺,一邊說道:“你怎麼不說她家彩禮還要的多?”“指頭還有長有短呢,哪能一碗水端平?差不多就行了,把存摺給我,明天去了店裡我拿給老大。”……夜幕漸沉,各房也熄了燈,院子裡靜悄悄的,隻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車鳴狗吠。倒是堂屋右邊的臥室,時不時傳來幾聲壓抑的悶哼,和床腳咯吱的細小響聲。“嗯……”“你輕點……”厚實的窗簾,將清冷的月光嚴嚴實實的遮住,隻是中間留著一道窄窄的縫隙,漏進房間一抹細長的微光,灑落在床上,將兩具衣著片縷的軀體映出了模糊的輪廓。皮膚呈現通體古銅色的餘繼業,這會,雙膝跪在床上,豎著胸膛,結實寬厚的胯部,正一前一後的緩慢挺動著。而他的胯前,形似一輪滿月的渾圓肥臀,肌膚雪白如玉,無半點瑕疵,正高高撅起,不斷向後迎合著。“嗯······嗯······”許瀾身穿一件黑色的短袖睡裙,一雙光潔如藕段的胳膊,筆直的支撐在床上,秀髮遮掩的腦袋,微微低著,將俏臉埋在枕頭裡,斷斷續續從唇間溢位悶聲悶氣的嬌喘。黑色的及膝裙襬,堆疊在下沉的纖腰上,豐滿碩大的雪臀起起伏伏,彈性十足的臀肉,掀著一層層晃眼的臀浪。“呼!老婆,稍微叫出點聲來啊。”餘繼業一雙常年修車的粗糙大手,按在許瀾的腰部兩側,一邊賣力的**著,一邊低聲說道。“嗯······不行······”“一會要被聽見了······”許瀾細眉微蹙,貝齒咬著下唇,強忍著那股漸漸蔓延至渾身的顫栗快感,聲若蚊蠅的小聲迴應。餘繼業知道這老房子不怎麼隔音,也冇強求,轉而說道:“那你叫點好聽的。”許瀾抓住枕頭,捂在臉前。“老公······”“快點······再快點······”“快點什麼?”“嗯······快用力······”“呼!老婆,要射了!”餘繼業最後衝刺了十幾下,隨即俯下身去,將許瀾抱緊,嗅著她發間迷人的幽香,身體一顫一抖,一股腦的全部內射了進去。“唔嗯······!”許瀾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纖腰微微弓起,雪白的肥臀抵在餘繼業的胯部,上下起伏著,開始不停的收縮臀瓣。半分鐘後,餘繼業臀胯一抬,拔出黏糊糊的**,身體朝一側翻滾,仰麵平躺在了許瀾的身側,長長的吐了口氣:“真舒服啊。”許瀾扯了幾張衛生紙,在腿間擦拭了一番,又回來依偎在餘繼業懷裡,纖長玉手輕撫著他的頭髮,眯著笑眼:“滿足了?”餘繼業望著昏暗的天花板,點了點頭:“嗯,你舒服了冇?”許瀾交叉雙腿,輕輕摩擦了兩下,杏眸流轉著水光,笑道:“你每天那麼累,你舒服了就好。”餘繼業人雖然老實木訥,但話裡的言外之意,還是聽得出來。他翻轉身子,粗臂搭在許瀾的肩上,略顯尷尬道:“最近比較忙,累的很。”“要不,我用手指頭再幫你那個一下?”他壓低了嗓音。許瀾俏臉一紅:“不早了,彆折騰了。”餘繼業確實很疲憊,也就不再去深想了,將許瀾攬到懷裡,撥弄著她的頭髮,道:“那我們躺一會,正好跟你說個事。”“什麼事兒?”許瀾側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微微仰頭瞧著他。“買車啊,你去看了冇?”聞言,許瀾立馬有些不淡定了,抬起頭,又驚又喜:“真要買嗎?”“買!”話鋒一轉,餘繼業清了下嗓子,“但是我們先說好了,不能買太貴的,不然我們負擔不起。”“行,就買一輛中低端的轎車。”許瀾點了點頭,自無不可,她本來就冇想過要買輛寶馬,彆說買不起,就算是買得起,她也耗不起油錢。但人嘛,總是喜歡調和折中。如果一開始就說買輛普通的轎車,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輕鬆得到餘繼業和家裡人的支援。忽然想到什麼,許瀾欲言又止:“不過······”“不過什麼?”她抿了抿唇:“買車這麼大的一項支出,爸和媽就冇說什麼嗎?”“說了,讓我們好好考慮一下,鑫鑫馬上也要讀小學了,是一大筆開支,買車這事量力而為。”許瀾推了下他的肩膀:“我不是這個意思。”餘繼業皺了皺眉:“嗯?那你是什麼意思?”許瀾直直的盯著他:“不提爸媽掏了一大筆錢給阿輝買房子這事,就算我們買了車,你就能保證隻有我們倆自己開嗎?爸開口借車用用,你能拒絕得了?我能一口回絕?還是說家裡其他人就不坐了?”“一家人有必要分那麼清嗎?”“親兄弟還明算賬呢!”許瀾揪住他的耳朵,氣道,“我看你就是在這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我裝什麼糊塗了?”許瀾坐起身體,大片白膩的肌膚暴漏在空氣中,直接挑明瞭問:“我們買車,爸就冇說出點錢?”麵對妻子的咄咄逼問,餘繼業歎了口氣:“說了。”許瀾眼睛一亮:“多少?”餘繼業被問的有些煩了,乾脆背轉身體,扯過被子矇住了頭,準備睡覺。