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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沈聞玉奪過手機，顫抖著手點開。
未接電話足足有三十多個，都是醫院和母親的來電。
還有很多未讀簡訊。
“沈小姐，您的母親醒了，但我們懷疑是迴光返照，速來！”
“沈夫人病情惡化，速來！”
母親隻發來一條簡訊，短短四個字。
“乖囡，保重。”
最後一條資訊是醫院發來的，在五分鐘前。
“沈小姐，您的母親搶救無效不幸去世，請儘快來醫院處理後續事宜。”
驚雷炸響，沈聞玉的世界瞬間崩塌。
眩暈感呼嘯而來，心臟似乎被無形的手攫住，痛得無法呼吸。
溫徹看到她慘白到極致的臉，下意識扶住她的肩膀。
隔著衣服，他都能感覺到她的骨頭嶙峋到令人心驚。
溫徹眉頭一壓，厲聲質問。
“沈聞玉，你到底怎麼了？”
沈聞玉茫然地看著他，張了張嘴。
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自己的病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了嗎？
但她什麼都顧不上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掙脫溫徹，瘋狂地朝外麵狂奔。
她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媽媽，媽媽
身後似乎傳來溫徹的呼喊，但她什麼也聽不清了。
整整三天，她陪在母親遺體旁，片刻不離。
葬禮很簡單，隻有她和她的主治醫生陳醫生參加。
她原本不想麻煩彆人，但陳醫生很堅持。
“你現在病情發展迅速，隨時可能失去行動能力。”
在母親被推進火化爐前，她才戀戀不捨的鬆開母親冰冷僵硬的手。
工作人員鞠躬：“沈小姐，請您節哀。”
沈聞玉點點頭，眼裡的悲傷並不多。
因為很快，她就可以和母親團聚了。
她平靜的母親骨灰安置在墓園裡風景最好的一處，上麵擺滿了鮮花。
陽光明媚，微風輕拂。
離開墓地，車在彆墅門口停穩。
陳醫生聲音乾澀：“如果你行動困難，立刻聯絡我。”
沈聞玉衝他笑了笑，轉身進了彆墅。
彆墅內窗簾都緊緊拉著，光線昏暗，空氣中隱隱浮動著酒氣，沈聞玉甚至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她剛準備拉開窗簾，就被一股力量拽住。
身體失去重心，她重重跌到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溫徹順勢將她箍在懷裡，滿身酒氣，聲音嘶啞。
“你消失三天，就是去見剛纔那個男人了嗎？”
沈聞玉驚恐搖頭，掙紮著就要起來，卻被溫徹反身壓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他醉得厲害，自顧自繼續問。
“你們去哪了？是出去旅遊？還是開房？”
看著眼尾泛紅的溫徹，沈聞玉停止了掙紮。
這段時間以來，她第一次看清溫徹的模樣。
他瘦了，臉頰凹陷，眼下的烏青襯得皮膚更加蒼白。
那天在醫院，溫徹憤然離去後，孟清月從身後抽出一份體檢報告單摔到她臉上，笑容冰冷。
“扛著絕症推開自己最愛的人，沈聞玉，你可把自己感動壞了吧？”
“口口聲聲為他好，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往他心上紮刀子！你知道他現在每天要靠安眠藥才能睡三個小時嗎？！”
“你知道你有多令人厭惡嗎？永遠都是這樣，自以為是！”
沈聞玉看著溫徹憔悴的臉頰，第一次懷疑自己的選擇。
“你覺得他那點好？是比我帥？還是比我有錢？”
沈聞玉的衣服被溫徹撕扯著，一件件剝落。
“還是床上功夫比我好？嗯？沈聞玉，你告訴我。”
說到最後，他聲音染上哭腔。
“你告訴我，我都改，好不好？”
脫到最後一件的時候，溫徹停了下來。
他冷靜下來，才發現沈聞玉早已咬著下唇，淚流滿麵。
以前溫徹最怕見到沈聞玉落淚。
隻要她一哭，他心就軟成一池春水，什麼都答應了。
現在亦是。
溫徹雙眼通紅，眼淚顆顆砸落在沈聞玉鬢邊。
“你真就這麼討厭我？”
沈聞玉依舊沉默，他瞭然笑笑。
然後僵硬地，顫抖著手，將沈聞玉的釦子一顆一顆扣回去。
突然，他的手腕被沈聞玉按住。
沈聞玉滿眼含淚，眼睛裡是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但那裡麵，分明有心疼、眷戀、和痛苦。
沈聞玉費力抬起手，虛弱地、緩慢地，為他擦去眼角的淚。
“彆哭”
酒精蒸騰著理智，那些的傷害和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溫徹扣住沈聞玉細腰，鋪天蓋地的吻了下去。
兩人的呼吸久違地糾纏在一起，溫徹貪婪地感受著身下愛人的顫栗，發出滿足喟歎。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纏綿後，溫徹很快睡著。
他呼吸很沉，睫毛都紋絲不動。
但似乎夢很甜美，他的唇角微微揚起。
沈聞玉看著這個畫麵許久，偷偷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才艱難地穿上衣服。
手機震動，看來主治陳醫生已經在等在樓下了。
就在剛纔，她發現自己已經行動困難了。
短短幾步路的距離，她足用了半個小時才挪到門口。
坐上陳醫生準備好的輪椅，她如釋重負。
“沈小姐，你真的考慮好了？”
沈聞玉撫摸著螢幕上溫徹的睡顏，點了點頭。
“好，那就按計劃進行，當時說過，一旦失去行動能力，器官就會加速衰竭，就要儘快做移植手術。”
機場裡，登機提示音最後一次響起時，沈聞玉纔將簡訊發了出去。
“溫徹，我在英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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