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女大帥 第3章 斷響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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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的天，陰得像一塊臟抹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距離趙鐵柱和周文遠被槍決已過去三日。雖然叛徒已除，但督軍府的庫房大門卻緊閉不開，透著一股死寂。軍心開始浮動，城防旅的士兵們在營房裡罵娘，有的甚至開始偷偷變賣槍支。

斷糧了。

這是列強的報複。就在沈驚鴻清洗叛徒的當天，英吉利和東洋商社便聯合發出通告：封鎖涼州所有商道，禁止一粒米、一顆子彈流入。不僅如此，他們還買通了周邊的土匪，切斷了官道，意圖活活餓死這支不聽話的軍隊。

督軍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大帥，”後勤處長老張是個老實人，此刻卻急得滿頭大汗，雙手顫抖地捧著賬本，“庫裡的存糧隻夠維持三天了。軍餉也發不出，弟兄們……弟兄們要是嘩變，後果不堪設想啊！”

沈驚鴻坐在主位上，一身戎裝，腰間彆著那把祖傳的金刀。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三天。”她淡淡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三天時間，夠了。”

“大帥，您有什麼辦法？”老張急切地問。

沈驚鴻轉過頭，目光落在陸野身上：“陸野，城西那幾座倉庫，清點好了嗎？”

陸野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清點好了。那是老督軍……私庫裡最值錢的幾樣東西。光是那批上等的皮草和藥材，就足夠買下半個涼州的糧倉。”

“好。”沈驚鴻站起身，語氣決絕，“打開倉庫，把所有值錢的貨物都運出來。我要親自去見那個俄國商人，伊萬。”

“什麼？！”老張大驚失色，“大帥，那是老督軍留給您的私產啊！那是您以後的嫁妝……”

“嫁妝？”沈驚鴻冷笑一聲，大步走向門口，“國家都冇了，要嫁妝何用？傳我命令，全軍集合！我要讓弟兄們看看，他們的大帥，冇有拋棄他們！”

……

城外，大營校場。

數千名士兵黑壓壓地跪了一地，麵色菜色，眼神黯淡。饑餓是最可怕的毒藥，能腐蝕最堅硬的軍魂。

沈驚鴻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是十幾輛滿載貨物的大車。她勒住韁繩，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冷而穿透風雪：

“我知道，你們在罵我。罵我沈驚鴻是個隻會花錢的大小姐，罵我拿不出糧餉，讓你們餓肚子。”

士兵們低下頭，冇人敢接話，但眼中的怨氣顯而易見。

“今天，我帶來了一些東西。”沈驚鴻一揮手，“把這些車上的東西，都掀開！”

士兵們好奇地抬起頭。隻見大車上堆滿了上等的貂皮、珍貴的鹿茸、還有成箱的白銀和珠寶。這些都是沈家幾代人的積蓄，是沈驚鴻原本可以用來遠走高飛的資本。

“這些都是我的私產。”沈驚鴻的聲音陡然拔高，“為了你們，為了涼州的守軍，我決定全部變賣！換來的錢，全部用來買糧買彈！”

全場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大帥……”

“大帥這是……要把自已賣了換糧啊……”

感動的情緒在士兵中蔓延，但依然有人低聲抱怨：“可是大帥，就算換了錢，列強封鎖了商道，誰敢給我們送糧？”

“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沈驚鴻目光一凜，“我會讓伊萬那個俄國佬把糧運來。但在此之前，我還要做一件事。”

她目光如電，突然指向人群後方：“把人帶上來！”

兩名黑旗軍士兵押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走了出來。那人穿著綢緞長袍，雖然是個文官打扮，卻一臉的油滑之氣。

“這是軍需處的副官，李富貴。”沈驚鴻冷冷地說道，“三天前，我撥下去的那批應急糧款，有三成不見了。查賬查出來，全進了他的腰包！”

李富貴嚇得麵如土色，癱軟在地，哭喊道：“大帥饒命！大帥饒命啊！我是被逼的！是趙鐵柱逼我……”

“閉嘴！”沈驚鴻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槍口直指李富貴的腦門，“你吃空餉，剋扣軍糧，讓弟兄們餓肚子，自已卻大魚大肉！這種話，留著去閻王爺那說吧！”

“砰！”

槍聲響起，李富貴腦漿迸裂，倒在雪地裡。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士兵們看著那具屍體，眼中原本的怨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狂熱。

“從今天起，誰再敢剋扣軍餉、貪汙糧款，這就是下場！”沈驚鴻收起手槍，聲音如鐵，“我沈驚鴻在此立誓，隻要我有一口飯吃，絕不會讓弟兄們餓著！隻要我有一顆子彈，絕不會讓弟兄們赤手空拳！”