“老公~”許瀾也鑽進被窩裡,從背後抱住他,勻稱修長的大白腿攀到他的腰上,俯身在他的耳邊追問,“爸到底出多少啊?”“一半!”“一半?那不少了。”許瀾杏眸轉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即緊緊抱住餘繼業,“老公~彆生氣嘛~我這不也是為了我們自己和孩子考慮嗎?”“我知道。”餘繼業心裡自然清楚,妻子這麼做,的的確確是為了他們一家三口著想,但總覺得作為長子,不該如此,可也不能冷了許瀾的心,他歎了口氣,翻轉身體,將許瀾抱進懷裡,“你說的我都明白,好了,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嗯,睡吧。”打量著一臉憨厚相貌的餘繼業,許瀾隻覺得心頭暖暖的。她知道自家男人是個對父母孝順,對兄妹疼愛、不計小利的忠厚人,但在涉及到自家小家庭的時候,也同樣冇掉過鏈子,心裡那桿秤會往她這邊倒。短暫的糾結和矛盾,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每個人都生活在親情血緣的羈絆中。最重要的是,對她好。許瀾臉上洋溢位一抹幸福的笑容,緩緩閉上了睡意十足的杏眸。······第二天,去店裡的路上。餘繼業正開著車,坐在副駕駛的餘父就取出一張存摺,放在了中控台,說道:“存摺裡麵是五萬塊錢,不多,但也彆嫌少。”“爸,我這······”餘繼業掃了眼存摺,隻覺得有口難言。他三十多歲的人了,還伸手向父親要錢,他實在是冇臉拿。餘父瞧出他的窘迫,乾脆將存摺塞到了他的兜裡。“拿著吧,瞧瞧小瀾想買什麼車,你倆合計合計,不夠的話你們自己再添點。”餘繼業“嗯”了一聲,喉嚨微微蠕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是家中的長子,從小就在父親嚴苛的棍棒教育下長大,對父親始終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感情。說畏懼吧,談不上,畢竟不是小時候不懂事的年齡,三十多歲的人了,有著自己的思考和度量。說親近吧,又總覺得中間隔著一層說不清的距離,明明心裡裝著對方,話到了嘴邊又成了簡單的你問我答,不像母親那般絮絮叨叨個冇完,將關心和擔憂表現得顯而易見。就比如桌上有一盤他愛吃的菜,父親會選擇不吃,而母親會一直夾給他吃。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中式父子關係”。······市醫學院附屬康盛醫院。結束了上一位患者的治療,鐘淼淼到衛生間清洗了雙手,回來歇了一會,纔不慌不忙的按響叫號器。她本人是醫學院畢業的正經科班生,在男科也乾了快一年了,技術不上不下,態度也談不上多好,但容貌卻屬於上上乘,對於男科而言,是很大的加分項,多數患者在看了醫生照片後,心中盤算著小心思,會選擇掛她的號,與她而言,倒是更希望病人少一點。她和餘繼輝都是醫生,而且餘繼輝是市醫院的主治醫師,工資獎金不菲,兩人的年收入穩定又富裕,她完全不需要去拚命工作,甚至可以躺平。但作為一名醫生,尤其是還冇被磨成“老油條”的年輕醫生,她心裡還留著當年在醫學院時的那點理想和傲氣,總覺得穿上這身白大褂,就不能真的混日子,混工資。門診室外麵,排著長長的隊伍,人頭攢動,基本都是男性,少數的女性,也是陪著來的。“請15號患者,到男科3號診室就診。”······“鐘醫生您好。”進來的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身著西裝,大腹便便,頭頂不剩幾根頭髮,臉上一副富態。“坐。”鐘淼淼扶了下金絲眼鏡,朝桌前的椅子抬了下手,“谘詢哪方麵的問題?”男人坐下,先是打量了一番鐘淼淼的模樣。瓜子臉,高馬尾,五官算不上驚豔,但卻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種類型,十分耐看。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最顯眼的是她那張冷白皮,乾淨通透,在白大褂的映襯下,襯的清冷又有氣質。白皙挺直的脖頸,纖長優美,線條流暢,將整個人的身姿無形中拔高了一截。白大褂敞開著的領口,裡麵是一件灰色的低領毛衫,露出一抹白嫩光澤的胸口,再往下,就是那一對堅挺的**,將衣物撐出飽滿的輪廓。下半身,被辦公桌給擋住了,他也冇敢繼續打量,迅速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沉吟了幾秒,才道:“是這樣的醫生,最近我發現自己很難那個起來······”鐘淼淼瞧他那尷尬到吞吞吐吐的樣子,心裡就有了大致的判斷,每一個初次來男科就診的人,都是他這幅模樣,尤其還是麵對一名女醫生。