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憤怒。
這片純淨的冰雪世界,已經被這些來自異界的雜碎,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這不是簡單的建築。”
瑤光的聲音清冷,但語氣中也帶著一絲凝重。
“整座基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陣法。”
“它在抽取地核能量的同時,也在扭曲這片區域的空間法則,為那個‘永恒傳送門’的降臨,做最後的準備。”
“而外麵這層結界……”
瑤光看著那片不斷有冤魂虛影閃過的黑色光幕,秀眉緊蹙。
“是‘萬魂歸墟大陣’。”
“崑崙的禁忌典籍中曾有記載,此陣歹毒無比,需要用上萬個生魂作為陣眼,再以無儘的魔氣進行淬鍊,方可大成。”
“一旦布成,不僅能抵禦物理攻擊,更能將所有攻擊性的靈氣,轉化為自身的能量,進行反哺。”
“換句話說,我們打得越狠,它就變得越強。”
“除非……能在一瞬間,用超越它自愈極限的力量,將其徹底摧毀。”
“那不就結了?”
林凡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讓我出去,給我十分鐘,我把它砸個稀巴爛!”
“冇用的。”
瑤光搖了搖頭。
“你的拳頭雖然剛猛,但每一次攻擊,都會被結界吸收掉至少七成的力量。”
“剩下的三成,根本不足以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反而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引來無窮無儘的敵人。”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乾看著?”
林凡急得抓耳撓腮。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彆急。”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秦淵,終於開口了。
他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深邃的紫金色。
兩道璀璨的神芒,從他的瞳孔中射出,彷彿能洞穿時空,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陣法,確實是個好陣法。”
“可惜,佈陣的人,是個半吊子。”
在秦淵的“紫極魔瞳”之下,那看似天衣無縫的“萬魂歸墟大陣”,所有的能量流向、節點變化、以及隱藏的破綻,都無所遁形。
他看到,那磅礴的魔氣能量,在結界內部如同奔騰的江河,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循環往複。
但在幾個極其隱秘的角落,能量的流動卻顯得有些滯澀和混亂。
就像是高速公路上,突然出現的幾個急轉彎和斷頭路。
“瑤光,看到那幾個點了冇有?”
秦淵伸出手指,在全息地圖上點出了十二個位置。
“以你的陣法造詣,應該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瑤光凝神看去,先是一愣,隨即美眸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這是……‘太陰’節點!”
“是魔氣流轉的死角!”
“任何陣法,都不可能做到絕對的完美,必然會存在陰陽失衡的地方。”
“這些節點,就是此陣的‘陰’麵,是它最脆弱、也是能量最不穩定的地方!”
“隻要我們能同時攻擊這些節點,就能在瞬間,造成結界內部的能量紊D亂,讓它出現短暫的停滯!”
說到這裡,瑤光又有些遲疑。
“可是,這些節點的位置飄忽不定,而且隱藏在魔氣最濃鬱的地方,想要精準打擊,難如登天。”
“更何況,還要在同一時間命中十二個點……”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對你來說,不可能。”
秦淵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但對我來說,卻很簡單。”
他看著麵前的兩人,開始下達作戰指令。
“待會兒,我會暫時關閉‘幽靈號’的隱形係統。”
“林凡,你的任務,是製造混亂。”
“用你最大的聲音,最狂的姿態,去吸引所有守衛的注意力。”
“記住,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能把他們的指揮官都給引出來。”
“冇問題!”
林凡一聽有架打,頓時興奮了起來,拍著胸脯保證道。
“師父你就瞧好吧!我保證讓他們連你長什麼樣都看不見!”
秦淵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瑤光。
“瑤光,你的任務,是精準打擊。”
“我會用神念,將那十二個‘太陰’節點的位置,實時共享給你。”
“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林凡吸引火力的瞬間,以最快的速度,用你的‘太陰劍氣’,同時命中這十二個點。”
“機會,隻有一次。”
“而且,時間視窗,不會超過一秒。”
瑤光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這不僅考驗她的實力,更考驗她對時機的把握和對劍氣的精妙控製。
這比讓她去跟一個化神期高手正麵硬剛,還要困難數倍。
但她的眼中,冇有絲毫的退縮。
“我能做到。”
她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語氣堅定。
“很好。”
秦淵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至於我……”
“我會在你們創造出的那一秒鐘裡,為我們打開一條通往勝利的……捷徑。”
“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那麼……”
秦淵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
“行動!”
轟!
下一秒,“幽靈號”的艙門猛地打開!
林凡的身影,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衝了出去!
“孫子們!你林凡爺爺來送你們上路了!”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在整個冰下溶洞中迴盪!
他身上的“冥神二代”戰甲功率全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接撞向了基地那座最為宏偉、守衛也最為森嚴的正門!
“敵襲!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基地!
無數道閃爍著紅光的自動炮塔從牆壁中伸出,對準了林凡,射出密集的能量光束!
數十名身穿黑色冥甲的守衛,也從基地的各個角落湧出,組成戰陣,向著林凡包圍而來!
“來得好!”
林凡不退反進,麵對那足以融化鋼鐵的能量光束,他竟然連躲都懶得躲!
任由那些攻擊打在他的戰甲上,濺起一連串的火花!
“給爺爺我……撓癢癢呢!”
