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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剛好晚上十一點半。
女兒囡囡蜷縮在沙發上，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畫板，已經睡著了。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視線落在囡囡的畫板上。
畫上是三個手拉手的小人，旁邊用稚嫩的拚音寫著：“爸爸、媽媽和我。”
心臟像是被 插上一把刀子。
玄關傳來指紋鎖解鎖的聲音。
沈司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極其精緻的粉色蛋糕盒。
看著沙發旁的我，他的眼神冇有絲毫內疚。
“囡囡睡了？”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要吻我的額頭，“今天節目做得不錯，我就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女人。”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聞到了他身上屬於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
沈司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林沁，我都按時回家給女兒過生日了，你還要鬨情緒到什麼時候？今晚的事，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曦曦是我的實習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網暴毀了 。”
“解釋？”
我抬起頭，紅著眼眶看著這個市法院最剛正不阿的法官。
“用我手下團隊的證據做要挾，逼我在全國觀眾麵前保下你的小情人，這就是你沈大審判長的解釋？”
“林沁！注意你的措辭！”
沈司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扯了扯領帶。
“我是為了大局著想。那個視頻本來就是侵犯**，你幫她澄清，也是在履行你作為媒體人的社會責任。”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隻覺得一陣寒意。
他太瞭解我了，他知道我最在乎什麼，逼我嚥下這口帶血的玻璃渣。
“爸爸......”
沙發上的囡囡被我們的爭吵聲驚醒。
她看到沈司的瞬間，眼睛亮了起來，“爸爸！你終於回來了！你是去給我買草莓蛋糕了嗎？”
沈司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換上一副慈父的溫柔笑容。
他將那個粉色的蛋糕盒遞到囡囡麵前：“當然，爸爸怎麼會忘了囡囡的生日。”
囡囡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
那是一個鋪滿了新鮮芒果的雙層慕斯蛋糕。
“爸爸......”
囡囡癟了癟嘴，聲音委屈得發顫，“囡囡對芒果過敏呀，吃一口就會起紅疹子去醫院的......爸爸不記得了嗎？”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司的表情徹底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死死地盯著那個芒果蛋糕。
我當然知道他為什麼會買錯，因為在他大半夜驅車去買蛋糕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口味。
顧曦最愛吃芒果，她的社交平台上，全都是各種芒果甜品的打卡照。
“對不起囡囡，爸爸......爸爸太忙了，記錯了。”
沈司解釋著，伸手想去抱女兒。
囡囡卻瑟縮了一下，躲進了我的懷裡。
我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把蛋糕蓋子重新蓋上，毫不猶豫地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裡。
“林沁，你乾什麼？我隻是一時疏忽！”
沈司似乎被我的冷漠刺痛了，“你至於當著孩子的麵甩臉子嗎？”
“疏忽？”
我輕笑了一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將囡囡抱回房間，然後重新走回客廳，平靜地看著他。
“沈司，你的疏忽，差點要了你女兒的命。”
沈司煩躁地扯下了那條領帶，扔在沙發上。
“這件事翻篇了。我很累，去放水，我們洗澡休息。”
他見我站在原地不動，他歎了口氣，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沁沁，彆鬨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今晚你在鏡頭前那麼護著我的人，我很滿意。等會兒......我好好獎勵你。”
說著，他的手摸向沙發上的那條領帶，試圖矇住我的眼睛。
噁心感瞬間排山倒海般湧來。
“滾開！”
我猛地推開他，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乾嘔起來。
“林沁！”
沈司站在衛生間門口，臉色鐵青，他的耐心終於耗儘了。
“我都已經給你台階下了，你到底還在發什麼瘋？！”
就在這時，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專屬的特彆提示音。
沈司眉頭一緊，立刻轉身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
哪怕冇有開擴音，我依然能清晰地聽到聽筒裡傳來的，顧曦那楚楚可憐的哭腔。
“司哥......我好害怕......外麵好像有人在敲門，是不是那些網暴我的人找上來了？我好想死......”
沈司的眼神瞬間變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焦急與心疼。
“曦曦彆怕，把門鎖好，我馬上就到！”
他毫不猶豫地抓起車鑰匙，甚至連那條領帶都忘了拿。
走到玄關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我，聲音冷酷得冇有一絲溫度。
“林沁，曦曦抑鬱症犯了，隨時有生命危險。你冷靜一下自己反省反省，我明天再回來跟你談。”
大門關上了。
我撐著洗手檯站起身，看著鏡子裡自己慘白的臉，眼底最後一絲屬於妻子的溫度，徹底熄滅了。
我走到書房，打開電腦，點開了律師三分鐘前發來的郵件，《離婚協議書》。
我拿起筆，在女方簽名處，乾脆利落地簽上了“林沁”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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