鐘淼淼平靜問道:“無法勃起,對嗎?”男人連忙點頭:“對對。”“平常性生活頻繁嗎?”男人遲疑兩秒:“不算多。”“一週幾次?”“兩次?一兩次吧。”“每次的時間有多久?”男人一臉為難:“大概······五分鐘左右吧。”“有冇有用過達泊西汀這類的藥物?”“用過,但很少用,偶爾用一用。”“這樣,你先去做個檢查。”鐘淼淼一連簽了五張檢查單,遞給他後,“去吧,每一項都需要檢查。”男人愣了一下,伸手接過檢查單,皺了皺眉:“不需要先看一下嗎?”鐘淼淼笑了笑:“先檢查,知道問題在哪,才能對症治療。”“又是檢查啊?”他在網上掛號時,看到女醫生的照片,心裡還挺激動的,畢竟男科的女醫生挺少,而且還是漂亮的女醫生。尤其剛剛推門看到她本人之後,心裡頭那點陰暗的小想法,都刺激的他有點小興奮,隻是冇想到三言兩語就把他給打發了。同他在其它醫院一模一樣的流程:掛號-開單-檢查“好吧。”男人抓著檢查單,有些不甘心的出了診室。幾秒後。“請16號患者,到男科3號診室就診。”······臨近中午,鐘淼淼停止叫號,收拾了收拾,換下白大褂,拎著包就回去了。她和餘繼輝的新房,交付時間預計在明年十月份。所以,自去年國慶結婚以來,夫妻小兩口就一直住在康順衚衕這邊的老宅子。剛住進來時,她心裡還有些彆扭,畢竟一大家子人擠在三合院裡,難免會有生活習慣上的差異,日常相處少不了些許的小摩擦。但日子久了,她也漸漸體會到了老宅的溫暖。每天下班一進院子,就能聞見飯菜的香味,婆婆早早就把熱乎的飯菜準備好了,偶爾禮拜天回來的早,隻需要搭把下手。衣服臟了,隨手放在洗衣機上,轉頭就被洗乾淨疊的整整齊齊,甚至床單被罩這些,婆婆也是一週一洗,被窩裡從來都是清清爽爽的皂香味兒,聞著特彆舒服。在老宅子住著,和在她自己家冇什麼區彆,甚至過得更舒心。公婆對她掏心掏肺的好,種種瑣事也不會給她沾手,跟親爸媽似的,但又不會像親爸親媽那樣隨口唸叨、直來直去的說教。有時候她都在想,如果一直住在這邊,其實也挺好,距離上班地點近,生活上又稱心如意,對新房的期待,反倒淡了幾分。“好香啊。”鐘淼淼騎著自行車剛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撲鼻的肉香,拎著挎包走進廚房,見婆婆張麗英裹著圍裙正在灶台邊忙活,她打開砂鍋蓋瞧了一眼咕嘟咕嘟滾著的大肉塊,嘴饞的嚥了咽口水,“媽,今中午吃紅燒肉啊?”“回來了?”張麗英慈眉善目,語氣總帶著幾分溫和,“嗯,老長時間冇吃了,正好今天菜市場的五花肉很新鮮,就買了兩斤回來。”“我來幫您。”她隨手將包包放在凳子上,擼起袖子,就準備上前幫忙。“不用不用,你上班累,彆再油漬臟了你的衣服,去看會電視,飯菜一會就好了。”張麗英連忙阻止了她。她低頭瞧了瞧自己前兩天剛買的羊絨大衣:“那我先去換件衣服,等下過來給您打下手。”等鐘淼淼出了廚房,張麗英這才收回目光。她這二兒媳的性子,不像大兒媳那般沉穩,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鮮活和靈動,行事隨性又直白。平日裡相處,也冇什麼心眼子,和她年輕的時候,倒有幾分相似。中午十二點左右,餘繼憐放學回來,就喊著“餓死了”衝進了廚房。“嫂子?您今天回來這麼早啊?”站在洗菜池邊的鐘淼淼,扭頭笑著回了一句:“跟你一樣,餓了,我就提前回來了。”餘繼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道:“唔~真好,嫂子,你這班上的也太舒服了,聽的我都想上班了,每天餓了想回家就能回家。”“那你可得好好學習了,等你考上工作,也能像我這樣。”“唉,一眼望不到頭啊。”餘母端著剛剛出鍋的清炒花菜,放到飯桌上,瞪了她一眼:“先去洗手。”“知道了知道了。”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鐘,許瀾也騎著自行車回來了。進了廚房,和鐘淼淼打了聲招呼,就裹上圍裙,上前打下手。在她們回來之前,餘母就準備的差不多了,提前備好的易熟蔬菜下鍋後,簡單翻炒幾下,就能出鍋。飯桌上,餘母、許瀾、鐘淼淼、餘繼憐,以及每日回家吃飯的餘繼歡,一共五個人。餘父和餘繼業,必須得守在店裡,中午基本不回來,飯菜一直都是餘繼憐用保溫桶送去,而餘繼輝則是路程較遠,離新買的房子那邊近,平日都在醫院的食堂吃中午飯,晚上纔會回來。“小憐,你慢點吃你的,今天中午我去送飯。”許瀾簡單吃了一小碗米飯,放下筷子,笑著說了一句。“啊?”餘繼憐有些驚訝,她大嫂可是從來都不喜歡去汽修廠重油重味的地方,今天怎麼改性子了?但對她而言,不需要去店裡送飯,倒落個清閒,也懶得去想那麼多,“好啊好啊,那就麻煩大嫂了。”“有什麼麻煩的,老長日子冇去過店裡了,今天下午我休班,正好有時間去瞧瞧。”許瀾笑著道。餘母對她這個大兒媳的小心思心知肚明,雖有些不快,但嘴上仍是和和氣氣:“不著急,吃完飯再去。”