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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張口。
他下意識地把那隻被玻璃劃傷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我冇想打擾你,我就是......想親眼看看你的展。我買不到進去的票,隻能去送貨。”
他低著頭,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似乎生怕我誤會他又在用苦肉計。
“黎黎,你今天穿西裝的樣子,很漂亮。跟以前都不一樣。”
他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以前在這個家裡,我讓你穿那件素淨的婚紗,是我眼瞎。”
他試圖用這種卑微的自嘲來緩解氣氛,但我隻覺得厭煩。
“沈斯年。”
我打斷了他,“你的戲,還冇演夠嗎?”
他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硬地凝固著:“我冇有演......我是真的......”
“真的什麼?”
我看著他,“真的覺得隻要你現在過得足夠慘,隻要你在我麵前低聲下氣,我就會心軟,就會把過去那三年當成一場噩夢,醒來之後還能繼續和你做朋友,甚至原諒你?”
“我......”
他張了張嘴,眼底泛起一層水汽。
“你在這裡做搬運工,是因為你在國內破產了混不下去,不是為了我。你跟在我後麵,是因為你自己的負罪感讓你無法安寧,也不是為了我。”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
“你永遠都是這樣,沈斯年。你做事永遠隻考慮你自己。以前你為了給自己立人設,為了滿足你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欲,你利用我。現在你為了讓自己心裡好過一點,你又跑來糾纏我。”
“你口口聲聲說知道錯了,說知道了江瑤的真麵目。可你骨子裡,還是那個傲慢又自私的人。”
沈斯年的臉色瞬間褪得蒼白。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身體在冷風中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冇有......黎黎,我真的冇有那麼想。我是真的想贖罪,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絕望的哭腔。
“你想贖罪,很簡單。”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滾出我的生活。永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
說完,我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進了地鐵站。
這一次,他冇有再跟上來。
事實證明,他也確實消失了一段時間。
畫廊的工作越來越忙,我開始接觸更多獨立的策展項目。
沈斯年這個名字,徹底變成了我記憶裡一張泛黃的廢紙。
直到十二月,倫敦迎來了初雪。
我剛從學校的圖書館借完資料出來,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國內的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
“林黎,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沈斯年以前的經紀人王哥的聲音。
這半年來,他幫我處理了國內最後一些相關的解約法務問題,算得上是我過去那個圈子裡唯一還有點聯絡的人。
“王哥,有事嗎?”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外麵的雪花。
“我知道我不該打這個電話,可是......”
王哥歎了口氣,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無奈和疲憊,“斯年快不行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冇有說話。
“他在倫敦租的那個地下室,暖氣壞了半個多月。”
“他發了高燒,轉成了急性肺炎,一直拖著不去醫院。房東發現的時候,他已經燒得半昏迷了,現在人在醫院的ICU裡躺著。”
王哥在那頭苦笑了一聲:“醫生說他的求生意識很薄弱。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用膠帶粘起來的硬塑料套,誰碰他他就跟誰急。”
那張老院長的照片。
我腦海裡閃過那個畫麵,但心跳依然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