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搬進舊樓
我第一次意識到那棟樓不對勁,是在九月的某個黃昏。
彼時我剛剛搬進這棟建於一九八七年舊樓的三層。樓道裡的燈泡壞了一半,剩下的幾盞發出昏黃而搖晃的光,像是垂死之人最後的喘息。牆壁上的石灰早已斑駁不堪,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層,像是一張張被剝去了皮肉的臉。我拎著行李箱走過那些走廊,每一步都能聽見木地板發出沉悶的呻吟,那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深處緩慢地呼吸。
房東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姓什麼我至今不知道。她帶我來看房的時候,一路上冇有說幾句話,隻是在前麵快步走著,彷彿不願在這棟樓裡多停留一秒。當我問起這棟樓的來曆時,她隻是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彷彿冇有聽見我的問題。
我冇有再問。
中介掛出的價格便宜得不可思議——同等位置、同等麵積的房子,月租至少要四千五,但這棟樓隻需要兩千二。我當時以為是撿到了便宜,現在回想起來,那便宜背後的代價,或許從一開始就寫好了。
搬進來的第一個夜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我興奮,也不是因為認床。而是因為那棟樓的聲音太多、太雜、太詭異。淩晨兩點,我聽見天花板上傳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黑暗吞噬,但我還是聽見了。那腳步走走停停,忽快忽慢,像是一個人在踱步,又像是什麼東西在試探著什麼。
我以為是樓上住戶的動靜。但我搬進來之前就問過中介,中介說四樓那戶已經空了三年了。
空置了三年的房子,怎麼會有腳步聲?
我冇有上樓去檢視。我隻是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睜著眼睛,聽著那腳步聲在頭頂上來來回回地踱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淩晨三點才漸漸消失。
那是我在這棟樓裡聽到的第一個異常聲音。
從那以後,每一個夜晚,我都能聽見那個聲音。
2 她在看著你
我之所以搬進這棟樓,是因為我辭掉了上一份工作。
那是一家廣告公司,我在那裡做了三年的文案策劃。工作強度大得驚人,幾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十點以後,有時候甚至通宵達旦。我的身體在那三年裡迅速地垮了下去——胃病、失眠、焦慮症,所有的職業病我幾乎都得了一遍。最後讓我下定決心離開的,是某一天早上,我站在公司樓下的公交站台等車,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等哪路車、該去哪裡。那種迷失感讓我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恐懼,彷彿我在這座城市裡生活了二十八年,卻從未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