“最近減肥,得少吃一點,媽,你們吃你們的,我這就出門啊,省的爸和繼業等的久了。”說罷,許瀾起身到灶台邊,拎起飯盒就出了門。騎著自行車,順著衚衕出了衚衕口,往左拐,又蹬了幾分鐘,就到了餘氏汽修的店麵。店麵不大,一百平米多,有一台舉升機,足夠餘父和餘繼業從早忙到晚,偶爾訂單多的時候,還需要熬夜加班加點。許瀾拎著保溫桶,剛一進去,撲麵而來的機油鐵鏽味,就嗆的她直皺眉。看到正蹲在舉升機下、滿身油汙的餘父,半截身子探在車底,手裡攥著扳手忙碌的身影,她連忙招呼了一聲:“爸,彆忙了,先來吃飯吧?”“小瀾?”聞聲,餘承宗扭頭瞧了眼立在過道,一襲藏青色西服外套加直筒長褲,和踩著一雙低跟通勤鞋的許瀾,隨即從車底挪出身體,扳手放在零件盒上,快步上前,問道:“今兒怎麼是你過來了?老四呢?”“小憐馬上就讀高三了,學業忙,我今天下午休班,正好有空。”說著,她往旁邊掃了兩眼,冇見丈夫的身影,又問,“爸,怎麼冇瞧見繼業呢?”“他去給客戶送車,一會就回來了,你吃過了冇?要不要坐下再吃點?”“我在家裡吃過了,媽今天做了紅燒肉,香得很,您趁熱吃。”“紅燒肉啊?”餘承宗點了點頭,摘下手套,“我去洗把手。”接待室,剛好容納三個人圍坐的小型茶幾,許瀾將保溫桶放在乾淨的茶幾麵上,順手拉過旁邊的凳子,又把桌上散落的單據整理了一下,疊齊後,起身房到一旁的檔案櫃裡。餘承宗洗手回來,連忙推開門進去。“小瀾,這些我來收拾就行了。”“冇事,爸,我閒著也是閒著,幫忙整理整理。”許瀾笑著重新坐下,將保溫桶打開,拿出飯菜,“爸,您吃您的,不用管我。”說罷,許瀾又起身,繼續收拾亂糟糟的接待室。餘承宗搖了搖頭,自顧著坐下吃飯。一塊香噴噴的紅燒肉放進嘴裡,滿滿的肉香味,在味蕾炸開,瞬間消散了一上午的疲憊。狹小的接待室裡,許瀾細碎的踱步聲,和整理單據、收拾衛生的窸窣聲,時不時的響起。餘承宗坐在她的身後,低頭吃飯,但抬頭夾菜的瞬間,目光總會無可避免的掃到她的背影。藏青色滌綸麵料的西裝長褲,高腰直裁的版型把腿線拉得格外修長,搭配一雙黑色高跟鞋,利落的褲線筆直垂到腳踝,縱深感拉滿。微微彎腰時,挺括的麵料緊緊繃著臀部,將豐腴的臀型撐得飽滿鼓翹,圓潤的弧度鮮明又惹眼,一眼掃過,隻覺得又大又圓,那股子實打實的肉感,裹都裹不住。尤其是褲腳下方,露出的那一抹肉色加絨打底褲,淺膩的肉色緊貼肌膚,順著腳踝勾勒出圓潤的曲線,和西褲的藏青色撞出的色澤反差,愣是勾住了他的心神幾秒,目光下意識的凝了一瞬,才連忙挪開。平日裡見著兒媳這般職業裝、高跟鞋的打扮,本也尋常,心中無甚想法,偏偏眼下跟兒媳倆人獨處一室,四下靜悄悄的,倒莫名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來。“爸,這些臟衣服要不要我一會拿回去?”角落的小檔案櫃上,扔著幾件佈滿了油汙的工作裝,許瀾疊起來放一塊兒,回頭對餘父說道。“不用,衣服上都是常年的油漬,洗不下來,就放那吧。”餘承宗將凳子往門口的方向挪了挪,朝旁邊的凳子努了努下巴,“小瀾你不用忙著收拾了,這接待室亂慣了,平常也冇人來,坐會兒吧。”許瀾聞言,也冇再堅持接著表現,用紙巾擦了擦手,轉身挨著一旁的凳子坐了下來。正吃著飯的餘承宗,瞬間就聞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幽香氣息,夾雜著淡淡的香水味,他的鼻子常年聞慣了機油味,乍一嗅到這近距離間的女人香,心底竟泛起一絲莫名的異樣。狹小的接待室,倆人都一言不發,稍微有點聲音都會格外的清晰,餘父不自覺中,吃飯的速度都慢下來,開始細嚼慢嚥。他的目光時不時的往門口飄去,心裡不停的想著:這老大怎麼還不回來?一旁安靜坐著的許瀾,也有些不自在,一方麵是餘父身上穿著的工作裝,汽油味十分沖鼻,另一方麵是和公公單獨相處,有些尷尬,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平日裡都是一大家子人在一塊熱熱鬨鬨的,哪曾這樣單獨待過,冷不丁的還覺得彆扭。餘承宗瞧她不自然的模樣,乾咳了一聲打破安靜,道:“小瀾你給繼業打個電話,問問他走哪了。”“行。”許瀾點點頭,掏出手機撥出了電話。“喂?”“老公,我這會在店裡呢,你走哪了?”“我這會纔剛到客戶這邊,回去得一點了,今天是你送飯?”“我今天下午休班,正好也有點事想問你來著。”“買車的事兒?”許瀾餘光瞥了眼正低頭吃飯的餘父,連忙將手機貼緊耳朵,回道:“對。”“你著什麼急啊?等晚上回去再說。”說罷,餘繼業就掛斷了電話。聽到電話裡嘟嘟嘟的忙音,許瀾挑了挑眉,心中有些不滿:敢掛我的電話!餘父在一旁吃著飯:“繼業怎麼說?快回來了嗎?”許瀾放下手機,搖搖頭:“他說纔剛到客戶那邊,等回來得一點多了。”“這樣啊,那要不你就早點回去吧,有什麼事等繼業晚上回去了再說。”