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想要現在。
蘇翊渢猛地抬眼,眼底褪去所有躲閃怯懦,隻剩少年人直白熱烈、孤注一擲的執拗。
寧知越正垂眸整理心緒,眸底還凝著未散的繾綣深情,猝不及防撞進少年滾燙執拗的目光裡,微微一怔。
下一瞬,身前少年微微仰頭,主動俯身,往前輕輕一湊。
輕柔、倉促、笨拙,卻無比認真。
微涼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寧知越的唇角。
這一吻,不是戲,是蘇翊渢藏了許久、忍了許久、再也壓不住的私心與心動。
輕得像晚風拂過花瓣,短暫一瞬,卻滾燙得足以燎原。
寧知越渾身驟然僵住,整片天地,隻剩下唇角那一抹清晰溫熱、真實無比的觸碰。
他見過蘇翊渢所有模樣 —— 張揚明媚的、調皮狡黠的、窘迫害羞的、隱忍堅強的。
卻從未見過這般莽撞純粹、直白滾燙的模樣。
吻落的瞬間,蘇翊渢瞬間清醒,所有鼓起的勇氣轟然潰散。
他像受驚斂翅的小獸,飛快後退半寸,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整張臉從顴骨紅到下頜,連脖頸耳後都染滿透徹的緋色。長睫劇烈顫抖,眼神慌亂無措,根本不敢抬頭看寧知越分毫,心跳快得幾乎窒息。
角落死寂無聲。幾秒漫長的靜默,落針可聞。
寧知越緩緩抬眼,深邃幽暗的目光牢牢鎖住身前手足無措的少年,眸底溫柔儘數沉澱,翻湧著濃烈壓抑、再也藏不住的情愫。
他嗓音徹底沙啞,帶著一絲剋製的緊繃,輕聲喚他:
“蘇翊渢。”
連名帶姓的呼喚,溫柔卻極具壓迫感,讓蘇翊渢身子輕輕一顫。
他死死抿緊唇,指尖攥得發白,腦袋嗡嗡作響,隻能細若蚊吟地應了一聲:“嗯。”
“這是練戲?”
寧知越緩緩往前半步,重新拉近彼此距離,將少年穩穩圈在城堡牆壁與自己之間。
溫柔的氣息覆落下來,帶著不容躲閃的壓迫。
蘇翊渢垂著頭,慌亂得不敢對視,小聲逞強狡辯:“是。”
寧知越望著他緊張到微微顫抖的肩線,輕輕俯身,貼近他泛紅髮燙的耳廓,溫熱氣息輕輕掃過肌膚。
“那換我。”
話音落下。
寧知越側頭,溫柔覆上他微涼的唇。
不同於少年方纔莽撞輕薄的一碰。
他輕柔貼合,不深不重,卻足以將所有隱忍的偏愛與心動儘數交付。
月光將兩道相依的身影揉成密不可分的剪影,安靜私藏在無人知曉的遊樂園角落。
這一次,蘇翊渢冇有躲。
他屏住呼吸,渾身僵硬慢慢鬆弛,微微閉上眼,任由心底洶湧氾濫的愛意,順著這場無人知曉、脫離劇本的私吻,徹底肆意蔓延。
幾秒後,寧知越緩緩退開,依舊保持咫尺距離,鼻尖幾乎相抵。
他望著少年眼尾氤氳的淺淺水汽,嗓音溫柔得能溺儘在這夜色裡:“現在,還緊張嗎?”
蘇翊渢緩緩睜眼,眼底蒙著一層朦朧的濕意。
他輕輕搖頭,又輕輕點頭,啞聲呢喃:
“不緊張了。”
得到答覆,寧知越眼底漾開一抹淺淡溫柔,順勢輕輕牽著他的手腕,邁步朝前走去,輕聲道:“那我們回去吧。”
場務、燈光、攝像全員就位,各司其職,攝影機緩緩運轉對焦,鏡頭再次穩穩鎖定摩天輪下的雙人機位。
“開機!”
場記板清脆落下,聲響利落,正式開拍。
嚴格依照劇本調度,寧知越緩緩俯身靠近,那雙素來溫潤深邃的眼眸,此刻盛滿戲裡隱忍多年、壓抑至深的深情,沉沉落定在蘇翊渢眼底。
經曆過方纔無人角落的私藏吻意,蘇翊渢心底所有的拘謹儘數褪去。
他冇有半分避讓,微微抬眼,穩穩迎上對方深邃的目光。眼底清亮透亮,褪去了往日的侷促不安,盛著軟糯的順從與全然的沉溺,一瞬拉滿所有曖昧氛圍。
距離一寸一寸緩緩拉近。
眼底翻湧的層層情愫真實又滾燙,是戲裡不敢言說的歡喜,是心底剋製不住的心動。
寧知越望著眼底全然交付的少年,眸色一點點漸深,心底溫柔翻湧不止。
他微微側頭,動作輕緩又鄭重,緩緩低頭。
蘇翊渢順從地微微仰頭,眼睫輕輕顫動。卸下所有防備,徹底沉入這場暮色相擁的溫柔裡,全身心沉淪,任由愛意與溫柔將自己包裹。
身後巨型摩天輪緩緩悠悠轉動,晚風簌簌拂動衣角,歲月靜好。
每一幀畫麵都乾淨唯美,每一處氛圍都恰到好處,溫柔得讓人挪不開眼。
監視器後的導演一瞬眼睛亮起,緊緊盯著螢幕裡的畫麵,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連連點頭,低聲讚歎:
“對!就是這個感覺!終於對了!”
幾秒後,導演驟然拔高聲調,語氣滿是雀躍與欣喜:
“卡 !”
“太自然了!好甜!這情緒纔對!!”
攝影機緩緩停止運轉,現場補光燈光次第撤下,溫熱的光影慢慢褪去。
可導演那句直白熱烈的 “好甜”,卻清晰落進蘇翊渢耳中,讓他原本稍稍平複的耳尖,倏地熱得發燙。
方纔鏡頭裡的繾綣纏綿,是劇本設定,是拍戲效果,是演給鏡頭看的戲份。
可他心底真實發燙的悸動、唇齒間遲遲不肯褪去的溫熱觸感,全部都是真真切切的。
蘇翊渢下意識微微偏過頭,不敢去看周遭工作人員的目光,眼神微微躲閃、輕飄遊離。
偏偏目光流轉之間,猝不及防撞進身側寧知越的眼眸裡。
男人靜靜立在暮色之中,眼底溫柔儘顯。
副導演舉著對講機,高聲下達轉場指令,滋滋的電流聲響徹片場。
工作人員立刻全員行動起來。場務小跑著搬運設備,攝像老師快速調試下一鏡頭的機位角度,道具組有條不紊地撤走摩天輪佈景旁多餘的裝飾物件。
剛剛那一場私藏在月光裡的溫柔心動,被悄悄藏在喧囂之下,隻留兩人心底,滾燙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