“願為大帥效死！”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數千名士兵齊刷刷地跪下，聲震雲霄。

“願為大帥效死！”

沈驚鴻看著跪倒的士兵，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絲。她知道，這一關，她算是挺過去了。

當天下午，沈驚鴻帶著那批貨物，單刀赴會，與俄國商人伊萬在城外的茶樓見麵。她利用列強之間的矛盾，以略高於市價的價格將貨物賣給伊萬，並逼迫他簽下合同，三天內必須將糧食運到涼州。

伊萬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眼中充滿了驚異。他見過太多軍閥，貪婪、愚蠢、軟弱。但這個女人，既有雷霆手段，又有經濟頭腦，更有一種讓他看不懂的狠勁。

“沈小姐，不，沈大帥，”伊萬聳了聳肩，舉起酒杯，“我不得不承認，我小看你了。這生意，我做。”

……

夜幕降臨，涼州城外十裡坡。

這是一片亂葬崗，枯樹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黃沙。

伊萬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麵單調的馬蹄聲，心裡卻有些發毛。按理說，這個時間應該能看到涼州的城樓了，但四周卻靜得可怕，連一聲烏鴉叫都冇有。

“停車！”伊萬掀開車簾，衝著前麵的車伕喊道。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接貫穿了車伕的喉嚨。

“有埋伏！”

押運車隊的俄國護衛們驚呼起來，紛紛拔槍。

然而，從四周的枯樹後、土坡下，湧出了無數黑衣蒙麪人。他們手持長刀，動作迅捷，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土匪，倒像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殺！一個不留！”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冷喝一聲，揮刀砍向糧車。

伊萬臉色慘白，他認出了這些人的袖章——那是英吉利駐軍的暗記！他們是來毀掉這批糧食的！

就在第一輛糧車被點燃，火光沖天而起時，一道清冷的女聲穿透了火海。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涼州地界上撒野！”

伊萬猛地轉過頭，隻見亂葬崗的高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騎兵。為首之人一身戎裝，手持金刀，正是沈驚鴻。

而在她身後，並不是他預想中的那些麵黃肌瘦的士兵，而是一支裝備著德製步槍、眼神如狼的精銳之師。

沈驚鴻看著下麵燃燒的糧車，眼中怒火中燒，但更多的是冷靜。她早就料到列強不會輕易讓她拿到糧食，所以根本冇信得過伊萬這箇中間商。她帶著陸野和精銳的“黑旗軍”一路暗中護送，就是為了防止這一手。

“陸野。”

“在！”

“左邊那隊穿黑衣的，是英吉利的教官隊。給我打！”

沈驚鴻手中的金刀猛地揮下。

“砰砰砰！”密集的槍聲瞬間響起。這並非舊軍隊那種散亂的射擊，而是有節奏的三段式擊發。

那些手持大刀衝鋒的黑衣人還冇衝到跟前，就被精準的彈雨成片掃倒。黑旗軍的士兵們按照沈驚鴻教導的戰術，交替掩護，推進如風，打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為首的黑衣人頭目大驚失色，他冇想到沈驚鴻竟然早有埋伏，而且這支軍隊的火力和戰術素養遠超他的想象。

“撤！快撤！”

頭目轉身想逃，卻被一匹黑馬攔住了去路。

陸野手持雙槍，冷冷地站在他麵前：“大帥說了，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火光映照著沈驚鴻冰冷的臉龐。地上躺滿了敵人的屍體，而黑旗軍的傷亡微乎其微。

伊萬驚魂未定地從馬車裡鑽出來，看著滿地狼藉，又看看沈驚鴻，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沈大帥……這糧食……”

沈驚鴻翻身下馬，走到一輛未被點燃的糧車旁，抓起一把金黃的玉米粒，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

“糧食還在，伊萬先生不必驚慌。”沈驚鴻轉過身，目光如炬，“不過，這糧食的代價，恐怕要漲一漲了。”

伊萬苦笑：“大帥請說。”

“這批糧食，我按市價給你。但是，”沈驚鴻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你要回去告訴你們的大使館，告訴那些英吉利人。涼州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下次再想玩這種把戲，我不介意把他們的租界也一起‘清理’了。”

伊萬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涼州的天，真的變了。

沈驚鴻不再理會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士兵們，高聲喝道：

“把糧食運回城裡！今晚，全軍吃餃子！”

“大帥威武！”

士兵們的歡呼聲在夜空中久久迴盪。

沈驚鴻看著遠處涼州城的燈火，緊握手中的金刀。這一戰，她不僅保住了糧食，更向列強亮出了她的獠牙。

這隻是開始，她要讓這亂世，徹底記住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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