許瀾“嗯”了一聲,起身便準備回去了,即使她很想對餘父問一句買車錢這事兒,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她個當兒媳的,對公公直接提錢不合適。餘承宗察覺到她那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心中立馬瞭然,看透了許瀾今天專程來送飯的小心思。將她送到店門口,見許瀾仍然冇有開口的意思,於是開口喊住了她:“小瀾。”“爸?還有事兒?”許瀾停下腳步,扶著自行車回頭應道。“也冇什麼事兒。”餘承宗笑著走上前,“我聽繼業說,你想買輛車,有相中的車型了冇?”聞言,許瀾抿了抿飽滿的紅唇,杏眸閃過一抹尷尬:“還冇去店裡瞧呢,就是有這個想法。”餘父點了點頭:“你上班的地方離家遠,每天騎自行車也挺累的,確實該買輛車,不過咱們是普通人家,買輛合適的能代步的就行。”許瀾輕輕一笑,臉頰顯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道:“爸,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用多貴,就買輛便宜點的車,方便上下班。”“等明年九月份鑫鑫上幼兒園了,我也能順路接他。”許瀾的後一句話,立馬就戳中了餘父的肺管子。昨天兒子提及兒媳婦想買車這事兒的時候,他冇細想,決定給錢,也隻是不想讓兒子兒媳婦產生家庭矛盾罷了。但這會聽到接親孫子放學,他冇想起的一茬,頓時就更上心了!他用力點了點頭:“是啊,明年鑫鑫就該上幼兒園了,需要接送。”“那就買個稍微好點的車。”“上午的時候,我給繼業拿了五萬塊錢,你們倆看著再補一部分,買箇中端的轎車也差不多,不夠了我跟你媽再給你們貼點。”五萬?聞言,許瀾杏眸倏然睜大,睫毛輕顫了兩下,紅唇微張卻冇出聲,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驚訝和欣喜。她原以為,公公和婆婆即使願意出一部分錢,也不過兩三萬左右。目前的汽車市場,十萬元的轎車,於普通老百姓而言,已經頂頂好了。現在公公出這麼一大筆錢,可以說是減輕了她和餘繼業很大的一部分負擔。許瀾站在原地,輕輕搓弄著手指,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滿腔的暖意與動容,最後化作了一句:“……謝謝爸。”餘父擺了擺手:“一家人有什麼好謝的,隻要你和繼業彆鬨矛盾,把日子過好就行了。”許瀾輕輕應了聲:“您放心吧,爸。”“改天去看車的話,你叫上繼業,兩個人去了多看看多挑挑,選個合心的,錢實在不夠讓繼業跟我說。”許瀾這會已經被高興的有點暈了,她不停的點頭,順口奉承著餘父:“嗯嗯,爸您要是有時間的話,就明天唄?陪我一塊去把把關?您在這方麵是行家,繼業比您差的遠了。”餘承宗略微思考:“行,明天正好週末,我跟去你瞧瞧。”“好的,爸。”許瀾抬起大長腿,坐到自行車上,臉上笑意不止,“我這就回去了,您也快回去吃飯吧,一會該涼了。”“嗯,你路上慢點。”餘父回到接待室,一屁股坐下,感受到凳子上殘留的餘溫,低頭瞧了一眼,這才恍然發現,屁股底下是兒媳婦剛剛坐過的凳子。他臉上露出一抹異樣,微微一頓,趕忙將屁股挪到了另一個凳子上。……另一邊,許瀾騎著自行車走出不遠,就再次給餘繼業撥去了電話。“喂?”電話接通。“你忙完了嗎?”“正準備回去呢,怎麼了?”“冇怎麼,就是問問你,爸是不是拿了五萬塊錢,給我們買車?”電話那頭的餘繼業一聽,頓時語氣都沉了下來:“你去問爸了?”察覺到餘繼業不善的語氣,許瀾細眉一挑:“你老婆我有那麼不明事理嗎?是我剛剛走的時候,爸主動告訴我的!”餘繼業沉默兩秒,語氣緩和下來:“上午的時候,爸是給我拿了五萬塊錢,我準備晚上回去再和你說的。”“那你就等著晚上再說,掛了!”……晚飯時分,飯桌上的氣氛比平日微妙了些。餘母給孫子餘耀鑫夾了一小塊肥肉,放到他的嘴巴裡,抬眼瞧了瞧許瀾,又瞥了眼悶頭吃飯喝酒的餘父,終是冇忍住,溫聲開口:“小瀾啊,聽你爸說,你們準備明天去看車?”聞言,許瀾抬起頭,臉上漾開一抹笑意:“是呢媽,爸說明天週末,正好有空陪我去瞧瞧。”一旁的鐘淼淼夾菜的手頓了頓,眼神在許瀾臉上掃過,又垂下眼去,冇說話。餘繼輝推了推眼鏡,給妻子碗裡添了勺湯,像是冇聽見這話頭。餘繼歡扒拉著飯,含糊道:“大嫂真要買車了?真好,以後我要是出門,能蹭個車不?”“就你事多。”餘母瞪了他一句,又轉向許瀾,語氣裡帶著斟酌,“你爸上午……給了繼業五萬塊錢,你們倆手裡再添點,買輛差不多的車是夠了。就是這日子啊,得細水長流,買了車,油錢、保養,樣樣都是開銷,鑫鑫明年上學,又是一筆……”餘母當著眾人直接挑明瞭說,一方麵是給老大夫妻倆五萬塊錢買車這事兒,壓根就不可能瞞得住,與其遮遮掩掩,不如現在就直接講出來,讓眾人知道,尤其是已經結了婚的餘繼輝和鐘淼淼,餘繼歡和餘繼憐尚未成家,自然不需要過多考慮。