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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時歡。時間的時，歡喜的歡。
媽媽說，這個名字是她畢生的期許，盼我一生平安順遂，喜樂無憂。可十二歲那年的冬天，一場大火，把屬於我的歡喜燒得片甲不留。
那年冬天格外冷。爸爸隨話劇團外出巡演，媽媽臨時接到夜班任務，把我安置在劇團後台的小隔間裡。桌上放著溫好的糖醋排骨，是我最愛的味道，還有媽媽留的便簽，字跡溫柔——“歡歡乖乖等媽媽，天亮就回來。”
後台堆滿了次日演出的道具。塗滿油漆的木板、輕薄的紙糊佈景、散落的綢緞，沿著走廊堆到樓梯口。刺鼻的油漆味混著木頭的氣息，那是我睡前最後的記憶。
我是被濃煙嗆醒的。
睜開眼的瞬間，世界被濃烈的黑煙與猩紅的火焰包裹。灼熱的空氣燙得喉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嚥碎玻璃。火勢蔓延得比想象中更快，那些易燃的道具成了最好的助燃物，劈裡啪啦的燃燒聲裡，木質橫梁搖搖欲墜。
通往外界的所有路，都已被火舌封死。
我蜷縮在角落裡，緊緊抱著媽媽留下的小毯子，燒焦的邊角蹭著臉頰，恐懼像冰冷的藤蔓，從腳踝攀爬至脖頸，死死纏住我的四肢，讓我連站起來逃跑的勇氣都冇有。
眼淚無聲地滑落。我哭喊著求救，可聲音被濃煙堵在喉嚨裡，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消散在火焰的怒吼中。那一刻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我可能會死在這裡，死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裡，連和爸爸媽媽說一聲再見的機會都冇有。
我以為，這就是我十二歲生命的終點。
就在絕望徹底吞噬我的前一刻，一個聲音穿透熊熊烈火與滾滾濃煙，清晰地落在我耳邊。
“堅持住！我來救你！”
是個少年的聲音。帶著變聲期獨有的沙啞，卻又沉穩得超乎年齡，冇有絲毫慌亂。像一束光，硬生生撕開了我眼前那堵名為“死亡”的黑暗。
我費力地抬起頭，逆著刺眼的火光，隻看到一個高挑的模糊身影。他穿著黑色連帽衛衣，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所有麵容。我看不清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神情，隻能牢牢抓住這個聲音，抓住這根從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他快步衝到我身邊，不由分說地拽起我的手臂。他的手很有力，穩穩圈住我的肩膀，半扶半抱著我往火場外衝。燃燒的木屑不斷掉落，砸在他後背上，他悶哼一聲，腳步卻冇有絲毫停頓，始終將我護在身前，用他並不寬闊的脊背，替我擋開那些墜落的火焰。
“彆怕，抓住我的手，我們馬上就出去。”他低頭在我耳邊說道。語氣裡竟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彷彿身處的不是吞噬一切的絕境，而隻是某個平常的街巷，他正送一個迷路的小孩回家。
“我……我叫時歡。”我抖著聲音，用儘全身力氣說出自己的名字。好像說出這個名字，就能證明我還活著，還能被人記住。
“時歡。”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溫柔又堅定，“我記住了。彆怕，你不會死，我帶你回家。”
話音剛落，一根燃燒的橫梁轟然坍塌，直直朝我們砸來。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用後背死死護住我。火星濺在他的衣服上，發出呲呲的聲響。而我被慣性甩了出去，額頭狠狠撞在道具架上。
意識迅速流失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一枚金屬徽章從他口袋裡滑落，叮噹一聲落在我手邊。上麵的字跡被煙火熏得發黑，卻依舊能辨認出“市話劇團榮譽團員”的字樣。
然後是漫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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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媽媽紅著雙眼守在床邊，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憔悴。她告訴我，我昏迷了整整七天。劇團燒燬了大半，萬幸無一人遇難。
而救我的那個少年，早已悄無聲息地離開。冇人知道他的名字，冇人看清他的模樣，消防員隻在廢墟中找到那枚徽章，說可能是救人者留下的。
我緊緊攥著那枚徽章，金屬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淚水無聲地打濕了枕頭。
我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親口對他說一聲謝謝，告訴他，他的奮不顧身，救下的不隻是一個小女孩的命，還有她往後餘生全部的信仰。
可命運的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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