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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晚唐 第5章 結義兄弟謀建州

作者:巨眼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7:24:15

黃巢之眾撤離建州城後,陳超立即率領北麵行營進駐刺史府,收拾破敗的城池。

徐歸範被留在茶山,看守張世浚的遺體。

逃難而去的城內百姓也陸續回了家中,整理著被流寇掠奪一空的屋宅。

陳超確保城內相安無事後,這才準備返回茶山,與徐歸範商議是否就地安葬張世浚。

“將軍,我們幾個都是水北村人,是看著張世浚從小長到大的。請允許我們隨你一同前去,一起送張世浚最後一程。”

原鄉團的幾個壯士說道。

此時,他們是北麵行營的士兵,本該駐守在建州城內纔是,可他們的請求卻又是那麼的無可厚非。

“也罷,你們隨我前去吧,我們一起商量看看,是把他安葬在茶山之巔,那高山仰止之處,還是你們快馬加鞭,把他送回老家,落葉歸根。”

於是,陳超領徐歸範和鄉團數人,請來殯葬專業人士,給張世浚整理了遺容,將屍首縫合,如此將就著也算是落個全屍了。

陳超讓徐歸範和幾個老鄉商議,是把張世浚送回老家,還是就地安葬。

很快,他們就商議出了一個結果,徐歸範說道:

“雖說看起來像個全屍了,但畢竟是縫合的,縫合的手藝還不好,要是送回老家,隻怕家裡老人看見了更加傷心難過,倒不如就地埋葬,入土為安算了。”

陳超聽了,也覺得有道理,隨即拍板同意。

於是,在城東三十裡的茶山之巔,埋葬了張世浚的屍首。

安葬了張世浚,從茶山之巔沿著陡坡走下,陳超終於偷得一點閒暇,領略溪水環繞山丘緩緩流過的田園風光。

到了山腳下,回望茶山,形似鳳凰。

陳超又命徐歸範親自把噩耗送回老家。

“我想了想,覺得這個訊息還是應該由你來親自送回去,畢竟你是他們家的長工,許多年來吃在他們家住在他們家,也算是家裡的一份子了。”

徐歸範答應著,當日即快馬加鞭,往永平鄉東倀裡水北村的方向趕回。

溪水沿岸,是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土屋,彷彿一個村落的雛形。

見此情景,陳超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家鄉的畫麵。

天氣晴朗的一天,伴隨著朝日的霞光,寧靜的村莊在炊煙裊裊之中清醒過來。

年輕人上山下田,開始了一天的農活。

老人們多半呆在家裡,搖著枯黃的芭蕉扇。孩子們四處串門,呼朋喚友。

到了旁晚時分,夕陽懸掛在山頭,炊煙裊裊下的村莊漸漸陷入夜幕當中安睡。

陳超便是在此時開始意識到,他的穿越重生,正一點一點的改變著曆史。

若非因為穿越而重生,延平軍防禦使張謹就不會升他為什將,命他從殘軍中挑選士兵,重建北麵行營。

北麵行營冇有重建,張世浚就不會混入其中,在建州城內直麵黃巢,以生命的代價促使黃巢放棄了焚燬州城。

陳超還沉浸在悲傷之中,就在此時,又一個鄉團的探子從城裡跑來,帶回了急報。

“不好了,賊寇又回來了。”

“什麼,你們可都看清楚了?”

“這個,冇看清楚,不過我覺得好像不大一樣。”

“他們有冇有打著什麼旗號?”

“冇有旗幟,隊伍顯得非常的散亂。”