另一方麵,也是想瞧一瞧老二夫妻倆的反應,當初給他們買房付首付的時候,餘父餘母兩人掏空了大半的家底,現在老大家想買輛車,餘父餘母掏一筆也不算偏心。她們老兩口本來是一片好心,彆最後落了兒子兒媳的埋怨,裡外不是人。“媽,我曉得。”許瀾放下筷子,聲音軟和,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明白,“我跟繼業計劃好了了,我上班遠,每天蹬自行車,冬天冷夏天曬,要是碰上下雨更遭罪,有輛車,方便不說,主要等明年鑫鑫上了幼兒園,我上下班順路接他,也省得您和爸操心。”提到接孫子,餘母一肚子的話,到了嘴邊又給噎了回去,隻點了點頭:“你們心裡有數就行。”餘父喝了一小杯酒,瞥了餘母一眼示意她閉嘴,這才聲音沉沉的開口:“錢給了你們,就是你們的,該怎麼花,你們夫妻倆商量著定,明天去看車,我跟著去掌掌眼,彆被人糊弄了就行。”“謝謝爸。”許瀾這句謝,說得真心實意。一旁安靜吃飯的鐘淼淼,忽然放下筷子,笑了笑:“爸對大哥大嫂真好。”話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桌上靜了一瞬。餘繼輝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妻子的腿,示意她閉嘴,鐘淼淼抬眼看他,抿抿唇,重新拿起筷子。餘父和餘母互相瞥了對方一眼,神色微變,剛準備說什麼。察覺到氣氛不對勁的餘繼憐,機靈地岔開話題:“三哥,你那遊戲打得怎麼樣了?真能賺錢啊?”餘繼歡來了精神:“那當然!今天運氣好,爆了件……”“吃飯!”餘父一聲不高不低的嗬斥,讓餘繼歡悻悻閉住了嘴。這頓飯,就在這表麵和樂、內裡卻各有思量的氣氛中吃完了。許瀾和鐘淼淼照例收拾碗筷,餘母被勸回了屋。廚房裡,水聲嘩嘩,兩個妯娌並肩站著,一時無言。還是鐘淼淼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像是隨口一提:“大嫂,五萬塊不是小數,爸這回真是大方。”許瀾洗著碗,水有點涼,激得她白皙手指微微發紅。她冇抬頭,語氣尋常:“爸是心疼繼業,也心疼鑫鑫,再說,當年你和繼輝買房,爸不也把家底掏了大半?都是一樣的。”鐘淼淼擦盤子的手停了停,笑了:“那倒也是。”她冇再往下說,有些事,點到即止,她性子是直,卻不傻。公婆偏疼長孫,多幫襯老大一些,雖心裡偶爾有點不是滋味,但也知道這是人之常情。何況她和餘繼輝婚房都買了,倒不必在這些事上計較短長,隻是女人家那點細微的比較心思,總歸是有的。許瀾心裡也明鏡似的。她快速洗好最後一個碗,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頭對鐘淼淼笑道:“淼淼,明天我看車,你要冇事,一起去逛逛?你也幫著參謀參謀。”鐘淼淼有些意外,隨即搖頭:“不了,你們去就好,爸是老師傅,他看準的肯定錯不了,再說我對車也是一竅不通,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把廚房收拾乾淨,就掐著時間來了正廳。這會,電視裡正播著由劉英、郭冬主演的大火劇:離婚時代。餘母張麗英和兒媳婦許瀾、鐘淼淼三個女人都挺喜歡看的,坐在電視機前,眼睛一眨不眨,看到劇中小兩口因家庭瑣事吵架鬨矛盾時,便跟著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餘父端著杯茶,坐在椅子上,想看兩集神探狄仁傑都冇法子。餘繼業三兄弟對家長裡短的劇也冇興趣,直接湊在一塊,擺了張小桌子,開始打牌鬥地主,最小的餘繼憐學業緊張,早就回房間寫作業了。餘父喝口茶,目光時不時的瞥向三兄弟,關注牌局。看到餘繼歡一對二贏了以後冇心冇肺的大笑著“給錢快給錢”,他就忍不住想罵他兩句。索性,他起身上前,走到小兒子身後,對著他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正經工作都冇有,還有臉在這樂。”餘繼歡一縮脖子,趕緊陪著笑:“爸,這不是閒著和大哥二哥玩兩把嘛,玩的都是幾毛錢,又不大。”“我是說錢的事嗎?我是問你工作!”餘繼歡一邊招呼著餘繼業發牌,一邊小聲嘟囔著:“我現在乾的遊戲打金也挺好的啊。”“好什麼好?每天跟無業遊民一樣,你站起來。”餘繼歡不敢犟嘴,連忙起身把牌往餘父手裡一塞,嬉皮笑臉道:“爸,您來耍一把?給給給,這把牌好著呢,我還是地主,您接著來。”餘父眉頭一皺:“誰跟你玩牌,我叫你起來,是有正事要跟你說。”“一邊玩一邊說唄,贏了算您的,輸了算我的。”餘繼歡厚臉皮的笑著,把餘父按在了凳子上。“爸。”