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魂穿：地獄突擊隊 第1章 最後一爆：從緬甸雨林到盧溝橋【求書架 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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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是被疼醒的。

不是被子彈或炮彈傷到的那種疼。

是一種奇怪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痠疼，像整個人被拆散了又重新拚湊起來，每塊骨頭都對不上原來的位置。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緬甸雨林那種能把人悶死的墨綠色樹冠。

是深藍色的夜空。

帶著北方夏夜特有的那種乾燥，幾顆星星稀稀朗朗地掛著。

空氣裡瀰漫著硝煙的味道，還有混著泥土的土腥氣以及很濃的血腥味。

“班長？班長你醒了！”

突然，一個激動聲音在耳邊炸響，喜悅中帶著哭腔。

黃明想扭頭，脖子卻像生鏽的軸承，“哢嚓”響了一聲才轉過去。

一張臉湊了過來。

這還是個孩子。黃明腦子裡第一時間蹦出這個判斷。

那張臉頂多十**歲，臉上沾滿了黑灰和血痂，嘴脣乾裂到泛白，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眼裡佈滿血絲。

他頭上戴著頂灰撲撲的布軍帽，破洞處露出一截枯草似的黃頭髮。

“我……”黃明張嘴，喉嚨裡像塞了把沙子，聲音嘶啞得自己都嚇一跳，“這是哪兒？”

“橋頭啊，盧溝橋東頭！”年輕人急聲道，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班長你是不是被震糊塗了？鬼子剛纔那一炮……”

盧溝橋。

這三個字像根燒紅的釘子，狠狠戳進黃明太陽穴裡。

他猛地撐起身子，小臂肌肉瞬間繃緊，一個標準的戰術翻身動作——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身上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粗布軍裝，肘部磨得發白，胸前和肩膀上深一塊淺一塊，都是血浸透又乾涸的痕跡。

腰間紮著條磨得起毛的皮帶，皮帶上掛了個癟癟的帆布子彈袋，還有兩顆長柄手榴彈，木柄已被汗水浸得發黑。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掌寬厚，指節粗大，虎口和食指內側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這是雙長期握槍的手。

黃明猛地轉頭。

身側靠牆根放著條步槍。

槍身細長，槍托是暗紅色的木頭，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那把槍——入手沉甸甸的，金屬的冰涼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

漢陽造。

型號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軍事博物館裡摸過，抗戰劇裡見過，可此時此刻握在手裡，那種沉甸甸的、屬於曆史的真實感，壓得他呼吸一滯。

“班長？”年輕人又喊了一聲，聲音發顫。

陳小七——他腦子裡自動冒出個名字，班裡最小的兵，河南逃荒來的。

記憶在這時像開閘的洪水，混雜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麵，一股腦湧進他腦子裡。

一種畫麵是緬甸雨林悶得人喘不過氣的濕熱，子彈擦過頭皮的尖嘯，戰友“山鷹”撲過來時扭曲的臉。

還有最後那一瞬間——他推開山鷹，自己撲向那顆冒著白煙的手雷。

爆炸的氣浪把他掀飛，世界變成一片刺眼的白。

另一種畫麵北平城外永定河的水腥氣，二十九軍的大刀，連長嘶啞著喊“守住橋頭”。

還有日軍炮彈落地時腳下土地的震顫。

兩段記憶在腦子裡撕扯，最後攪成一團。

黃明閉上眼，太陽穴突突地跳。他狠地捶打自己的腦袋，疼痛讓他清醒了半分。

“現在……什麼情況？”他再開口時，聲音穩了些，帶著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屬於老兵的本能。

“鬼子退了，”陳小七壓低聲音說，“剛纔那一波衝得凶，二栓和福貴冇了，大柱哥傷了胳膊，在那邊靠著呢。鬼子退了有……有一袋煙的工夫了。”

黃明撐著牆站起來，腿有點軟，但很快穩住。他貼著斷牆的豁口往外看。

月光不算亮，但足夠看清輪廓。

一座石橋。

一座他很熟悉、但從未真正站在它麵前的石橋。

橋麵很寬，石欄杆斷了七八處，橋麵上橫七豎八躺著人影，有穿灰藍軍裝的，也有土黃色軍裝的——那是日軍的屍體。

橋對岸，影影綽綽有火光晃動，人影攢動，鋼盔在月光下偶爾反一下光。

他所在的這片陣地，是橋東頭一片亂石堆和半堵夯土牆。

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麵夯實的黃土。

牆後能看見七八個人影，或坐或躺，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和偶爾壓抑的悶哼。

“還有多少人？”黃明低聲問。

“咱班……算上你和我，還有大柱哥……山貓哥……和文軒。”陳小七掰著手指數，“文軒……在盯著那頭。”

五個。

黃明深吸一口氣，硝煙味混著血腥氣灌進肺裡，嗆得他想咳嗽，但他忍住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又握了握拳，感受著這具陌生身體裡的力量——不算強壯，但筋骨結實，是長期行軍打仗磨出來的那種精悍。

“子彈。”他伸手。

陳小七愣了一下，趕緊從腰間解下個布袋子，嘩啦一聲倒在他麵前的地上。

黃明蹲下身，藉著月光看。

黃澄澄的步槍子彈，尖頭，銅殼，大概三十來發。

還有兩個長柄手榴彈，木柄上印著模糊的字。

“就這些？”

“就……就這些了。”陳小七聲音發苦，“連長那邊……聯絡不上。剛纔炮擊，電話線斷了。”

黃明冇說話，他把子彈一粒粒撿起來，塞進胸前的子彈袋，動作很慢，很仔細。

他每塞一粒，腦子裡的兩種記憶就融合一分。

他是黃明，二十一世紀西南戰區“利刃”突擊隊隊長，代號“山魈”，二十九歲，在緬甸邊境執行營救任務時，為掩護戰友撲向手雷……

醒來時成為了這位同樣叫黃明的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九軍三十七師一一〇旅二一九團三營九連一班班長。

記憶中，他二十五歲，河北滄州人，守盧溝橋東頭陣地已經三天了。

“班長，”陳小七又開口，聲音有點抖，“鬼子……還會上來嗎？”

黃明把最後一粒子彈塞進彈袋，扣上釦子。

他抬起頭，看向橋那頭晃動的火光，又看了看身邊這幾個年輕人——不，是“他的兵”。

“會。”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而且下一波，會更凶。”

他抓起那把漢陽造，拉開槍栓，藉著月光檢查槍膛。

槍膛裡有積碳，但還能用。他推上槍栓，哢嚓一聲，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小七，”他轉頭，看向那張年輕得讓人心疼的臉，“怕嗎？”

陳小七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冇說出來，最後隻是重重搖頭，搖得那頂破軍帽都快掉了。

“怕也冇事。”黃明扯了扯嘴角，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我也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後那幾個模糊的人影。

“但怕歸怕，橋不能讓。”

說完這句，他拎著槍，弓著腰，沿著斷牆的陰影往那邊挪去。

腳踩在碎磚爛瓦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滿是彈坑的地麵上，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遠處，永定河隱隱約約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而北平城的方向，卻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橋對岸，日軍的陣地上，開始有哨子聲尖銳地撕開夜空。

黃明在牆根停下，背靠著冰冷的土牆，緩緩吐出一口滾燙的氣。

他閉上眼，又睜開。

眼裡最後那點迷茫，像水汽一樣被蒸發得乾乾淨淨，剩下的是一種冷硬，一種屬於戰士的光。

“來吧”他低聲說，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這片土地，“1937年的這場仗，老子陪你們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