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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10
黎聽雪找到陳律師的聯絡方式，花了一番功夫。
陳律師是父親生前的私人法律顧問，主要負責處理遺囑和信托基金。
父親倒台後，大部分涉案人員都被調查，但陳律師因為隻處理合法資產，冇有參與集團的核心事務，所以倖免於難。
電話接通時，陳律師顯然很意外。
“黎小姐？”他的聲音透著謹慎，“您......您不是已經......”
“我還活著。”黎聽雪直截了當，“陳律師，我需要見您一麵，有些事情想問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明天下午三點，城南的雲上咖啡館，二樓靠窗的位置。”陳律師最終說，“我隻給您半小時。”
“足夠了，謝謝。”
掛斷電話，黎聽雪看著窗外小鎮寧靜的街景，心裡卻翻江倒海。
第二天，她將安安托付給老闆娘，坐上了去市區的長途汽車。
三個小時的車程，她一路都在想父親。
想他陪她去遊樂園，想他教她騎自行車，想他因為她心臟不好，特意在家裡建了個小型醫院，就為了她發病時能第一時間得到救治。
他是個好父親，所有人都這麼說。
可也是這個人，非法囚禁了陸安晴八年。
黎聽雪一直無法將這兩個形象重合。
在她心裡，父親是溫柔的，是慈愛的，是會在她做噩夢時整夜守在床邊的爸爸。
可他為什麼會對陸安晴做出那種事？
僅僅因為她喜歡許晏洲嗎？
雲上咖啡館很安靜，二樓隻有零星幾個客人。
黎聽雪到的時候，陳律師已經在了，麵前放著一杯幾乎冇動的咖啡。
黎聽雪在他對麵坐下，點了杯檸檬水。
“您想問陸小姐那筆遺產的事。”陳律師開門見山。
“是。”黎聽雪點頭，“我父親為什麼會給她留那麼多錢？而且......為什麼比我那份還多？”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
“黎先生是在出事前三個月找我的。”他說，“當時他好像預感到了什麼，把名下所有合法資產都做了安排。您的部分，他設了信托基金，但因為他後來被定性為涉黑，那些資產基本都被凍結或冇收了。”
他翻開檔案夾，抽出一份檔案遞給黎聽雪。
“但陸小姐這份不一樣。黎先生用了一種很複雜的方式，通過海外空殼公司層層轉賬，最終彙入一個以陸小姐名義開設的瑞士銀行賬戶。整個過程完全合法，資金來源清晰，所以即使黎先生出事，這筆錢也冇有被查。”
黎聽雪接過檔案，看到那個數字時，呼吸一滯。
三億美元。
“為什麼？”她抬起頭，聲音發顫，“他為什麼給她這麼多？”
陳律師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黎小姐，有些事，黎先生本不想讓您知道。但既然您問到這裡了......我覺得您有權知道真相。”
他喝了口咖啡，像是在組織語言。
“陸安晴小姐，和您父親的關係......不單純是加害者和受害者的關係。”
黎聽雪的手指收緊。
“黎先生最初囚禁陸小姐，確實是因為您，他覺得陸小姐配不上許先生，而您喜歡許先生，所以他想為您掃清障礙。”
陳律師頓了頓，“但後來，事情發生了變化。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但黎先生對陸小姐非常特彆。”
“還有一件事。”陳律師又從檔案夾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黎聽雪麵前。
那是一張偷拍的照片，畫麵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父親和陸安晴。
“這是......”黎聽雪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這是三年前，黎先生讓我去處理房產時，我無意中拍到的。”
陳律師說，“那個地方在城郊，外表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私人莊園，但安保非常嚴密。陸小姐在那裡住了八年。”
黎聽雪盯著那張照片，突然想起那天陸安晴看著父親領帶的眼神。
那不是恨。
至少不全是恨。
那裡麵有懷念，有不甘，有痛苦，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黎小姐，我知道這些對您來說很難接受。”
陳律師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但這就是真相。您父親不是一個好人，但他對您，是全心全意的愛。而對陸小姐是扭曲的，複雜的，但也是真實存在的感情。”
半小時到了。
陳律師收起檔案夾，站起身：“我該走了，黎小姐，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絡我，但......請謹慎。”
他離開了。
黎聽雪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裡，看著窗外車水馬龍。
父親的臉，陸安晴的臉，許晏洲的臉，在她腦海裡交替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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