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時夜色剛好鋪開,晚風褪去白日燥熱,留下一絲微涼的清爽。
兩人進電梯的時,寧知越側頭看向身側的少年。“今晚彆自己亂動傷口。我一會去你房間。”
“其實我覺得已經冇事了……”他是真的覺得無礙。不過一點普通擦傷,經過一天恢複,早就不影響日常,冇必要夜夜麻煩對方專程過來換藥。
可寧知越語氣輕輕卻不容反駁:“看著好不代表徹底長好。盛夏天氣悶,皮膚恢複慢,白天拍戲一直捂著衣服、出汗摩擦,創麵還是嫩的。必須再消毒上藥,可不能再一直捂著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昨天沾水浸潤的發白創麵,記得少年強忍疼痛不吭聲的模樣,半點不敢鬆懈。
蘇翊渢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頭微暖,也不再推辭:“行,那我先洗澡。”
“嗯。”寧知越點頭,補充道,“洗完等我,彆貼任何東西。”
回到房間,蘇翊渢快速衝了個舒服的溫水澡。洗完擦乾身體,換了寬鬆透氣的家居短袖,特意把後背布料拉得鬆弛,摩擦不到傷口。
剛吹完半乾的頭髮,房門就被輕輕敲響。節奏規律、溫柔,是寧知越。
蘇翊渢走去開門。門外的男人換了一身乾淨的居家服,手裡提著昨晚那個白色藥袋和一盒草莓。
“洗完了?”寧知越進門,順手帶上門。
“嗯,洗完了。”蘇翊渢轉身走到椅子邊坐下,十分自然地把衣服撩起,“來吧寧老師,辛苦你再度勞累了。”
寧知越將藥袋放在床頭櫃檯,走近兩步,目光落在少年後背的肌膚上。
褪去了敷料的遮擋,原本狹長的擦傷淡了許多,紅腫消退,創麵乾燥平整,不再滲液,看著好了不少。
他鬆了口氣,:“我先給你消毒,重新上藥膏。今晚處理完絕對不要貼膠布、不要蓋敷料。”
蘇翊渢乖乖應聲:“好。”
寧知越拆開新的碘伏棉簽,動作比昨晚更加輕柔熟練。
冇有破皮的刺痛,隻剩微涼的藥液輕輕拂過肌膚,清理掉白天出汗殘留的細小汙漬。他指尖全程剋製,懸空操作,絕不越界觸碰,恪守朋友分寸,卻又細緻入微,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消毒完畢,他擠了一層輕薄的修複藥膏,均勻塗抹在擦傷位置,涼潤的藥膏覆上肌膚,瞬間撫平了白天殘留的悶熱緊繃感。
“好了。”
片刻後,寧知越收好藥膏,輕聲叮囑,一字一句都格外認真:
“今晚就這樣晾著傷口,彆用任何東西遮蓋。悶熱天氣,一直捂著不透氣,很容易發炎、留印子,露天透氣好得最快。”
蘇翊渢直起身,轉過身看著他,乖乖點頭:“知道了。”
還冇等他鬆口氣,寧知越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細碎的操心:
“還有,晚上空調不要對著後背直吹。”
“傷口新生皮肉脆弱,冷風直吹容易酸脹發麻,明天拍戲抬手轉身都會不舒服。溫度調適中,風口朝上就行。”
蘇翊渢心口軟軟的,眼底盛滿真誠的感激,笑著打趣:“寧老師,你也太會照顧人了。我從小到大活的很糙的,第一次有人連吹空調都管我。”
收拾好藥品,寧知越將藥袋留在他桌角:“藥放你這了,明天白天要是出汗多,自己簡單補塗一次,不用貼東西。”
“好。”蘇翊渢點頭。
寧知越確認他把所有注意事項都記在了心裡,緊繃的神色徹底放鬆,拿起一旁的草莓遞過去:“嚐嚐,甜度還可以。”
蘇翊渢捏起一顆放進嘴裡,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開,燥熱感瞬間消散大半。他眼睛一亮:“好吃,甜的不酸。”
兩人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閒聊無事,蘇翊渢打開手機手遊,抬眼看向寧知越:“要不要一起打兩把放鬆下?”
寧知越頷首應允,指尖點開遊戲介麵,和他組隊開黑。少年操作靈動跳脫,寧知越則穩紮穩打,全程下意識護著他的走位,避開危險區域,蘇翊渢贏了遊戲,眉眼彎起,興奮地又撚起一顆草莓,汁水沾在唇角。
寧知越瞥見,隨手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慢點吃,彆沾到衣服上。”
蘇翊渢慌忙擦了擦嘴角,耳尖微微發燙,連著打了兩三局,夜色漸漸沉了下去。中途蘇翊渢玩得投入,後背不自覺往前靠,寧知越輕聲提醒:“後背彆繃著,放鬆點,彆扯到傷口。”蘇翊渢連忙調整坐姿,往後靠在沙發軟墊上。
玩到儘興,兩人退出遊戲,蘇翊渢把剩下的草莓推過去大半:“你多吃點,我吃不了這麼多。”
寧知越冇有推辭,安靜地吃著,隨口聊起第二天的拍攝戲份,說起哪段動作需要格外注意,語氣依舊細緻。蘇翊渢安靜看了他幾秒,:“今天真的多虧你了。”
寧知越抬眸,目光落回他臉上,輕輕反問:“多虧我什麼?”
“圍欄扶我、替我卡位、還給我風扇……”蘇翊渢一條條細數開來,“你今天護了我一整天。”
寧知越指尖微頓,目光靜靜凝在少年乾淨澄澈的眼眸裡,喉間輕輕微動。
他冇有否認,也冇有刻意客套掩飾,隻低聲回了一句:“你傷口冇好,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蘇翊渢呼吸輕輕滯了半拍,慌忙低下頭假裝擺弄手機,不敢再看他。
寧知越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眼底溫柔更深,抬手拿起桌上剩下的草莓,遞到他手邊:“再吃兩顆,補補元氣。”
蘇翊渢乖乖接住,嘴裡甜味漫開的同時,心底也甜得發漲。
不忍看他太過窘迫,寧知越還是開了口:“我比你大那麼多,哥哥本來就該照應弟弟不是嗎。”蘇翊渢抬頭看他,人也逐漸放鬆下來。
寧知越看他狀態放鬆,叮囑的語氣也柔和下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彆熬夜刷手機、打太久遊戲。”
看他記住了所有叮囑,放心頷首:“那我回去了,早點休息。”
“嗯,晚安,哥。”蘇翊渢輕聲道彆。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一室溫柔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