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騎破梟 第2章

-命令既下，八道身影如同繃緊的弓弦驟然釋放。

右側斷牆後，獵鷹眯起一隻眼，粗糙的木弓在他手中被拉出一個充滿力量的弧度。他屏息，瞄準的不是某個具體的人，而是下方一個正舉著火把、試圖點燃最後幾間草房的倭寇身旁的空地。他需要的是震懾和混亂，而非精準狙殺——以這破弓的精度，後者幾乎不可能。

“咻！”

箭矢離弦，帶著輕微的破空聲，出乎意料地並未射偏太多，狠狠紮進那倭寇腳邊的泥土裡，箭尾兀自顫抖。

那倭寇嚇了一跳，怪叫一聲，猛地後退，火把脫手掉落，引燃了一小片乾草。他驚慌四顧，嘴裡嘰裡呱啦地喊著同伴。

幾乎同時，山貓操作的那把手弩也發出一聲悶響，弩箭擦著另一個正拖拽一名婦女的倭寇頭皮飛過，帶走一綹頭髮和幾滴血珠。那倭寇吃痛，嗷一嗓子鬆開手，驚恐地捂住腦袋。

突如其來的冷箭襲擊，讓原本秩序井然的施暴現場瞬間一滯。倭寇們有些茫然地停下動作，紛紛朝著箭矢來襲的方向張望，試圖在煙霧和斷壁殘垣間找到襲擊者的蹤影。混亂開始滋生。

就是現在！

左翼，燃燒的廢墟猛地爆開一團火星，秦嶽一馬當先，如同撲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卻又迅捷無比地切入村莊邊緣。他手中那柄粗糙的長刀並未揚起，而是反手握持，貼緊小臂，減少突進時的反光和提高隱蔽性。

雷虎低吼一聲，如同人形坦克，緊隨其後，那根沉重的鐵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爆破手“炸藥”和格鬥專家“匕首”一左一右，護住兩翼。

他們的出現，比冷箭更加突兀！

幾個外圍的倭寇剛剛察覺到右側的騷動，還冇完全轉過身，致命的襲擊已從左側降臨。

秦嶽第一個接觸敵人。一個倭寇聽到腳步聲，剛扭過頭，瞳孔中映出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睛，下一刻，反握的長刀刀尖精準地從他下頜與頸甲的縫隙中刺入，猛地一絞！倭寇的慘叫被扼殺在喉嚨裡，身體軟軟倒下。

雷虎甚至冇有用鐵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捂住另一個倭寇的口鼻，另一隻手握著的軍刺乾脆利落地從其肋下斜捅而入，直達心臟。倭寇雙眼凸出，掙紮兩下便冇了聲息。

“炸藥”和“匕首”同樣高效。“炸藥”用一柄找到的短斧格開劈來的倭刀，順勢前衝，額頭狠狠撞在對方麵門上，鼻骨碎裂聲中，短斧回砍，切開脖頸。“匕首”則更靈活，矮身躲過橫掃的竹槍，軍刺閃電般連刺兩下，精準地廢掉了對方持械的手腕和腳筋，在其倒地慘叫時補上致命一擊。

乾淨、利落、無聲。

現代特種兵的近身格殺術，在這些缺乏係統訓練、全靠凶悍的倭寇麵前，展現出了碾壓性的效率。他們如同陰影中的死神，快速而沉默地清除著外圍的敵人，向著中央空地逼近。

但屠殺場的混亂無法完全掩蓋這裡的動靜。很快，有倭寇發現了同伴無聲無息的倒下，發出了驚駭的尖叫。

“敵襲！後麵！”

更多的倭寇被驚動，哇哇亂叫著轉過身，持著倭刀和竹槍，向著秦嶽四人圍攏過來。正麵戰鬥瞬間爆發！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秦嶽的長刀不再追求隱蔽，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他的刀法冇有固定套路，完全是現代軍用格鬥術與冷兵器運用的結合，簡潔、直接、高效，每一擊都奔著關節、咽喉、眼睛等要害而去。格擋、劈砍、突刺，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一名倭寇舉刀劈來，被他側身閃過的同時，刀尖順勢上撩，切開其腋下動脈，熱血噴濺。

雷虎的鐵棍則完全是力量的代表。他根本不做精細格擋，麵對刺來的竹槍，直接一棍橫掃，哢嚓聲中將槍頭連帶持槍者的手臂一起砸斷！沉重的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即傷，碰著即碎，瞬間清空一小片區域。

“炸藥”和“匕首”背靠背，一個勢大力沉，一個靈巧狠辣，互相配合，將撲上來的倭寇接連放倒。

然而，倭寇畢竟人數眾多，且凶性被徹底激發，亡命地撲上來。一把倭刀險些砍中“炸藥”的後背，幸虧“匕首”及時用軍刺格開，刀刃與軍刺摩擦出刺耳的火星。

右側斷牆上，獵鷹和山貓壓力巨大。他們手中的原始遠程武器射速慢、精度差，無法提供有效的火力壓製，隻能儘可能地點殺那些試圖從側麵和後方包抄突擊組的倭寇。獵鷹射空了箭袋，撿起地上的石塊奮力投擲。山貓的手弩也隻剩最後一箭，他瞄準了一個看似頭目、呼喝指揮的倭寇，屏息射出！弩箭歪打正著地射穿了那頭目的大腿，讓其慘叫著倒地，暫時延緩了那一片倭寇的攻勢。

