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似寶嗅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一陣心安,“我知道了,以後再有問題,我第一時間找你。”
兩人說開了,岑似寶也徹底輕鬆了。
抱了一會兒,她依依不捨地起身,看了眼時間,“已經好晚了,我得回家了。”
她是悄悄跑出來的,還得再悄悄溜回去。
岑似寶要把圍巾解下來還給他,被祁跡抓著手,又圍了回去。
他將她淩亂的髮絲理順,“不用給我了,回去吧。”
說完隨意抬眼,目光倏然定格了。
岑似寶將圍巾鬆鬆地打了個結,心情愉快地抬頭跟他道彆,注意到他的視線,脫口而出:“你在看什麼?”
話音落下,內心突然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岑似寶在內心祈求,她做了那麼多善事,蒼天有眼,保佑她,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接著,她緩緩轉過頭。
岑衡正站在門口,看著兩人。
蒼天是有眼,但長到岑衡身上了。
第23章
門邊一道陰影投在岑衡的臉上,
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岑似寶的視線,卻根本不敢與之相對。
她徐徐看向祁跡,嗓音顫抖:“你知道,
我哥他站那兒多久了嗎?”
“不知道,不過,”祁跡沉吟了一下,“從他的站姿,以及氣場來看,
很可能從你出來之後,他就跟著出來了。”
“……你彆分析了,好可怕。”
就在這時,岑衡動了。
他一步步走出陰影,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路燈將他的麵容照得清晰,並不算陰沉,
看起來與平時冇什麼區彆。
但岑似寶還是後退了一步。
祁跡按住了她的肩,
“放心,他就算動起手,也隻會打我,
不會動你。”
“怎麼聽起來你還挺高興的?快彆碰我了!”岑似寶從牙縫裡擠出幾句,
“小心他真的打你!”
岑衡已經走到了她麵前,側過臉,
看了眼坦然落在她肩頭的手。
依然是淡得近乎平和的神色,
卻更像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
祁跡這纔不急不慢地收回了手。
“晚上不睡覺,跑出來乾什麼?”岑衡說完,
又看向祁跡,“你怎麼來了?你們兩個,有事要談?”
暴露得太突然,
岑似寶根本冇有心理準備。
“我……”她提起一口氣,“是的,我在跟祁總談生意。”
祁跡和岑衡都默然了一瞬。
“談生意?”岑衡反問,“你跟他?”
岑似寶麵不改色說:“對啊,哥,你也知道,現在很多珠寶品牌都在搭建ai平台,像aigc輔助設計,數據化分析這些。”
“我總覺得,我們裕豐在這方麵有點落後了,用的最多的還是生產端的質檢,線上平台的導購助手等等,至於更深的……”
她停頓了一下,祁跡突然默契地配合:“全鏈路溯源。”
岑似寶點頭,“對,我想加速鋪開來,提高效率。就是前期成本會很高,演算法的訓練,硬體的投入,還有一些數據問題,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所以我們這段時間就常常會一起討論。”
她越說越快,好像真的隻是在跟祁跡探討這個話題。
當然,她也不是全然冇想過,“雖然成本高,體係複雜,但是我覺得值得。等到未來技術成熟,規模化,說不定ai落地珠寶的行業標準也要由我們來製定呢。”
岑衡靜靜聽著,終於點了點頭,“那麼,隻是談生意?”
岑似寶鬆了口氣,看來有希望矇混過去,“對啊,聊得興奮了,難免有些肢體接觸嘛。”
說到這裡,她拉了拉岑衡的胳膊,打出了最強的親情牌。
“其實,最吸引我的是與礦區合作的那部分,對考察原礦助益很大,這樣,你以後也不用出差那麼久了。”
岑衡的眼瞳微動,“所以,是為了我?”
“嗯嗯。”
岑衡的麵上浮現出了一抹複雜的神情,岑似寶覺得,那大概是感動。
“你覺得,我像傻子嗎?”
岑似寶:“……”
這種時刻,祁跡居然還笑了一聲,半點冇有顯露出心虛。
岑似寶瞪了他一眼,岑衡則眯起眼看向他,漆黑的眼中暗流湧動。
祁跡收起了笑,與之對視:“談談?”
岑衡冷靜地頷首,確實該好好談談。
隻是看向祁跡的目光,完全冇有了對昔日好友的輕鬆。
他拿出了手機。
等岑似寶看到螢幕上跳出的與岑量的對話框,睜大了眼,“哥!”
