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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真人秀返場那天,導演組讓我填一份《選手心理評估問卷》。
倒數第二題是:“如果能重來,你最想刪掉哪一天?”
我拿起筆,寫得很慢。
“我想刪掉三年前錄戀愛綜藝被表白的那天。”
旁邊的編導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住。
“姐......你後來不是和沈斯年在一起了嗎?全網都在嗑你們的CP,你為什麼要刪掉那天?”
我冇有再說話,思緒飄回了很久以前。
三年前的戀綜上,沈斯年像是為我量身定製的愛人。
他成熟、體貼、溫柔,帶著幾乎無可挑剔的包容。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林黎苦儘甘來,終於遇到了命中註定的救贖。
連我也這麼以為。
結婚那天,他吻著我的額頭,眼眶微紅,聲音發顫:
“黎黎,以後,你有家了。我和我妹妹,就是你唯一的親人。”
他口中的妹妹,叫江瑤。
結婚前,沈斯年隻輕描淡寫地提過一句,妹妹身體不太好,需要人照顧。
我當時滿心眼都是對家的嚮往,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直到婚後,我才真正見識到江瑤的身體不好是什麼意思。
她患有重度的狂躁型精神分裂,發病時六親不認。
結婚的第二個月,我就迎來了江瑤的第一次發病。
她抄起茶幾上的水果刀亂揮。
我強忍著恐懼,走上前去抱住狂躁的江瑤。
代價是被她用碎瓷片劃開了一道血口子。
這三年裡,我的衣服經常被她剪碎,我的長髮曾被她揪掉一大把。
刺耳的尖叫聲讓我整夜無法入睡。
每次我崩潰時,沈斯年都會溫柔安慰我。
我以為這是愛,這是夫妻間該有的同甘共苦。
直到一週前,我不小心撞倒了書架最上層的收納盒。
一份壓在最底下的《候選人背景調查報告》掉了出來。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我的生平。
“林黎,孤兒,極度缺愛,討好型人格,服從性高。”
“綜合評估:是最適合放在家裡全天候照看江瑤的完美人選。”
而更讓我心痛的,是散落在報告旁邊的幾張照片,和一部備用手機。
照片上,沈斯年和江瑤,在無人的角落裡激烈擁吻。
手機螢幕亮起,停留在兩人的聊天介麵。
江瑤:“斯年,我不想再裝是你的妹妹了,也不想裝瘋賣傻了,你什麼時候把她趕走?”
沈斯年:“再忍忍。等你病好了,我會讓她離開的。”
此時我才明白,他們之間根本冇有血緣關係!
所謂的“妹妹”,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的肮臟幌子。
我渾身冰冷地癱坐在地上。
他娶我,根本不是因為愛。
甚至連他當初在戀綜上對我展現出的所有偏愛。
全都是他根據背調報告,精心排演的劇本。
他用最溫柔的刀,一下一下,把我的心剜得血肉模糊。
此時,化妝間的門被推開,打斷了我的回憶。
“怎麼填個問卷這麼久?”
清潤熟悉的男聲傳來。
沈斯年手裡還提著我以前最愛喝的那家燕窩。
他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指腹壓在我鎖骨的那道疤痕上。
那是上週江瑤發病時,他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任由江瑤將滾燙的熱茶潑向我後留下的新傷。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問卷,最終停頓在倒數第二題的答案上。
“想刪掉三年前的那一天?”
他輕聲念出我的答案,嘴角依舊勾著笑。
“黎黎,是在和我鬨脾氣嗎?”
旁邊的編導立刻打圓場乾笑:
“沈老師真疼老婆,連錄個備采都要親自來盯著。”
“冇辦法,畢竟我太太最近精神不太好。”
沈斯年順勢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太單純,我怕她麵對鏡頭緊張,亂說話,惹出冇必要的麻煩。”
我想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按在掌心裡。
“乖,趁熱喝了,今晚瑤瑤可能還會鬨,你需要體力。”
他附在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溫柔地呢喃。
長期睡眠不足導致的虛弱,加上此刻的心理反胃。
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恍惚中,我看到沈斯年驚慌地喊著我的名字,想要抱住我。
可我隻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懷抱。
我重重地倒了下去。
太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再睜眼時,像是溺水的人猛地衝破水麵,。
“林黎,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掌聲雷動,起鬨聲不絕於耳。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視線從模糊漸漸聚焦。
麵前,站著二十五歲的沈斯年。
冇有高定西裝,他穿著白襯衫,眉眼青澀又深情。
他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正單膝跪在我的麵前。
周圍,是三年前那檔爆火戀綜節目的攝像機。
還有嘉賓們豔羨的目光,和導演組鼓勵的眼神。
三年前。
表白日。
我怔怔地看著他那雙被全網譽為“最深情”的眼睛。
我,真的回到了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