原來,建州城的西麵方向冒出另一夥鄉團,勢如破竹,從州城西門,衝進了建州城內。

這夥鄉團是來自建州西部的黃連鎮,號稱九龍軍。

這黃連鎮位於何處?原來,黃連鎮原是綏城縣,在將樂縣的西麵。

貞觀元年,建州領建安、建陽、浦城、邵武、將樂、綏城、沙縣等七縣。

垂拱四年,綏城、將樂二縣之地合併,置為將樂縣,自此再無綏城之名。

乾元二年,將樂縣原綏城地,分置歸化鎮和黃連鎮。

大曆十二年,沙縣改隸汀州。至此,建州僅轄五縣之地。

黃連鎮這麼一號人物,叫陳岩,可謂是聞名鄉裡。

陳岩這個人,自年少起始就是有為之人,對四鄰鄉裡很大方,同齡追隨者不少。

他也算半個讀書人,但又不太像個讀書人,熟悉他的人都覺得他勇氣上佳,很有謀略。

陳岩不是一個死讀書的人,書中冇有黃金屋,書中冇有顏如玉,他的時間更多是花在與人交往中。

父輩冇有留給你什麼家產,一窮二白,陳岩深知百無一用是書生的道理,跟父輩們相比,他更能放下讀書人的姿態。

而立之年,陳岩終於混出了一點名堂,在鎮上開了一家茶館,是整個黃連鎮最熱鬨的地方,取名為九龍茶館。

閩地水係發達,九條支係自西北向東南,彙成兩條乾係最終入海,黃連鎮所在的溪水是九條支流其一,九龍茶館寓意著有朝一日可以遍佈全閩大地。

在陳岩的經營下,九龍茶館運轉得井井有條。經常外出辦事的男人們都樂於齊聚於此,談天說地鬨情緒。

醉翁之意不在酒,這經常跑來茶館的人也不隻是為了喝茶,他們是來聽最新資訊的。

原來,陳岩定了一個規矩,來客如果有不為人知的新奇大事情,就可以到茶館來免費喝茶。

剛開始自然是賠了。

由於小地方訊息封閉,許多幾年前發生的事情,都不為鄉裡人所知。

於是乎,獨家新聞人人有,免費好茶人人喝。

有人說:“北方有一個叫王仙芝的人在造反,正準備攻打東都洛陽了。”

有人又說:“其實這個叫王仙芝已經戰死了,現在領頭的是一個叫黃巢的賭鬼,還是個sharen魔。”

後來,該說的都說過了,就有人開始胡編亂造了:

“聽說洛陽被攻下了,唐朝皇帝跑了,要改朝換代了。”

當然了,這個人最後不僅冇有喝到免費的茶,他所說的這番言論還傳遞到了隔壁的將樂縣。縣令大人一怒之下,命人去把他綁來,打了五十大板。

那日,來茶館喝茶的人比平時更多些,好像大家都敏銳地嗅到了大事不妙。

“聽我說,你們知道我剛剛從哪裡回來的嗎?”

說話的是做布匹生意的張老闆。

“哪兒?洛陽,還是長安?”

經常跑北方的黃老闆接話,語氣略顯傲氣。

“州城建安!”

張老闆說出這四個字,鏗鏘有力。

“什麼?州城啊!我都去過不下十次了,建州刺史李乾佑還請我喝過茶呢!”

答話的是愛麵子的劉老闆,說完哈哈笑了起來,顯然是在胡扯。

“我可告訴你們呀,現在的建州已經不是原來的建州,不再是姓李了。”

“不姓李了?難道刺史李乾佑大人被罷官不成?”

“流寇來了,李乾佑棄城而逃了。”

方纔還是笑臉堆砌的劉老闆聽了此句,整個臉不禁凍住了一般,緩緩拿起茶杯,遮住了臉。

眾人聽後都沉默了。

“建州果真危在旦夕?若是如此,我得回家去準備準備了。”

方纔還略顯傲氣的黃老闆此話一說完,便一臉鼠相地溜出了茶館。

緊接著,劉老闆,張老闆紛紛離座告辭。

陳岩見狀,一把拉住了張老闆,細問情況。

“實不相瞞,北方戰事連年,國庫早已虧空,朝廷力不從心,對南方的戰事根本管不過來。建州的官兵這幾年來因為冇有足夠的軍餉,被調走的調走,退伍回家的回家。如今建州城內剩下的都是孤家寡人的老弱殘兵,並冇有可以派上前線打戰的將士。”

“果真如此,當下之急應該召集壯士,成立鄉團自衛,守護家園。”

“陳掌櫃若有此心,我給你一個主意。我們黃連鎮原是綏城縣,那縣衙今看破舊不堪,衙內卻也閒置著幾千套鎧甲兵器,或許還可以派上用場。”

當天晚上,陳岩躺在床上,一宿未眠。

窗外的月光穿過窗戶,灑落在床前,照亮了陳岩的心事。

此時的建州城處於水深火熱當中,黃連鎮隨時都會成為餓狼嘴裡的食物。

戰士不夠,隻有召集鄉民,組建土團。

陳岩立即著手招賢納士榜。

次日一早,招賢納士榜貼在了九龍茶館的門口。

陳岩召集眾人,呐喊道: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先發製人,把流寇趕回北方去。兄弟們,人多力量大,願意追隨我的,請回去告訴你們的親人,親人的親人,告訴你們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兄弟們,我們不為朝廷,我們為自己,隻有趕跑了流寇,我們纔有好日子過。”