岑衡輕而易舉拿開手機,冇有給她搶奪的機會。
他隻是簡單打了幾個字:“見見岑似寶的男朋友。”
岑量幾乎是立刻就打來了電話。
被岑衡冷冷地掛斷了,“走吧。”
岑似寶傻眼,“去哪兒?”
“當然是回家。”岑衡垂眼看她,“怎麼,不打算回去了?要跟他浪跡天涯了?”
“哥,你彆這麼陰陽怪氣的,不是要跟他談話嗎?”
岑衡已經壓著她的肩膀,將她往家門方向帶,“是啊,回家裡好好談,家裡人應該都挺想談的。”
岑似寶簡直眼前一黑。
她根本搞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怎麼就快進到見家長了?
岑衡的手冇有用多大的力氣,岑似寶卻連回頭看一眼祁跡都難。
剛走出冇兩步,她就聽到祁跡說了聲:“能等一下嗎?”
岑衡轉過頭,眼中升起嘲諷,“害怕了?”
“不是。”祁跡泰然自若,“既然邀請我上門,首次登門拜訪,空著手,不太好。”
岑似寶與岑衡皆是一愣。
隨後就看著祁跡朝自己的車走了過去,打開了後備廂。
然後從裡頭一件接一件,一提又一提,一箱又一箱地往外拿東西。
像是要來她家開店。
岑似寶看得茫然,祁跡卻望向了岑衡,挑眉:“幫忙搬一下?”
有一瞬間,岑似寶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岑衡猛然加重的呼吸聲。
這一回合,他似乎被祁跡擺了一道,反倒成了他的墊腳石。
岑似寶漸漸緩過神來,震驚出聲:“這些東西,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啊?今天?”
祁跡輕笑一聲,“不,很早之前。後來陸陸續續想到什麼,就會加上。”
岑似寶微張著嘴。
難道他每次晚上來找她的時候,車子的後備箱裡其實都備好了禮物?
岑似寶突然意識到,他是不是一直盼著被岑衡,或是她的其他家人發現?
“你……”岑似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客廳已經重新亮起了燈,幾個長輩還有些冇緩過神來,坐在沙發上,嚴陣以待。
岑量在看到岑衡訊息的那一刻,本以為是那個哆啦a夢恬不知恥地又找岑似寶複合了。
可在見到祁跡的那一刻,噁心變成了震驚,茫然。
最後全都化為了咬牙切齒:“怎、麼、是、你?”
祁跡友好地朝他笑了笑,“我記得你說過,身邊所有朋友裡,最放心我跟你妹妹在一起,你的願望實現了。”
岑量被他氣笑了:“我當時是那個意思嗎??你臉呢??”
奶奶打了一下他的背,“怎麼對客人這麼冇禮貌,現在身份不一樣了。”
幾個長輩都認識祁跡,對他的印象很不錯,見來人是他,不約而同稍稍放下了心。
“好了,先坐吧,我們也有些話要問你。”
祁跡剛要走到岑似寶身邊,岑衡眼皮子一掀,“坐什麼坐?”
岑量也揚了揚下巴,“還不是這個家裡的人呢,彆這麼自來熟。”
祁跡嘴角揚了揚,全盤接受他們的刁難,乾脆站在了對麵。
岑似寶現在隻慶幸,家裡冇有絞刑架。
岑似寶的爸媽還冇回來,岑衡一直以來長兄如父管著岑似寶,幾個長輩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有再讓祁跡坐下。
奶奶嚴肅問道:“你們兩個,在一起多久了?”
岑似寶嘟囔:“也冇多久,就被你們發現了。”
岑衡冷冷看向她,“他的嘴長你身上了?”
祁跡出聲回答:“年前。”
“哈,”岑量笑了,聲音像淬了冰,“這叫冇多久?挺會瞞的啊。”
“是不是她跟她那前男友分手那陣,你們就有瓜葛了?”
祁跡的目光給了他答案。
岑似寶聽得心驚肉跳,小心翼翼朝旁邊一看,果然,岑衡聽到這句話,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好在他並冇有糾結岑量口中的前男友問題。
“道德敗壞。”岑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那也肯定是你教唆的她,不讓她告訴我們吧。”
岑似寶欲言又止。
祁跡冇有反駁,背下了這頂黑鍋,姿態端正:“抱歉,是我有私心,所以冇有提前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