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裝卡車的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車輪碾過碎石路揚起漫天塵土。陳鐵柱緊盯著後視鏡,遠處日軍摩托車隊的黑影若隱若現,探照燈的光束在荒野上劃出慘白的弧線。他猛打方向盤,卡車擦著懸崖邊緣拐進一條廢棄的礦道,刺鼻的汽油味混著老張破譯情報時急促的喘息,在密閉車廂裡翻湧。
“佐藤調集了三個聯隊,從三個方向合圍。”老張將寫滿數字的紙條拍在儀錶盤上,“更棘手的是,他們掌握了我們電台的頻段,準備實施電磁乾擾。”
話音未落,一顆照明彈突然升空,礦道出口處的日軍崗哨被照得通明。小王迅速架起繳獲的歪把子機槍:“隊長,我掩護!你們從礦洞側道繞出去!”
陳鐵柱卻猛踩油門,卡車如脫韁野馬般衝向崗哨。“轟!”車頭撞翻拒馬的瞬間,他甩出兩顆手榴彈,baozha聲中,日軍的慘叫聲與金屬扭曲聲混作一團。卡車輪胎碾過燃燒的木柵欄,火星濺在車鬥的danyao箱上,險些引爆。
“往白楊樹溝去!”老張突然喊道,“那裡有地下黨的備用電台!必須趕在鬼子封鎖前發出情報!”
當卡車駛入溝穀時,天色已近黎明。十幾棵白楊樹後,地窖入口的偽裝草蓆被掀開,老鄭頭舉著油燈衝出來:“快!鬼子的先頭部隊離這不到五裡!”
地窖裡,發報機的指示燈明明滅滅。老張戴著耳機,指尖在電鍵上飛速跳躍,將“絞殺計劃”的核心內容轉化成摩爾斯電碼。陳鐵柱握著槍守在出口,聽著遠處傳來的犬吠聲越來越近。突然,頭頂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日軍偵察機開始低空盤旋。
“情報發出去了!”老張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但鬼子的乾擾波也來了,信號時斷時續!”
“炸掉電台,立刻轉移!”陳鐵柱當機立斷。老鄭頭卻從牆角拖出個鐵皮箱:“等等!這是最新研製的抗乾擾裝置,或許能爭取十分鐘!”
就在這時,地窖外傳來密集的槍聲。小王衝進來大喊:“佐藤親自帶隊!至少一箇中隊!”陳鐵柱掀開地窖通風口,看見日軍的刺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佐藤舉著望遠鏡站在土坡上,嘴角掛著陰鷙的笑。
“啟動裝置!”陳鐵柱將最後一箱手榴彈堆在窖口,“老鄭,你帶老張從密道走。小王,跟我斷後!”
抗乾擾裝置啟動的瞬間,發報機的電流聲突然清晰起來。老張的手指再次躍動,將佐藤部隊的具體部署發送出去。而地窖外,陳鐵柱和小王的子彈已經打光,他們握緊刺刀,聽著日軍逼近的腳步聲——這十分鐘,是用命換來的轉機,也是保衛根據地的最後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