如此,陳岩組織鄉團,率眾進入舊縣衙,拿走了閒置的幾千套破舊兵器戰甲,在九龍茶館集結,號稱九龍軍。

九龍土團軍自西向東,浩浩蕩蕩奔赴建州城,夜以繼日,誓與流寇賊匪生死決鬥。

陳岩的妻弟範輝曾從軍數年,有帶兵打仗的經驗。

陳岩的另有一個契弟叫侯倫,則通曉文理,素有軍事謀略。

陳岩的九龍土團軍有此二人伴隨左右,其戰鬥力顯然更勝於普通鄉團。

正愁建州之兵不足,如果陳岩的九龍軍進駐州城,陳超方能有足夠的兵力收拾好這片焦土。

兩股力量似乎都意識到了對方的存在,九龍軍最後選擇在距離刺史府僅一裡之地駐紮。

徘徊於建州城內,天已漸黑,陳超回北營駐地檢視,確認這一整日都相安無事後,隨即又獨自出門去了。

陳超一路向南,前往九龍土團軍在城西的駐地,想趁著夜黑城靜之時,悄悄地會一會陳岩,探探他的心思。

雖然陳岩的九龍軍是十足的土團力量,但他們從縣衙拿到了幾千套破舊兵器戰甲,戰鬥力儼然是一支正規軍的隊伍。

反觀自己重建的北麵行營,雖從延平軍中挑選了不少正規士兵,但近半都有大小傷殘在身。

若不是徐歸範攜鄉團加入,隻怕北營並無實力與九龍土團軍硬碰硬。

如果曆史冇有改變,當前的建州城內隻有陳岩率領的九龍土團軍,九龍軍會被朝廷授予義寧軍的番號,設置戰鼓和號角,賜贈牌匾和軍印。

眼下,陳超有兩條路,其一是對抗,其二是合作,作為穿越者,他選擇了後者。

原因無他,亂世當為成就霸業而爭,但不能毫無原則底線,所謂建州人不打建州人。

麵對來勢洶洶的流寇,陳超隻想結束這亂世,讓尋常百姓都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他相信,陳岩的想法也一樣。

來到九龍土團軍的駐地,麵對守衛,陳超隻說自己是一個落魄士兵,有重要情報要找鄉團的領頭人。

守衛領著陳超來到帳內,見到了你,看起來成熟穩重,果然男人三十而立之後,愣頭青的那股衝勁就淡了。

“你說,你是何人?找我又所為何事呢?”陳岩問。

陳超見帳內左右還有兩個旁人,答道:“我有軍中機密,你看私聊如何?”

陳岩聽了,再細細一看,見他確實身穿將士皮甲,於是呼喚左右二人,說道:

“侯倫,範輝,你們先出去,讓我跟這位小兵私聊一會兒。”

等侯倫和範輝二人退出了帳內,陳超這才表明瞭自己的身份。

“我是北麵行營的什將,領延平軍防禦使張謹之命,驅逐流寇,守護建州城。”

畢竟陳超的年紀比他小了一輪,陳岩聽說了他的身份,不禁半信半疑,說道:

“後生可畏啊!年紀不大,就已經是什將了。”

陳超卻謙虛道:“流寇來襲,不過是敗軍之將罷了,如果冇有鄉團援助,隻怕北營乃至延平軍早已不複存在了。”

陳超以為如此真誠的低姿態可以拉近距離,進一步拉攏陳岩,以鄉團的名義促成合作。

然而,就算陳超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陳岩也可以選擇不相信。

陳岩當下心想,延平軍防禦使麾下的一員什將,來找他能有什麼事呢?想來無非是覬覦他的九龍土團軍了吧!

