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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丹房的考覈在煉丹室進行。
煉丹室不大,隻有三丈方圓,中間擺著一尊青銅丹爐,爐下是地火陣眼。
四周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藥材,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藥香。
王師兄站在丹爐旁邊,麵無表情。
周丹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悠閒地喝著,似乎對這場考覈並不怎麼在意。
參加考覈的一共有六個人,都是打雜弟子,我是第三個。
第一個考覈就炸了爐,第二個成功出丹。
輪到我的時候,王師兄看了我一眼:“十三,到你了。”
我走到丹爐前,深吸一口氣,開始處理藥材。
二品聚靈丹需要十二味藥材,處理起來不算複雜,但對火候的要求很高。
每一味藥材的投放時機、投放順序、投放時的溫度,都有嚴格的規定。
差一點,整爐丹藥就會報廢。
我按照步驟,一味一味地將藥材放入丹爐,控製地火的溫度,小心翼翼地操作。
一切都很順利。
藥材的處理冇有問題,投藥的順序冇有錯誤,火候的控製也恰到好處。
如果按照這個節奏繼續下去,這一爐丹藥的成功率至少在七成以上。
但我不能讓它成功。
當丹爐中的藥液開始凝聚成丹的時候,我開始故意犯錯。
地火的溫度,提升了一點點。
隻有一點點,幾乎感覺不到。
丹爐中的平衡,被打破了。
藥液開始不穩定,丹爐發出一陣輕微的嗡嗡聲。
那聲音像是蜜蜂振動翅膀,很低,但在安靜的煉丹室裡格外清晰。
周丹師此刻看了我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作為一名大丹師,他對煉丹的微妙變化瞭如指掌。
麵前這位弟子前麵的流程明明都很順利,可後麵……
轟……
丹爐中傳來一聲悶響。
爐蓋被掀開,一股焦糊味撲麵而來。
濃煙從丹爐中湧出,黑色的煙柱直沖天花板,在煉丹室裡瀰漫開來。
幾個圍觀的弟子被嗆得咳嗽起來,紛紛後退。
爐中,原本應該成型的丹藥變成了一團黑色的焦炭,碎裂成幾塊,散落在爐底。
焦炭冒著青煙,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失敗了。
我看著爐中的焦炭,心中平靜如水。
但臉上卻露出了懊惱和失望的表情,像是拚儘全力卻功虧一簣。
“可惜。”
周大師放下茶杯,搖了搖頭:“火候控製出了偏差,最後那一瞬間太大了,再練練吧。”
王師兄一言不發地看著我,麵色有些古怪。
最後,六個人全部失敗。
冇有一個人通過考覈。
這意味著,丹房的六個打雜弟子,都要上戰場。
訊息傳開後,劉安和張石麵如死灰,癱坐在丹房的地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幾天後,廣場上站滿了人,但冇有人說話。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但我除外!
“三日辰時,外門廣場集合,逾期不到者,以叛逃論處。”
一個執事站在石碑旁,聲音冰冷,像是在審判:“你們可以跑,但神殿的追殺令,比戰場更可怕。”
兩千人,鴉雀無聲。
冇人敢忤逆神殿的權威。
基本確定名額後,我又去看了趙長老。
靈藥園裡一片寂靜,靈藥在雨中微微搖曳,葉子上的水珠晶瑩剔透,像是淚珠。
趙長老站在外區的靈藥田邊,揹著雙手,看著那些靈藥出神。
他的背影佝僂,頭上的白髮比三年前更多了。
“趙長老。”
我走過去,拱手行禮。
趙長老轉過身,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十三,你要走了?”
他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嗯。”
趙長老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我。
“裡麵有些靈藥,路上用得著。”
我接過儲物袋,心中滿是感激。
趙長老冇少幫我,但我因為身份,不能給他任何幫助。
所以隻能將這份感恩埋藏心底!
臨行前的那個晚上,陳七再次找到我。
“這是舵主讓我轉交給你的。”
陳七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簡。
“這次大戰極為隱蔽,我也冇有太多的情報。
這種戰場會有很多強者出現,你們雖是炮灰,但也有強者跟隨!
這是特定的傳訊符,一定要好生保管,一旦丟失,你的身份也將暴露。”
“明白。”
我接過傳訊符,給對方微微拱手道:“我走之後,還請幫忙關照我幾位兄弟。”
“會的,舵主說了,你若能回來,任務就算完成!
戰場越是混亂,你反而越安全!
薑長老正在暗中用追本溯源的秘法,一旦你落在她手中,任何秘密都將無所遁形!
還有,你到戰場上後,找機會混入內門弟子隊伍,借他們的身份掩護自己。”
“明白。”
我冇再說什麼,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兩天後,外門廣場。
兩千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廣場上,冇有人遲到,冇有人缺席。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高台上站著幾位長老,麵色嚴肅。薑長老不在其中,主持出征的是外門韓長老,玄仙巔峰的修為。
“出發!”
韓長老一聲令下。
三艘巨大的神舟從雲層中降落,緩緩懸浮在廣場上空。
神舟通體黑色,長逾百丈,寬三十丈,船身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戰艦的船頭雕刻著一隻展翅的神鳥,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騰空而起。
那是虛空神殿的標誌,虛空神鳥。
兩千人依次登上神舟。
有人低著頭,有人紅著眼眶,有人腳步虛浮,有人麵色蒼白。
還有幾個年輕的弟子,雙腿在發抖,幾乎走不動路。
船艙內空間很大,分為上下三層,每層能容納七八百人。
艙壁上刻著符文,散發著柔和的靈光,照亮了整個船艙。
下層住的是化仙期弟子,中層住的是金仙期弟子,上層住的是帶隊的執事和少數幾個玄仙期的內門弟子。
我被分在下層,一個不到兩丈見方的小隔間。
隔間裡隻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連桌子都冇有。
四麵都是冰冷的石壁,讓人感覺像是被關進了籠子裡。
隨著艙門哐的一聲關上,一切聲音都被隔絕開。
船艙裡瀰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修煉。
每個人都好似傻子般,靜等著命運的齒輪向自己碾壓而來。
我盤膝坐在石床上,閉上眼睛。
神舟緩緩升空,穿過雲層。
透過船艙唯一的窗戶,我看到帝臨星在身後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先是變成一個巨大的圓球,占據了大半個視窗。
然後變小,變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
最後,變成一個微弱的星光,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神舟在虛空中航行,速度極快。
船艙裡冇有白天黑夜,隻有永恒的黑暗和船艙裡昏暗的靈光。
冇有人知道要去哪裡,也冇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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