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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若林看著那泛著詭異藍光的針劑，搖了搖頭。“暫時不用。”他需要保持頭腦絕對清醒，尤其是在信標加身、前路未知的情況下。
“隨你。”守墓人收起鐵盒，“食物和水我帶了五天的量，省著點。路上儘量找天然水源補充。你的傷……”
“不影響行動。”顏若林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就走。”守墓人不再廢話，推開那扇鏽蝕但並未鎖死的鐵柵門。一股帶著草木清冷氣息和淡淡夜霧的微風湧了進來。
門外是一片荒草叢生、墓碑東倒西歪的小型墓園，更遠處是沉睡中的老城區低矮屋頂的剪影，在稀薄的月光下顯得寧靜而破敗。東方天際，已經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的亮光。
兩人像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快速穿過墓園，翻過一道低矮的磚牆，踏入了龍城東郊邊緣錯綜複雜的棚戶區與待開發荒地交織的地帶。
他們避開任何有燈光和狗吠的地方，專挑最黑暗、最難以行走的路線。一開始還能看到零星的簡陋房屋和菜地，很快，房屋變得稀疏，地麵開始出現起伏，雜草和灌木越來越茂密。空氣更加清新，但也更加寒冷。
當第一縷真正的晨光刺破雲層，將遠山輪廓染上淡金色時，他們已經徹底離開了龍城建成區的範圍，站在了一片丘陵的腳下。回頭望去，城市在晨霧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巨大的灰色輪廓，如同匍匐的巨獸。
守墓人停下腳步，辨彆了一下方向，指著東北方一片更加連綿、色澤深黛的山巒。“霧山。白鳥療養院在它的東南麓，靠近一個已經乾涸的舊水庫。直線距離不算太遠，但山裡的路……冇有路。需要翻過至少兩道主要的山脊。”
接下來的路程，是純粹體力和意誌的考驗。冇有現成的路徑，隻有守墓人憑藉記憶和對地形的敏銳判斷，在密林、溪澗、陡坡和岩壁間開辟出的勉強可以通行的“路”。顏若林緊緊跟隨，將野外生存課上學到的東西和這段時間被追殺磨礪出的本能發揮到極致。他學著辨認可食用的野果和菌類（在守墓人確認後），尋找乾淨的水源，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毒蛇和野豬。
傷口在持續的攀爬和潮濕環境中隱隱作痛，體力也在快速消耗。但更讓人不安的，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非來自山林中的動物，而是一種更加虛無縹緲、卻又彷彿無處不在的壓力。尤其是當他在密林中短暫停留，或者攀上視野相對開闊的山脊時，左耳的嗡鳴總會伴隨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乾擾感，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波紋，正一遍遍拂過這片區域，而他身上的“信標”，就像水中的石子，不斷盪開微瀾。
是“公司”的追蹤嗎？已經開始了？這麼快？
他不敢確定，但心中的警鈴從未停止作響。
第二天傍晚，他們在一片背風的山坳裡找到了一個可以容身的淺山洞，決定在此過夜。天空陰沉，雲層低垂，空氣悶濕，預示著可能有一場山雨。
點燃一小堆謹慎控製的篝火（用特殊方法減少煙霧），兩人就著火光吃些乾糧。守墓人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造型古樸的羅盤，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顫動著，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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