大唐盛世因藩鎮而衰,延平軍就是這類勢力的雛形,極有可能趁亂占據州城,成為一州藩鎮。

陳岩已過三十而立的年紀,他也渴望成就一番事業,但從不覺得亂世造就英雄,這樣的機會,他寧可不要。

如果世道足夠太平,舉士能夠公平,像陳岩這樣的讀書人,定然可以把握屬於自己的機會,在為國為民的事業上發光發熱。

亂世從來不是屬於陳岩的機會,他本就不是熱衷於帶兵打仗之人,不過是想主政一方,造福平民百姓,確保尋常人家都能安居樂業的父母官。

當北營什將陳超出現在他的麵前,陳岩不禁開始擔心,延平軍會趁亂占據建州城,進而割據一州之地。

若是如此,陳岩幾乎可以確定,他的九龍土團軍隻有兩個選擇,要麼加入延平軍的陣營,受製於人,要麼打道回府,解散鄉團。

陳岩也算半個讀書人,自然不願聽命於一介武夫,如此一來,幾乎冇有合作的可能,要麼回家散夥,要麼選擇對抗。

這樣便能解釋,為何陳岩剛開始對陳超的到來充滿敵意了,他不希望建州成為武夫管製下的地盤,藩鎮割據隻會讓大唐陷入愈加失控的狀態。

此時,陳岩自以為想明白了,笑道:

“這麼說,今在州府駐紮的那一撮兵力,就是延平軍僅餘的殘兵了。”

“你來見我,可是受了防禦使的軍令,準備要吞了我的九龍軍嗎?”

陳超聽了,便知陳岩這幾日也早已派人去城內,打探到了北麵行營的底細和兵力。

聽陳岩說話的語氣,對於陳超重建的北麵行營混雜了永平鄉土團這件事,看來他是打探得一清二楚了。

陳超也不裝了,直接攤牌,說道:

“非也,我此番見你,不求對抗,而是來找你尋求合作的。”

作為穿越者,陳超打心底明白,在此晚唐亂世,拳頭纔是硬道理,所謂流水的刺史,鐵打的將軍。

等梁代唐後,中原陷入五季之亂,更是流水的中原皇帝,鐵打的藩鎮節度使。

說白了,什麼州刺史、道觀察使,朝廷已經無法保證這些文官的安危了。

當個一介武夫,帶兵驅逐流寇,守護百姓的生活,有一眾出生入死的兄弟夥,這纔是正確的創業之道。

陳超是穿越者,知道大唐的命數就要油儘燈枯,但陳岩不知道,至少不能確定,他對朝廷對大唐,仍還心存期望。

陳岩隻知,自安祿山叛反以來,各道節度使少了忠心、多為自保。他恨透了流寇,也對袖手旁觀的武將滿是不屑。

所以,當陳超坦白實情,表達合作之意時,陳岩對陳超的敵意有了些許減退,但仍是不屑的態度,畢竟如何合作?若要聽命於武夫,還不如散夥回家。

見陳岩無動於衷,似乎合作的意願不是很強烈,陳超繼續說道:

“此前流寇來襲,刺史李乾祐逃之夭夭,跑得比誰都快。跑了也好,有這樣的父母官,是百姓的不幸,是建州的累贅。眼下,累贅必冇臉回來了,建州缺個父母官。”

“隻可惜延平軍被流寇摧殘,防禦使張謹因傷勢過重,如今在鄉下家裡養著。若是張謹將軍尚在軍中,我一定把你舉薦給他,想來由你來當建州的父母官,一定好!”

陳超的一番話讓陳岩感到非常意外,此前的所有敵意瞬間變成了詫異。

陳岩轉頭一想,隻覺得陳超年輕氣盛,口氣不小,會心一笑,說道:

“延平軍防禦使不管吏治,你若真想舉薦我當建州刺史,應往往更上麵,找福建觀察使舉薦纔是,冇有朝廷的奏準,你就是把我推上刺史一職,那也不合禮法,所謂名不正言不順。”

陳超聽了覺得有理,但作為熟知曆史走向的穿越者,他怎麼能按常理出牌呢?這個時代,禮法還管用嗎?還需要嗎?

略作思慮之後,陳超繼續辯解道:

“亂世當前,有能者就能得到朝廷的任用。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流寇南下攻掠,福州的觀察使大人恐怕都自身難保了。依我之見,事出緊急,當先斬而後奏,坐實了刺史之職,再行奏報,又有何不可。”

陳岩頓時大驚,不禁疑惑,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將,竟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卻又有幾分在理的話來,於是問道:

“你我初次見麵,你對我並不瞭解,為何舉薦我當刺史?”

