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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陳乾？他手下真有這種超出常規灰色地帶層次的裝備？還是說，“暗河”本身的水，就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或者，是第三方？某個同樣對“潛龍”碎片或他這個“鑰匙”感興趣的隱秘勢力？
不管是誰，對方顯然也極其謹慎，冇有冒然深入這個散發著惡臭、地形不明的下水道。
時間在粘稠的寂靜中緩緩爬行。每一秒都像被拉長的蛛絲，承受著無形的重量。肋下的舊傷在寒冷和緊繃的姿勢下隱隱作痛，但比起上方懸而未決的威脅，這疼痛幾乎可以忽略。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感覺上卻像半個世紀——冇有任何新的動靜。
顏若林做出了決定。不能在這裡被動地等下去。無論來者是誰，目的為何，水泵房附近已經不再安全。他必須按照守墓人預設的備用方案行動。
他鬆開緊握乾擾器的手，活動了一下因僵硬而麻木的手指，然後從揹包內側的隱蔽口袋，摸出那張手繪簡圖。就著微型手電極其微弱的光（他用手指幾乎完全遮住了燈頭），快速掃了一眼背麵用極細線條勾勒的備用路線。
路線指向這條下水道支線的更深處，然後通過一個標記著特殊符號的、年久失修的檢修岔口，轉向一條據說已經廢棄多年、部分塌陷的舊排水主乾道，最終從靠近棚戶區邊緣、一個被垃圾半掩的廢棄泄洪口鑽出。路程更長，環境更惡劣，但理論上更隱蔽，也遠離水泵房這個潛在的暴露點。
冇有猶豫。他關掉手電，重新陷入絕對的黑暗，僅憑指尖對潮濕磚壁的觸感和腦海中剛剛強記下的路線輪廓，開始向深處移動。腳步放得極輕，如同踩在棉花上，避免踩踏水窪發出聲響。耳朵裡的嗡鳴提升到最高警戒狀態，不再過濾任何聲音，而是貪婪地捕捉著前後左右每一個細微的動靜——水流速度的變化，磚石縫隙的氣流嗚咽，甚至遠處棚戶區傳來的、被厚厚土層和水泥衰減過的、模糊不清的生活噪音。
這段路走得異常艱難。腳下是滑膩的、深淺不一的汙水和沉積物，有時需要涉水而過，冰冷刺骨的汙水瞬間淹冇小腿。有時通道被塌陷的磚石或不知名的廢棄物堵塞，需要小心翼翼地攀爬或繞行。空氣汙濁不堪，混合著排泄物、化學廢料和有機物**的濃烈惡臭，幾乎令人窒息。但他強迫自己忽略這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移動和警戒上。
大約四十分鐘後，他找到了那個標記符號——一個用尖銳物體在磚壁上刻出的、極其不起眼的箭頭，指向側上方一個被鏽蝕鐵柵欄封住的方形洞口。柵欄早已鏽蝕斷裂，他費力地將其掰開更大的空隙，側身鑽了進去。
裡麵是守墓人描述的舊排水主乾道。空間豁然開朗，但情形更為破敗。拱形的頂部多處坍塌，露出上方黑色的土層和扭曲的鋼筋，碎石和泥土堆積在通道兩側，中間的水流反而變淺了，但顏色更加深黑渾濁。一些粗大的、包裹著厚厚鏽垢和不明粘液的管道從側壁伸出，有些還在滴滴答答地滲漏著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這裡的寂靜更加厚重，隻有水珠滴落的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迴響，顯得格外清晰和……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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