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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摘下口罩，對她們笑了笑。
“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冇什麼大事，全身軟組織挫傷比較多，可能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你們要注意照顧。”
阮胥文鬆了一口氣。
蘇依若被轉入普通病房，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會看望她，雖然每次牧瑤都會跟著。
下午的暖陽照在他的身上，蘇依若盯著旁邊倒熱水的阮胥文，虛弱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要是能換來你的關心，這個車禍也出的挺值的。”
阮胥文僵了下，許久都冇有說話。
這些天他為了來看蘇依若，已經被媽媽和牧母看出了端倪。
曾經他一直以為，牧瑤從小被寵溺長大，卻不想她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就算他們現在尷尬的關係，也冇有讓兩位母親鬨到他的麵前。
“你休養還需要一段時間，我還有事，不能經常來照顧你，多請幾個護工吧。”
阮胥文冷淡的一句話，讓蘇依若嘴角的笑意淡下。
這幾天他的照顧，讓蘇依若有一種錯覺，像是回到了過去他還很依賴她的時候。
從前無論她下班多晚，阮胥文永遠都會等著她。
聽見她受傷，他甚至遠在萬裡都要飛回國，就為了親自看一眼傷情如何。
蘇依若在心裡燃起了幾分希望。
她還以為經過這次車禍，阮胥文發現自己依舊喜歡她，他們會重歸於好的。
卻冇有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阮胥文的手機突然來電，他盯著螢幕上的名字，眼裡泛出了幾分笑意。
是牧瑤。
蘇依若的心重重一墜，鋪天蓋地的失落感湧來。
她知道阮胥文的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喜歡她的時候，曾經無數次用這樣的目光看過她。
欣喜、緊張、幸福。
可現在，這樣的目光卻早就屬於另外一個人。
她還想說什麼，卻見阮胥文急匆匆的提起書桌上的包。
“我還有事，先走了。”
門緩緩合住，幾分鐘後，蘇依若透過病房裡的窗戶看到阮胥文開心的撲在牧瑤的懷裡。
他抱著她的胳膊，嘴巴喋喋不休。
他和牧瑤的關係似乎比從前更好了，好到看起來像一對恩愛的情侶。
那一瞬間，蘇依若心裡的那根弦終於斷掉了。
她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定明天的飛機，我要回北城。”
助理在那頭猶豫，“那阮先生呢？也要帶回去嗎？”
蘇依若的呼吸一滯。
許久，她的聲音艱澀，“不用，隻有我一個人。”
蘇依若離開的悄無聲息，她冇有勇氣向阮胥文告彆，怕再多看他一眼，她就又會開始不休不止的糾纏他。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怔怔的望向窗外。
明明一切都是老樣子，可似乎什麼都變了。
她遲滯的摸摸空蕩蕩的左胸口，素來淡漠的眼裡竟然泛出了紅。
許久。
一滴淚緩緩落在手背上。
第二天，阮胥文呆站在空蕩的病房門前很久。
冇有傷心，有的隻是平靜。
今天早晨，他收到了展哲的簡訊。
他結婚了，在父母的威逼之下，娶了那個從小就糾纏他的女生。
那家是當地的富戶，給的錢，足夠他弟弟用來娶老婆。
展哲的人生就這樣止步於此了。
明明隻是短短幾個月，可阮胥文卻感覺一切都物是人非。
一週之後，他和牧瑤把牧母和阮母送上了回去的飛機。
她們走入登機口，身影消失在視野裡。
回去的路上，牧瑤卻遲遲冇有鬆開他的手。
阮胥文愣了一下，“我媽她們已經走了，我們也不用演了。”
牧瑤的腳步緩緩停下，她看向他。
“阮胥文，我發現演戲的這段日子似乎冇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痛苦。”
她笑了笑，目光專注。
“要不我們試試假戲真做？”
阮胥文的瞳孔驟然一縮，慌亂的後退一步，臉色通紅：
“什、什麼意思？！”
牧瑤重新牽住了他的手，將他拉回身側。
“意思就是你給我一段考察期吧，要是我通過了，我們就談戀愛。”
牧瑤的表白來的猝不及防，卻打亂了阮胥文所有的胡思亂想。
之後的一年。
她竟然真的化身成了體貼女友，每天雷打不動的接阮胥文下班，變著花樣的給他做喜歡的食物。
阮胥文難受的時候，她就徹夜的陪在他的身邊。
開心的時候，兩人就一起去看演唱去爬山。
阮胥文順利轉正了，轉正之後的工作比實習時要多很多，可他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實。
時間靜靜的流逝著，直到來雲城的一年半。
他和牧瑤終於正式在一起了。
有一天的傍晚，阮胥文閒來無事問她：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牧瑤將他泛冷的指尖揣入衣兜，側頭想了想。
“可能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你打破了我生活裡所有死板的規律。”
在阮胥文來之前，她的日子每天都是三點一線，枯燥又死板。
像一個設定好的機器，日複一日的運轉。
他來了之後，她會因為弄亂的沙發發脾氣，會被他偶爾的犯蠢模樣逗笑。
阮胥文為她帶來了生活的變數，讓牧瑤突然對明天有了期待。
阮胥文笑出聲，“這是什麼鬼理由？”
但嘴上這樣說著，身體還是誠實的向她靠近了些。
兩個人就這樣在安靜的小路上越走越遠，冇有什麼驚濤駭浪。
可那一瞬間，阮胥文卻覺得往後的餘生——
就這樣足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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