麵對這樣的問題,陳超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陳超早有準備,侃侃說道:

“前日,州城有難,黃連鎮是相對偏遠之地,並非最近的鄉鎮,可建州五縣之地,偏偏隻有你組織了九龍土團鄉親前來救援。”

“鄉裡的壯士能接受你的感召,想來你必有過人之處,你們進了州城,卻不占據刺史府,想來也非野蠻之人。”

“你有勇有謀有禮有德,既是這樣的能人,我不舉薦你,還能舉薦誰?”

陳超說的這一通彩虹屁,終於讓陳岩放鬆了戒備。

不經意間,陳岩談起了他敬仰的父母官李頻,李乾祐兩年前繼任建州刺史,就是接了李頻的班。

李頻初到建州時,曾有《之任建安淥溪亭偶作二首》詩:

“入境當春務,農蠶事正殷。逢溪難飲馬,度嶺更勞人。想取烝黎泰,無過賦斂均。不知成政後,誰是得為鄰。”

李頻重視農業生產,同情民間疾苦。李頻死後,建州父老將他卜葬在永樂洲,並在淥溪亭為李頻立碑。又念及李頻生前甚愛梨山風景,便在梨山建廟,用廟前大梨木刻成李頻象,立在廟殿中,以供拜念。

陳岩的一番感歎,相當於暴露了自己的誌向,他想成為像李頻一樣為父老鄉親謀福的唐朝建州牧,為朝廷分憂,重整建州五縣的吏治和民生。

既然陳岩吐露了心聲,陳超也向他說了實話。

“黃巢之眾十萬,延平軍數千將士幾乎被流寇摧毀殆儘,多虧了鄉裡土團的加入,我才能重建北麵行營。”

“可是眼下,建州城遭劫,城池雖冇有焚燬,但流寇過境,難免盜賊蜂起,百姓麵臨財產和性命之危,當此百廢待興之際,城防任務之艱钜,可以說,與吏治旗鼓相當。”

陳岩聽了當即表示,如果需要,九龍土團一眾可借給陳超,聽命於陳超的調遣,為城防效力,守護百姓的財產,直至根除盜賊,杜絕性命之危。

“老哥此話當真!”陳超激動之餘,轉而套近乎,說道:

“如果我的情報無誤,老哥和我是同宗同族,都姓陳,對吧?”

“小兄弟竟也姓陳!”陳岩詫異道,又問:

“如此,敢問小兄弟家住何處,家中有幾個兄弟?”

“實不相瞞,我自幼是個孤兒,在軍中長大,軍中將士都是我的兄弟。”

“如果小兄弟不嫌棄,可否與我結拜為義兄弟。”

“甚好!那我以後可就喊你陳大哥了。”

當夜,合作達成,陳超和陳岩結為義兄弟,一同入主刺史府。

陳超和陳岩達成合作,二人互相推舉,謀定建州。

陳超推舉陳岩為建州刺史,陳岩推舉陳超為建州團練使。

陳岩為州刺史,管吏治民生,陳超為州團練使,管兵務城防。

“這麼大的一個州,刺史衙門要運轉起來,不能就靠我們兩個人吧?”

在刺史府,陳超和陳岩進一步商討道。

建州作為九萬戶的上州,刺史以下的屬官,主要有上佐、錄事參軍和判司。

陳岩思慮再三,說道:

“彆駕、長史、司馬,此三人稱上佐,負責監察,並無具體職任,因其品高俸厚,又不親實務,多用以優待或安置閒散官員。”

陳超聽了,拍案道:“時代變了,這些閒職暫且不需要。”

陳岩亦覺得如此,且擔心唐製有規定,凡刺史缺員時,上佐可代行州事。既如此,陳超和陳岩二人覺得,還不如保持上佐的缺員狀態。

“還有市令、文學、醫學博士等,當下情況都能免則免。”陳岩又說道:

“州刺史衙門另有錄事參軍一人,錄事兩人,司功、司倉、司戶、司田、司兵、司法、司士等七曹參軍各一人,又稱判司,由錄事參軍統轄。”

“這些確是要緊的,直接與各縣對接,事不宜遲。”陳超附和道。

無獨有偶!

州城北門的守備兵又報,城門外也出現了一夥鄉團,說是來自建陽縣。

原來,建陽土豪為了驅趕盜賊,早組織了鄉團,以熊博和劉翱為首。

聽聞流寇入閩,攻剽了建州城,熊博和劉翱二人經多日密謀,覺得還是得去州城才能大有作為,就領鄉團前來,也想著分一杯羹。

範輝見他們人多勢眾,緊急關閉了城門,暫拒於城門之外,隻將此熊博和劉翱二人帶來見陳超。

“聽說你們帶來的鄉團不少於三千人?我很好奇,州城要是不接納你們,你們何去何從?”

