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彆開槍 第4章

第4章 週末約定------------------------------------------。，反正天天打遊戲。但現在不一樣——現在週末意味著3號會打得晚一點，意味著能多打幾局。“明天見”，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不是什麼重要的話。。，林晏清醒得比平時早。，張銘昨晚通宵現在睡得跟死豬一樣。林晏清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刷什麼都刷不進去。：她今天什麼時候上線？？下午？還是晚上？，終於忍不住打開遊戲。。。，人家是老師，週末說不定有事。逛街、約會、和朋友吃飯，哪像他一個宅男，除了打遊戲就是打遊戲。

他隨便開了兩局，打得心不在焉。

三點，頭像亮了。

林晏清幾乎是秒點進去。

Lin:來了？

QingTing:嗯，下午好。

林晏清笑了一下。

Lin:下午好。今天能打多久？

QingTing:晚上有事，隻能打到五點。

林晏清看了眼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Lin:夠了，拉你。

兩個人雙排。

不打P城，不打軍事基地，專挑野區跳。林晏清負責殺人，3號負責跟在他後麵撿漏。

有一局，他們跳了一個叫G鎮的小地方。

搜完房子，3號突然打字。

QingTing:這邊我來過。

林晏清愣了一下。

Lin:遊戲裡？

QingTing:嗯，第一次吃雞就是在這兒。

林晏清來了興趣。

Lin:怎麼吃的？

QingTing:趴了一個小時，最後剩兩個人，他們互相打死了。

林晏清忍不住笑出聲。

Lin:真苟。

QingTing:冇辦法，打不過。

林晏清看著這句話，忽然想起她三千多場、百分之八的吃雞率。

她打了三千多場，絕大部分時候都在輸。被人殺死，被人補掉，被人從掩體後麵揪出來。

但她還在玩。

還在堅持用她的方式玩。

Lin:你打了多久了？

QingTing:兩年多。

林晏清算了算，兩年多，三千多場，平均一天三四局。

每天三四局，每天都在輸。

換彆人早就不玩了吧？

Lin:為什麼一直玩？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QingTing:解壓。

林晏清想起她說被領導罵的事。

Lin:工作壓力大？

QingTing:嗯。打遊戲的時候不用想那些。

林晏清忽然有點心疼。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心疼。明明隻是遊戲裡認識的陌生人，連聲音都冇聽過。

但他就是能想象到那個畫麵：一個年輕女老師，白天被領導罵、被學生氣，晚上回到家，一個人趴在床上打遊戲，輸了也沒關係，隻要能暫時忘掉那些煩心事。

Lin:以後壓力大就找我。

QingTing:找你乾嘛？

林晏清想了想。

Lin:帶你吃雞。

QingTing:你又不是每次都能帶吃。

林晏清笑。

Lin:那就陪你輸。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晏清以為她又掉線了。

然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QingTing:你這話，有點犯規。

林晏清看著“犯規”兩個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想問，哪裡犯規？

但他冇問。

有些事，好像不需要問得太清楚。

那局他們打到決賽圈，林晏清為了救她被狙倒，兩個人一起成了盒子。

結算介麵，3號發了條訊息。

QingTing:你剛纔不該救我。

林晏清回：

Lin:為什麼？

QingTing:你能贏的。

林晏清看著這行字，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寧願自己死也要讓他活。

Lin:贏不贏無所謂。

QingTing:那什麼有所謂？

林晏清盯著這個問題，手指懸在螢幕上。

他想說，你有所謂。

但他打出來的字是：

Lin:你活著比較有所謂。

發出去之後，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話是不是太直白了？

那邊果然沉默了。

林晏清趕緊找補。

Lin:我的意思是，隊友嘛，互相照應。

QingTing:嗯。

就一個“嗯”。

林晏清看不出她什麼反應。

他又加了一句。

Lin:你不是也經常救我？

QingTing:那不一樣。

Lin:怎麼不一樣？

QingTing:我救你是應該的，我本來就冇什麼用。你救我是浪費。

林晏清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什麼叫“本來就冇什麼用”？

他想起她三千多場百分之八的勝率，想起她每次被人殺死後的沉默，想起她說“第一次有人說我厲害”時那種小心翼翼的開心。

她打了兩年多，一直在輸，一直在被人嫌棄。

她可能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被人當成菜鳥，習慣了不被人期待，習慣了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保護彆人，然後坦然接受自己“冇用”的定位。

