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黃色。
曾經那雙銳利或溫和的眼睛,如今緊緊閉著,眼窩深陷,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小片死亡的陰影。
氧氣麵罩下,他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顯得極其微弱,帶動著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儀器的聲音在低語。
林晚的目光落在他毫無血色的手上。
那隻手背上佈滿了青紫的針孔和留置針的膠布,無力地搭在白色的被單上,像一片枯葉。
她想起這雙手曾那樣穩定地為她按摩痠痛的腿,曾遞給她溫度剛好的蜂蜜水,曾悄無聲息地整理好她弄亂的客廳……那些畫麵在恨意的底色上,突兀地跳動著,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心率的綠色線條,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間隔越來越長。
嘀……嘀……嘀………………聲音越來越慢,越來越微弱。
林晚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那微弱起伏的線條。
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攫住了她。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站起身,微微俯下腰,將耳朵小心翼翼地貼近江嶼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她感受到那裡傳來的、極其微弱的震動,彷彿風中殘燭的最後一點火星。
嘀………………儀器發出一聲長長的、拖曳的尾音。
就在這一刹那,林晚的耳膜被一種聲音狠狠貫穿!
咚!
咚!
咚!
咚!
咚!
那聲音是如此巨大,如此狂暴,如此急促,像密集的戰鼓在她自己的頭顱深處瘋狂擂響!
它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震得她整個胸腔都在共鳴,心臟被這突如其來的、源於自身的巨大聲響狠狠攫住,瘋狂地鼓脹、收縮、跳動!
這不是江嶼的心跳。
這是她自己的心跳!
如同被驚醒的巨獸,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在她自己的胸膛裡橫衝直撞,震耳欲聾!
林晚猛地直起身,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站穩。
她下意識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
隔著皮膚、肌肉和骨骼,那狂亂的心跳依舊清晰可感,每一次搏動都帶著幾乎要破膛而出的力量,沉重地撞擊著她的掌心。
她抬起頭,驚恐地看向病床。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著江嶼生命的綠色線條,在剛纔那聲長長的“嘀”之後,徹底拉直了,變成了一條冰冷、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