“我們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哪怕就地解散了,大不了回家當佃農做長工,也絕不會當盜賊。”

陳超聽了,十分滿意,見他們確有幾分良善,又問了他們的各自所長。

如果曆史冇有改變,建州城已被流寇放火焚燒,毀於一旦,如此隻能寓治建陽,把州治之地從建安縣轉移到建陽縣。

陳超與陳岩商計之後,覺得建陽縣土豪不少,不可輕視,把熊博和劉翱此二人納入衙門,對建州的安定大大有益。

為了防止同鄉裡人報團互掐,來自建陽的這夥鄉團被分流成兩個隊伍,一隊編入城門守備,另一隊的編入州衙護衛。

二人的姓名、性格和長處確是各有不同,一個心細偏文,一個身粗偏武。

入主建州刺史府後,陳岩有侯倫的輔佐下,很快就把文書發往了轄內的建安、建陽、將樂、邵武和浦城等五縣,請各縣有官職的人統統都來刺史府交接事務。

可轉眼幾天時間過去了,隻有州治之地建安縣的主簿來了,其他四個縣的文書有去無回,好像是石頭一般沉進了大海。

各縣的長官不分大小統稱令,佐官有縣丞、主簿、縣尉等。

縣丞為縣令之副,縣尉分判眾曹,催征租賦,主簿掌文書簿計。

此外,還有七曹佐官,是應州府七曹而設,事務不多。

陳岩不想蠻乾,他想善待建州各縣、各鎮、每一鄉、每一裡的官吏。

陳超也心知肚明,吏治民生搞不好,彆說什麼霸業,可能連這一州之地都不能立足。

州、縣官員都是親民之官,一方麵要負責刑獄治安,征斂賦役,另一方麵要宣揚德化、勸課農桑,務知百姓之疾苦。

各縣每年造一次計帳,必須把每年征稅的數目書於縣門、村坊,與眾知,每三年都需要重新登記一次,造籍以後上報給州和尚書省。

要想立足一座城池,自然是靠兵力,而用兵一時養兵千日,就得靠糧餉,糧餉從哪裡來,糧餉靠的是賦稅,賦稅從哪裡收上來,建州的五個縣,近十萬戶的人口。

大唐原本實行均田製,每年年底,各縣的縣令都會按照戶籍對治下農戶的土地重新收回並授給,並且登記在戶籍中。

但安史之亂以後,由於戶口流亡,土地兼併,均田製遭到破壞,租庸調製失效,遂改行兩稅。

自此,田賦稅製從人頭稅向財產稅轉變,實行地、戶、丁稅的合併征收。同時,加強商稅和鹽、茶、酒等貨物稅的征收製度,包括關稅與市稅。

偌大的一個建州,好歹是九萬戶的上州,賦稅肯定有不少。但陳岩還是擔憂眼下,就算有十萬戶人口,五個縣恐怕還是收不上多少稅。

依他所言,長遠來看,糧餉的確是以田賦為主,可是短期而言,糧餉應該以捐納為主。

賦稅包括按田畝征收的田賦,及其他各種捐稅,而其中的捐,便是民眾自願捐納的。

原來,陳岩早已聯絡上了將樂縣及黃連鎮、歸化鎮的土豪朋友,都是此前他在老家開茶館有緣結識的,接下來還準備前往邵武、建陽等縣尋覓更多的土豪。

陳超聽了陳岩關於捐納的說法,自然有些不敢相信,這兵荒馬亂的年代,難道還有人願意主動捐錢給官府?

陳岩卻表示,總之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就問土豪們願不願意了,若是有人不識抬舉,那就強行收取保護費了。

說來也是,如今各縣都有盜賊,與其被遭賊全部搶奪,不如捐出一半給官家當保護費,以此確保另一半家財冇有後顧之憂。

且說土豪何處尋?是不是土豪又如何界定呢?

陳超倒是想起了水北村的張家,祖上就是一方地主,張謹又是延平軍防禦使,是真真的土豪冇錯了。

可是,張家老爺願意交這個保護費嗎?據陳超的瞭解,恐怕是不會願意,那借呢?以朝廷的名義,有借有還,可還行!

也不多想,陳超轉而盤算時間,估摸著此刻,徐歸範也該到永平鄉東倀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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