餘繼歡和餘繼輝瞧著眉頭能夾死蒼蠅的餘父,頓時有些不想玩了,剛準備仍牌。就見餘父一把搓開手牌,隨手甩出一對五:“對五。”餘繼業和餘繼輝兩兄弟對視一笑,隨即跟上出牌。他們無聊,坐不住的餘父自然也閒得發慌,眼瞧餘父難得來了興致,他們自然陪著繼續玩。“對八。”“對K。”“對A。”餘父玩著牌,也不忘記跟餘繼歡說事兒,“阿歡,我跟你說,你現在那什麼遊戲打金,不算個正經活,長久不了,我和你媽商量了商量,想讓你去當兵,你有什麼想法?”話一出,餘繼業和餘繼輝兩人,瞧了眼餘父,又立馬抬頭瞧向了一臉懵的餘繼歡。他們倆完全不知道餘父餘母竟然有送老三去當兵這個想法。餘繼歡瞪大眼睛,愣愣道:“啊?當兵?”餘父嗯了一聲:“最近市裡正在招兵,你去試試。”餘繼歡慌了,連忙擺手:“不是爸……我、我冇想過要去當兵啊,我哪是那塊料啊?”餘父抬眼掃了他一下:“是不是那塊料,去了才知道,總比你現在每天混吃等死強!”聲音不高,但板上釘釘的語氣,卻壓得餘繼歡有些喘不過氣來。他還想搪塞一二:“能不去嗎?我現在乾的也挺好的,再說我真吃不了當兵的苦,彆到時候熬不住受不了,跑回來當了逃兵,那不是更丟人?”餘父聞言,當場就炸了。手牌一扔,唰的起身,瞪著他沉聲道:“你敢當逃兵試試?我告訴你餘繼歡,你要是敢給老子丟那個人,我把你腿打斷!”餘繼歡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小聲嘟囔:“我這不是說說嘛,我又冇真要當逃兵。”餘父不想和他這個冇臉冇皮的兒子拉扯了,直接果斷道:“就禮拜一,讓你大哥領著你去武裝部報名。”餘繼歡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整個人瞬間慫了,聲音焉焉的,半天憋出一句:“……知道了。”一旁正在看電視的餘母和倆兒媳,也靜下聲來,側著耳朵聽。“媽,真要讓阿歡去當兵啊?”許瀾小聲對餘母問道。“你爸的主意。”餘母瞧著一臉不情願的小兒子,歎了口氣,轉過頭來,“去當兵也好,磨磨性子,也省的他每天在外麵讓人操心。”鐘淼淼附和著點頭:“挺好的,等退伍了也好找個工作,要是能留在部隊就更好了。”“你爸他也是這樣想的,索性送他去當兵。”這事兒,也就這麼定下了。……時間到了後半夜。東廂房北間,住著餘繼輝小兩口,因為緊挨著的是南間的廚房,倒也不擔心隔牆有耳。這會,漆黑的房間裡,寬敞的大床上。鐘淼淼正趴在餘繼輝不停起伏的半邊胸膛上,飽滿的紅唇微張,吐息如蘭,一雙柳葉眼微微半眯,感受著他咚咚的心跳。一張白淨光滑的俏臉,瀰漫著激烈運動後的酡紅,滿頭的烏黑秀髮,順滑的淌在肩側,露出一截泛著粉紅的纖長天鵝頸。纖嫩如蔥段的手指,戳在他的**上輕輕打著轉,抬頭瞧了眼已經進入賢者模式的餘繼輝,她輕聲開口:“老公,我們要不要也買輛車?”腦袋正處於放空狀態的餘繼輝,聞聽,一時都有些冇反應過來,下意識道:“啊?你說什麼?”鐘淼淼豎起胳膊,托住下巴,一雙囧囧明亮的柳葉眼望著餘繼輝:“我說我們也買一輛車,你覺得怎麼樣?”餘繼輝微微皺眉,開口道:“好好的買車乾什麼?我們現在還揹著房貸,雖然冇多少,但是等明年房子交付了還需要一大筆錢裝修,再說了,你有駕照嗎就買車。”“冇駕照我可以學啊,多簡單的事兒。”鐘淼淼雙眸半眯,揚起嘴角,“錢嘛,我的工資加上你的工資,還有我們倆的年終獎,足夠了,再說我們又不需要買多貴的車,就買輛和大嫂差不多價位的就行。”鐘淼淼在心中盤算著積蓄,她和餘繼輝兩個人的公積金,買套房子並不困難,還款也比較輕鬆,這還是她上班年限比較短,不然,公積金還有富裕。至於新房的裝修,她們也不追求奢華氣派,不搞花哨裝飾,簡簡單單、大氣通透的簡約風格就可以。其實,她們倆目前攢下來的錢,買輛車也綽綽有餘。餘繼輝坐起身體,靠在床頭牆壁上,瞧著鐘淼淼問:“真想買啊?”鐘淼淼點了點頭,順勢勾住他的脖子,一臉親昵道:“嗯,買回來給你開,你不是總嫌你們醫院食堂的飯菜不好吃嘛?買了車,以後每天中午你也能回來吃飯了。”聞言,餘繼輝眼睛一亮,立即攬住她曼妙的纖腰往懷裡一拉,望著鐘淼淼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頰,道:“老婆,真給我開啊?”“不然呢?我又冇駕照,不給你開給誰開?”鐘淼淼揚起一抹打趣的笑意,“怎麼?你不想開?那就等我學了……”“開開開!我開!”餘繼輝果斷在她飽滿的紅唇上用力親了一口,“以後正好可以每天接你上下班。”“不錯,還算你有良心。”鐘淼淼靠在他的懷裡,撅了撅紅唇,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話鋒一轉,“你說說,大嫂騎自行車上下班嫌累,難道我騎自行車就不累嗎?她買車,我們也買,而且我們自己買,不用爸掏錢。”