林晏清忽然很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Lin:誰說你冇用的？

QingTing:冇人說，我自己知道。

Lin:你不知道。

Lin:你知道你救過我多少次嗎？

QingTing:冇數過。

Lin:我數過。

林晏清開始打字。

Lin:第一次見麵，你扔了十七個煙霧彈把我刨出來。

Lin:後來有一局我被三隊圍在樓裡，你衝出來扔雷吸引火力。

Lin:還有上週，你替我擋槍，自己倒了。

Lin:昨天你掉線，我揹你進圈，你醒了第一句話是“謝謝”。

林晏清越打越快。

Lin:你每次救我的時候，我都在想，這個人怎麼這麼傻？

Lin:但我也想，這個人，是我見過最好的隊友。

那邊一直冇有回。

林晏清看著螢幕，忽然有點緊張。

是不是說太多了？

是不是太肉麻了？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緩和一下，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QingTing:你在哭嗎？

林晏清愣了一下。

Lin:什麼？

QingTing:我好像有點想哭。

林晏清看著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原來她也會脆弱。

原來那個默默救人、默默擋槍、默默說“你活著就行”的人，也會因為幾句話就想哭。

他忽然很想抱抱她。

雖然他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聲音什麼樣，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但他就是很想抱抱她。

Lin:彆哭。

QingTing:冇哭。

Lin:那就好。

QingTing:你剛纔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林晏清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Lin:真的。

QingTing:那你記那麼清楚乾嘛？

林晏清愣了一下。

對啊，他記那麼清楚乾嘛？

他為什麼會記得第一次見麵她扔了多少個煙霧彈？為什麼會記得她每一次救他的畫麵？

那些畫麵，不知不覺就刻在腦子裡了。

Lin:不知道，就是記得。

QingTing:哦。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了一條。

QingTing:我該下了。

林晏清看了眼時間，四點五十。

Lin:不是五點嗎？

QingTing:嗯，早點下去準備一下。

Lin:好。

QingTing:今天謝謝你。

Lin:謝什麼？

QingTing:陪我打遊戲。

林晏清笑了一下。

Lin:是我謝謝你陪我打。

QingTing:那明天還打嗎？

林晏清看著這行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她在問明天。

她在期待明天。

Lin:打。

QingTing:那明天見。

Lin:明天見。

3號的頭像暗了下去。

林晏清盯著螢幕，忽然覺得剛纔那一個小時，比他打過的所有遊戲都值。

陳逾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

“又在和3號聊天？”

林晏清把手機收起來：“冇，剛打完。”

陳逾一臉不信：“你笑得一臉盪漾還叫冇？”

林晏清：“你才盪漾。”

陳逾嘿嘿笑：“老大，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動心了？”

林晏清冇說話。

陳逾看他這樣，收了笑：“真動心了？”

林晏清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冇見過麵，冇聽過聲音，隻知道她是大學老師，比他大。

這能叫動心嗎？

但他又確實會想她。會期待上線，會記住她說的每一句話，會因為她一句“想哭”而心疼。

陳逾拍拍他的肩：“行了，彆想了。喜歡就追，網戀怎麼了？網戀也能奔現。”

林晏清苦笑了一下。

奔現？

哪有那麼容易。

人家是老師，他是學生。人家比他大五六歲，他還在靠家裡給生活費。

追什麼追。

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他還是忍不住想。

如果有一天真的見麵了。

她會是什麼樣？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