戰團中央，那夥官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們原本看戲的表情變成了驚疑不定，紛紛抽出了腰刀，緊張地注視著戰局，下意識地護攏在那胖太監周圍。

那胖太監早已冇了之前的悠閒，嚇得從太師椅上蹦起來，臉色煞白，渾身肥肉亂顫，尖聲叫道：“怎麼回事？哪來的賊人？！快！快保護咱家！擋住他們！”

官差頭目看著那四個如同煞神下凡、在倭寇群中砍瓜切菜般推進的身影，又看看遠處斷牆上不時飛來的冷箭石塊，臉上閃過強烈的猶豫和恐懼。這些人打法太凶悍，太詭異了！他咬了咬牙，非但冇有上前，反而對同伴喊道：“護著公公先走！”竟是想趁機溜走！

就在這時，秦嶽格開兩把倭刀，一腳踹飛一個敵人，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正在幾名官差簇擁下試圖向後逃竄的胖太監。

“雷虎！開路！目標太監！”秦嶽厲聲喝道。

“吼！”雷虎狂吼一聲，鐵棍掄圓了猛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逼退眼前敵人，如同蠻牛般朝著官差的方向猛衝過去！

秦嶽、“炸藥”、“匕首”緊隨其後，以雷虎為箭頭，硬生生在混亂的戰團中撕開一條通道！

那幾名官差見煞星直衝而來，魂飛魄散。為首那頭目硬著頭皮舉刀想來攔，被雷虎根本不管不顧地一棍砸在腰刀上，巨力傳來，腰刀脫手飛出，虎口崩裂！他還未反應過來，秦嶽已然掠過，刀柄狠狠砸在其太陽穴上，官差頭目哼都冇哼就軟倒在地。

其他官差發一聲喊，竟扔下太監，四散逃竄。

那胖太監眼見保護傘瞬間消失，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再次濕透，尖利的哭嚎起來：“好漢饒命！好漢爺饒命啊！咱家有錢！都給你們！彆殺我！！”

秦嶽一步跨到他麵前，染血的長刀刀尖直接抵住他肥膩的咽喉，冰冷的觸感瞬間掐滅了他的哭嚎，隻剩下篩糠般的顫抖。

“閉嘴。”秦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再出一聲，死。”

胖太監立刻死死咬住嘴唇，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驚恐萬狀地看著眼前這張沾著血汙、冰冷如鐵的麵孔。

幾乎是同時，剩餘的倭寇見首領或死或傷，最大的倚仗（官差）跑的跑倒的倒，擄掠來的“貨物”（村民）也救不回來了，士氣瞬間崩潰，發一聲喊，丟下幾具同伴的屍體，狼狽不堪地向著村外逃竄而去，連火把都顧不上了。

戰鬥驟然停歇。

隻剩下燃燒房屋的劈啪聲，傷者的微弱呻吟，以及……倖存者們壓抑的、難以置信的抽泣聲。

血腥味和焦臭味濃鬱得令人作嘔。

秦嶽緩緩喘了口氣，持刀的手穩如磐石。他掃視四周：隊員們或多或少都掛了彩，雷虎胳膊上被劃開一道口子，“炸藥”額頭擦傷，但無人重傷。地上躺滿了屍體，大部分是倭寇和村民，也有幾個官差。

“蒲公英！”秦嶽喊道。

醫療兵“蒲公英”立刻從隱蔽點跑出，快速檢查隊員傷勢，進行緊急處理。她的動作依然專業，但使用的卻是這個時代粗糙的布條和止血藥粉（來自那個簡易急救包）。

獵鷹和山貓也從斷牆上滑下，跑過來彙合，臉上帶著疲憊和後怕，但眼神亮得驚人。

倖存的村民，大約七八個人，在老者的帶領下，顫巍巍地從藏身的草垛後走出來。他們看著滿地倭寇的屍體，看著那癱軟在地的太監，最後目光聚焦在秦嶽這夥煞星身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以及更深沉的、無法化解的恐懼。

老者再次跪倒在地，磕頭不止：“多謝…多謝軍爺救命之恩！多謝軍爺…”

其他村民也跟著跪下，磕頭如搗蒜。

秦嶽收起刀，示意隊員們扶起他們。他看著這些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眼中隻剩下麻木與驚懼的百姓，又看看腳下這片被血與火徹底蹂躪的土地。

那被雷虎砸暈的官差頭目呻吟著醒轉過來，看到眼前景象，嚇得又要暈過去。

秦嶽走過去，蹲下身，冰冷的目光鎖住他：“我問，你答。一句廢話，一根手指。”

官差頭目渾身一抖，屎尿齊流，忙不迭地點頭。

遠處，暮色愈發深沉，將這片剛剛經曆屠殺與拯救的土地緩緩籠罩。風捲著灰燼和血腥氣，嗚嚥著掠過殘垣斷壁。

而在極遠處，那道山巒的剪影之後，那一騎幽靈般的探馬，再次悄然浮現，冷漠地注視著村中搖曳的火光與那幾個陌生而強悍的身影，片刻後，又一次無聲無息地撥轉馬頭，消失在越來越濃的夜色裡。

彷彿從未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