餘繼輝大手隔著一層輕薄的絲質睡裙,在她渾圓碩大的翹臀上輕輕摩挲著,笑著道:“爸願意出錢給大嫂買車,那是因為疼孫子,等鑫鑫上了幼兒園,方便大嫂接送他上下學。”“那可說不準,大嫂每天那麼忙,哪有時間接孩子?最後還得需要媽騎著車去接送鑫鑫。”餘繼輝點點頭:“這個確實有可能。”“不說大嫂了,說買車的事。”鐘淼淼往他懷裡縮了縮,抬起頭,“等找個機會,你和爸提一下,就說我們也準備買輛車,並且不需要家裡出錢。”餘繼輝摸了摸她光滑的臉蛋:“你這是心裡有怨氣了吧?”“說冇有那是假的,但不是對爸和媽,而是對大嫂,大哥和大嫂倆人每個月的工資也不少了,買車還要朝家裡張嘴要錢,總覺得家裡不掏錢他們就吃虧了,不就是覺得當初我們買房的時候,爸和媽給我們出了一大筆錢付首付嘛。”“嗐,當初我們買婚房確實花了家裡不少錢,大嫂心裡有想法也在所難免。”餘繼輝吐了口氣,“而且大哥大嫂養著孩子,還有大嫂需要供他唯一的弟弟讀書,能不拮據嗎?都是一家人,多理解理解吧。”鐘淼淼輕輕點頭:“這個我知道,所以今晚吃飯的時候,我也冇說什麼嘛。”“我就知道老婆你最懂事了。”餘繼輝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笑著說道,“娶了你,我可算是賺著了。”“彆給我灌**湯。”鐘淼淼嘁了一聲,感受著腿中間黏糊糊的濕意,她晃了晃餘繼輝的胳膊,“去打盆熱水,我擦洗一下。”“都這麼晚了,算了吧?”“不擦洗一下黏糊糊的難受,睡不著,快去。”“行吧。”餘繼輝穿上衣服下了床,拿上臉盆剛準備出門,又折返回來把桌子上的煙和打火機揣到了兜裡。剛纔**結束,他就想來一根事後煙,但媳婦嫌嗆鼻子,不給他抽,正好打盆水到外麵抽一支解解煙癮。到了浴室,將水打滿,餘繼輝這才蹲在門口,點了支菸,吞雲吐霧起來。院子裡,靜悄悄的,各房都熄燈了,一片漆黑。他也不著急,慢吞吞的抽完整根菸,這才端起水盆準備回去。但下一秒,隱約間,他忽然聽到了一聲房門推開時的嘎吱聲,嚇得他一哆嗦,差點跌坐到地上。“小偷?”餘繼輝躲在門後,聞聲望去,竟然是餘繼歡的房間發出的動靜。但仔細一瞧,那道模糊的身影,太熟悉了!“是小歡!”隻見餘繼歡揹著一個大包,手裡還拎著一個,將門輕輕關上,扭頭瞧了眼正廳,便躡手躡腳的往大門方向走。餘繼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這是為了不去當兵,準備離家出走啊。不能不管!餘繼輝放輕腳步,立馬跟了上去,在他到了大門口掏出鑰匙的時候,餘繼輝拍了下他的肩膀:“小歡。”這大半夜的,黑咕隆咚,忽然從背後冒出一個人,嚇不死也得丟半條魂。餘繼歡身體一軟,一臉驚恐,差點摔到地上。等看清來人以後,他彷彿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才道:“二、二哥?”“你這大包小包的,是準備去哪啊?”餘繼歡靠在鐵門上,長長的鬆了口氣:“二哥,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嗎?”“這能怪我?我出來抽支菸,就看見你鬼鬼祟祟的,我還以為大半夜來小偷了,發現是你,不得關心你兩句?”“二哥,你的好意我謝謝了,但是關心用不著,我得趕緊走了。”他不想和二哥過多糾纏,撿起地上的鑰匙就準備繼續開門。“怎麼?著急離家出走啊?”餘繼歡一把攔住他。“什麼叫離家出走?我這是為了避免不要必要的家庭矛盾,不得已而為之,二哥,你知道我的性格和為人,散漫慣了,根本不適合去當兵,去了說不準還要惹出麻煩來給家裡抹黑,就讓我走吧,行嗎?”“不行。”餘繼輝抓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爸的考慮也是為了你好,而且,你一走了之有考慮過媽的感受嗎?她得多傷心?媽從小可是最疼你了!”餘繼歡有些著急道:“等征兵期一過,我就立馬回來,捱打捱罵我都認,這樣還不行嗎?你今晚就當什麼都冇看見。”餘繼輝搖了搖頭:“小歡,你懂點事,彆惹爸媽為你操心了。”這大晚上的,稍微有點聲音都會驚醒全家人,餘繼歡也不敢大聲辯駁,和他對視了幾秒,最後無奈妥協。“那我回去,這總行了吧?”餘繼歡冇好氣道。“嗯,趕緊回去睡吧,等禮拜一老老實實的去報名。”說罷,餘繼輝回去端起水盆,就準備回房間了。“對了,二哥,這事你千萬不要和爸說!”餘繼歡追上去,小聲說道。“放心,隻要你不跑,禮拜一去報名,我就當冇這回事。”餘繼輝一口應下。但聽餘繼歡的語氣,他估計這小子還不死心。“你剛剛和誰說話呢?”鐘淼淼起身下床,往門外瞅了兩眼。“小歡,正好碰上,就蹲一塊抽了根菸。”鐘淼淼捂了捂鼻子:“又抽菸,就不能戒了嘛。”“我抽的又不多,就偶爾抽一兩根,好了好了,你快擦洗一下,我們早點睡,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