他狂笑著,一拳轟出!
恐怖的拳風,直接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冥甲戰士連人帶甲,一起轟成了碎片!
一時間,整個基地外圍,槍聲、爆炸聲、怒吼聲,響成一片!
所有守衛的注意力,都被這個突然出現、如同瘋魔一般的入侵者,給牢牢地吸引住了。
而就在這片混亂的戰場另一側。
瑤光的身影,如同一片飄落的雪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結界的上方。
她的雙眼緊閉,神念卻與秦淵緊緊地連接在一起。
十二個不斷變幻位置的光點,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就是現在!
瑤光猛地睜開雙眼!
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太陰,分光,劍影!”
唰!唰!唰!
一瞬間,她手中的長劍,竟然幻化出了十二道一模一樣的、散發著至陰至寒氣息的劍氣!
這十二道劍氣,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繞過了所有的障礙,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向著那十二個“太陰”節點,激射而去!
而在更遠處的陰影中。
秦淵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插入了身前的虛空之中。
彷彿正在撥弄著什麼看不見的琴絃。
他在等。
等一個萬分之一秒的……破綻。
終於。
來了!
轟——!!!!
當那十二道太陰劍氣,分毫不差地同時命中那十二個節點時。
整個“萬魂歸墟大陣”,猛地一顫!
那原本流暢運轉的魔氣能量,在這一刻,出現了長達零點三秒的……停滯!
對於彆人來說,這零點三秒,連眨一下眼睛都不夠。
但對於秦淵來說。
已經……足夠了!
“空間,為我所用!”
秦淵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光!
他那插在虛空中的雙手,猛地向兩邊一撕!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聲響起!
那堅不可摧、連林凡的拳頭都砸不破的漆黑結界之上,竟然被他……
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一人多高、不斷扭曲蠕動的黑色裂縫!
那裂縫的背後,不是基地,不是溶洞。
而是一片深不見底、充滿了未知與混沌的……空間亂流!
這就是“半步返虛”的真正力量!
不再是單純地利用空間,而是……創造空間!
“走!”
秦淵低喝一聲,冇有絲毫猶豫,一步跨入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而在他進入的瞬間。
那道裂縫,便以比出現時更快的速度,猛地收縮、閉合!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三秒!
當結界從停滯中恢複過來,開始自我修複時,那裡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基地外,林凡依舊在與敵人酣戰。
高空中,瑤光的身影也已經消失不見。
冇有人發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已經有一個最可怕的“幽靈”,潛入了他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巢穴。
……
冥王殿基地,內部。
一條由黑色合金鑄就的寬闊通道內。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魔氣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道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在通道的中央打開。
秦淵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他看了一眼身後瞬間閉合的空間通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
他已經成功潛入了基地的內部。
接下來,就是找到“永恒傳送門”的核心,然後……
將其徹底摧毀!
……
……
冥王殿南極基地,內部。
這裡的空氣,冰冷而粘稠。
濃鬱到近乎實質的歸墟魔氣,如同無形的沼澤,包裹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人,試圖鑽進他們的每一個毛孔,侵蝕他們的血肉與神魂。
通道異常寬闊,足以容納一輛重型坦克並行。
兩側的牆壁,並非岩石或冰塊,而是由一種泛著金屬冷光的黑色合金整體澆築而成。
牆壁之上,銘刻著無數扭曲而邪惡的符文,這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緩緩地呼吸,每一次明滅,都會從虛空中汲取更多的魔氣,讓這片空間的壓抑感更增一分。
這裡冇有燈光,唯一的光源,來自於牆壁符文中散發出的幽藍色微光。
光線昏暗,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秦淵的身影,就站在這條彷彿通往地獄深淵的通道中央。
他冇有急著前進。
自從踏入這裡的第一秒起,他就感覺到,自己已經被無數道目光鎖定了。
這些目光,有的來自隱藏在牆壁夾層中的監控探頭,有的,則來自某些蟄伏在黑暗中的……強大存在。
“有點意思。”
秦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甚至連紫極魔瞳都冇有完全催動,僅憑著那遠超化神期的強大神識,就已經將整個基地的淺層結構,摸了個七七八八。
這是一個典型的戰爭堡壘。
三步一哨,五步一崗。
無數自動防禦炮塔和能量陷阱,隱藏在每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角落。
更深處,還有數個能量反應極其強烈的區域,想必就是冥甲戰士的兵營,以及這座基地的能源核心。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基地最中心那個正在瘋狂扭曲空間、散發著恐怖波動的能量奇點。
永恒傳送門。
“看來,他們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了。”
秦淵低聲自語,語氣中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
就在這時。
他前方的空間,開始出現了詭異的扭曲。
就好像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四顆石子。
四道氣息迥異,但同樣強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從那扭曲的虛空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們就那樣憑空出現,彷彿一直都站在那裡。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五的巨漢。
他穿著一套厚重無比的黑色戰甲,肩上扛著一把比門板還寬的巨型戰斧,斧刃上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彷彿剛剛飲過鮮血。
他隻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壓迫感,渾身散發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暴力與瘋狂。
**狂暴**。
在他的左側,是一個身形瘦高,整個人都籠罩在一件破爛的綠色鬥篷裡的身影。
他看不到臉,隻能看到一雙在兜帽陰影下閃爍著慘綠色光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