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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過濾掉了絕大多數自然界的無害聲音——風聲、葉響、蟲鳴、遠處的鳥叫，隻對其中那些可能代表威脅的、不和諧的頻率保持著敏銳的警覺，比如大型動物踏斷枯枝的脆響，或者……非自然的、類似機械或能量運轉的細微動靜。
走了近兩個小時，身後那片丘陵地帶的低矮起伏早已被更陡峭、更原始的山嶺輪廓取代，樹木更高大，樹冠更密，林下的空間反而顯得幽暗了許多，腳下厚厚的落葉層像一張吸音的地毯，踩上去隻有極其輕微的沙沙聲，空氣裡的濕度幾乎可以用手攥出來，預示著夜晚可能會有霧，甚至降雨。
顏若林在一處背靠巨大岩壁、前有茂密藤蔓遮擋的小塊空地停了下來，這裡位置隱蔽，地勢稍高，不易被從下方直接觀察到，岩壁也能提供一定屏障，他需要短暫休整，補充水分，觀察環境，並仔細檢查一下自己是否在不知不覺中被標記或追蹤。
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擰開水壺，小口啜飲著微涼的水，目光透過藤蔓的縫隙，警惕地掃視著下方幽暗的林海，耳朵全力捕捉著四周的動靜。
除了山林夜晚降臨前固有的生機與死寂交織的聲響，冇有異常。
他拿出乾擾器看了看，又小心地摸了摸貼在胸口的“漸隱”薄膜，這兩樣東西暫時冇有發熱或異常反應，這或許是個好兆頭。
但就在他擰緊水壺蓋，準備起身繼續前行時，左耳的嗡鳴，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
不是警報，更像是……接收到了一段極其微弱、被嚴重乾擾和衰減的信號碎片，那感覺稍縱即逝，模糊得如同幻覺，但確實存在。
他立刻僵住，保持絕對的靜止，連呼吸都放緩到近乎停止，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了左耳深處。
等待......耐心地等待。
幾分鐘過去，什麼都冇有。
就在他以為真的是錯覺，或者隻是遠處某種自然電磁現象（比如即將到來的雷雨雲）的乾擾時，那波動再次出現。
這一次，稍微清晰了一點點，持續的時間也長了零點幾秒，依舊破碎不堪，無法解析內容，但顏若林捕捉到了那信號碎片中一絲極其獨特的“質感”——冰冷、有序、非生物……和之前在堆場、舊港區感受到的灰衣人掃描，以及石屋外那低頻機械振動，隱隱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似乎……更“底層”，更“基礎”，像是某種信標或狀態反饋信號，而不是主動探測波。
而且，信號傳來的方向……似乎並非來自他身後的丘陵或城市方向，而是來自他此刻麵對著的、更深的山林腹地。
這發現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灰衣人……或者說“公司”的觸角，已經伸進這片原始山林了？他們在裡麵佈置了什麼？監測站？前哨？還是……某種自動化的追蹤或封鎖裝置？
難怪他們之前冇有立刻對石屋發動強攻，或許在他們看來，將他驅趕到這片預設的“狩獵區”或“實驗場”，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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