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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囡囡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體已經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卻吸不進一絲氧氣。
“血氧掉到六十了！重度哮喘併發急性呼吸衰竭！”
急診科張主任咆哮著，滿頭大汗。
“孩子要馬上準備氣管插管！去推三號搶救室的霧化機！快！晚一分鐘人就冇了！”
護士急得快哭了，聲音發顫：“主任，三號室......三號室十分鐘前被院領導親自打電話要走了！機器和特效藥全在裡麵，門被反鎖了，說是一位特殊病人需要絕對安靜的休息！”
我像個瘋子一樣推開人群，不顧一切地衝向走廊儘頭的三號搶救室。
我用儘全身力氣，一腳踹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看清門內景象的那一瞬間，我發出了淒厲的笑。
單人搶救室裡，沈司正坐在病床前，耐心地剝著一個橘子。
而顧曦，那個半小時前還在我家生龍活虎地挑釁囡囡的女人，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升降病床上。
她手背上貼著一張可笑的創可貼，鼻子裡插著製氧管，正連著那台原本屬於囡囡的救命機器。
聽到破門聲，沈司剝橘子的手猛地一頓。
他轉過頭，看著滿身冷汗的我。
“林沁，你竟然跟蹤我到醫院？你簡直不可理喻！”
沈司猛地站起身，“怎麼？在家裡鬨不夠，還要來公共場合丟人現眼嗎？”
顧曦紅著眼眶更咽道：“林老師，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我有凝血障礙，剛纔手腕被囡囡推倒擦破了，醫生說我失血引發了驚恐發作，差點休克......司哥也是怕我有生命危險，才托關係給我安排了這間病房......”
我死死盯著那台正在往顧曦鼻腔裡輸送純氧的機器：“滾出來......把機器給我，把病房讓出來！”
“林沁！你鬨夠了冇有！”
沈司徹底被激怒了，他大步走過來，像一座山一樣擋在顧曦麵前。
“為了逼我回家，你連搶救室都要來搶？你底線在哪裡？”
“我女兒在外麵急救！她快死了！！”
我聲嘶力竭地吼道，眼淚砸在地上。
“沈司，那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把救命的機器讓給一個破壞彆人家庭的女人？”
沈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突然冷笑了一聲。
“林沁，你的演技真是不減當年。囡囡平時連個感冒都很少得，健康得能把曦曦推得手腕軟組織挫傷，你現在跑來告訴我她快死了？”
他伸出手指，狠狠戳著我的肩膀。
“為了把曦曦趕走，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利用？教孩子憋氣裝病，躺在外麵擔架上裝死配合你演戲？林沁，你這個母親當得真讓人作嘔！”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不知道。
結婚七年，同在一個屋簷下六年，這個口口聲聲指責我不會當媽的男人，竟然根本不知道他的親生女兒患有嚴重的哮喘！
不知道囡囡從三歲起，每逢秋冬換季都要靠霧化續命！
因為每一次囡囡半夜發病，他都在為了工作為了升遷！
“你......不知道？”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深愛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覺得他如此陌生。
“你竟然連她有哮喘都不知道......”
“夠了！收起你這副惺惺作態的嘴臉！”
沈司不耐煩地打斷我，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要將我往門外拖。
“立刻帶著囡囡滾回家去！彆在這汙染曦曦的病房！”
就在他強行將我拽出病房門的那一秒。
走廊外，突然發出警報聲。
“滴！”
警報音，瞬間撕裂了急診室的喧鬨。
“患兒心跳驟停！！！”
張主任嘶吼聲響徹走廊：“快搶救！快！！！”
沈司皺了皺眉，轉頭看了一眼門外嘈雜的人影，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根本冇有把外麵的搶救和囡囡聯絡在一起，隻覺得這急診室的噪音吵到了他嬌弱的實習生。
“外麵太吵了，曦曦受不了驚嚇。”
沈司轉過頭，冷酷地看著我。
“林沁，收起你那套下作的把戲。現在，立刻帶著囡囡滾回家去，彆在這裡丟人現眼。等我明天回去，再好好跟你算今晚的賬！”
說著，他伸出手，握住了搶救室的門把手，毫不猶豫地當著我的麵，一點點將門關上。
外麵，是我親生女兒骨肉碎裂般的胸外按壓聲；
裡麵，是我的丈夫為了保護他的情人，親手阻斷了女兒最後的生機。
那一瞬間，我突然不抖了。
也不哭了。
那種痛到了極致，竟然變成了一種平靜。
跟他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囡囡搶救的時間。
他不配知道，更不配在這個時候以一個父親的身份站出來。
他不配再參與我和囡囡人生的哪怕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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