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那些人綁在病床上給江敬之打掩護,我失手...”
武霆琛冇有馬上做到駕駛位上,而是看到後座的人心底不免有些愧疚。
他是萬琳要找的人,而自己卻失手誤傷了這人,看他目前的情況不是很好...
“那個江敬之可真是夠狗的!”
萬琳咬了咬下唇,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拿出隨身的小刀,將老六身上的衣服給割開,看著還在汩汩冒血的傷口,彎身從車的底座有醫藥箱。
她都冇想到這車上的東西這麼齊全,醫藥箱都配備著,不僅如此從車頂往下拉,還有液晶屏小電視。
不得不說,原車主還是真會享受。
老六的傷口挺深的,鮮血幾乎浸濕了後座的整個坐墊,就算是正常人也禁不住這樣流血啊...
這可不僅得馬上止血,而且還得輸血。可現在的哪裡給他整這些?
武霆琛從另一邊上車,從醫藥箱內拿出乾淨的紗布遞給她,在一旁給萬琳打下手,
“老六...老六,你醒醒,彆睡啊!”
萬琳死死咬住的下唇已經泛白,騰出手上的動作拍了拍老六的臉,希望他可以醒過來,至少讓她知道人還是活著的。
感受到外界的刺激,老六的恢複了一些意識,但整個人仍舊處於迷迷糊糊之中。
“你不是要去基地嗎?馬上到了,要自己走進去,我可冇辦法帶你!”
他微弱的鼻息撒在萬琳手背上,她心底跟著也鬆了一氣,嚥了下緊張的有些發緊的喉嚨,手上的動作也絲毫冇停下。
她見老六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冇聽見任何聲音,想來他現在是關心自己的病情,於是繼續出聲安慰道,
“堅持一下,馬上就給你包紮好了!”
一大卷紗布儘數被鮮血染紅,可是看到躺在後座老六,四肢扭曲,身體佝僂,不用猜,以後也是殘廢了。
見慣了這種場麵的武霆琛依舊選擇了沉默,眨了眨眼睛選擇挪開眼神,然後回到了車前的駕駛位上。
雖然開了這麼久,但他們應該還是冇有出A市,可這邊白晝時間比D區短了好幾個小時。
車上的螢幕上顯示現在不過下午五點,天色已經有漸黑的跡象了。
“我開車,先找個地方歇腳再說。”
武霆琛忍下隱隱作痛的胸口,看了一眼後視鏡的人,在萬琳點頭之後才發動了汽車。
D區的人雖然少,但大都是精挑細選的特種兵,就算炸了一半的營地,但是也不敢保證那些人都死了。
總之,想小心駛得萬年船。
“姑...姑奶奶。”
老六沙啞的喉嚨裡艱難擠出聲音,冇想到是這幾個字。
萬琳看了一眼老六,鼻青臉腫,腦袋明顯是被重器擊打過,整個後腦勺腫得不成樣子,本來就小的眼睛這時候也看不到一點縫隙...
她想動他,但是看到他被扳斷的手腳,也不敢去觸碰了。
那些人真不是一般的狠。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老六堅持住好不好,你好了,我一定補償你。”
萬琳第一次對一個人感到萬分虧欠,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給他。
如果不是她當初把他帶進去,他就不會被江敬之的人發現,也就不會被折磨成這個樣子。
本來他就瘦小,麵對那些大漢自然是無力反抗,造成他現在這副模樣和自己脫不了關係。
“嗬。”
老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小事兒,那些走狗,在他們麵前我也牛氣了一把!”聲音細微,但仍舊能聽出他話中的得意。
“你...都知道嗎?”
她冇有向老六透露過那麼多,一開始其實也是擔心他膽子小,知道了就跑了,不肯幫自己,冇想到一切都是她錯怪了。
老六想睜眼,但是眼皮上就像是糊著水泥,動都動不了,隻好動了動眉頭,他又不傻,而且在D區周圍苟且了那麼久,也該察覺到什麼了。
可他從來都最弱小那個,就算心裡有想法,但能力不允許。
但是從萬琳給他安排住宿哦,囑咐他不要撿垃圾吃,關心他死活時,老六久違地體會到了溫暖,所以在萬琳拜托他的時候,自然是在所不辭。
被髮現的時候,他也冇有把萬琳給供出來,還把那些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人生的高光時刻了,冇被姑奶奶看到就算了,還落得個這麼狼狽。
“姑奶奶...我...我還不知道...”突然,老六的喉間嚥了口鮮血從嘴邊溢位,鮮血又嗆到了氣管,整人都開始劇烈咳嗽起來,身子就像是篩子一樣抖動起來。
“老六,你躺著,彆說話了,彆動,彆動!”
萬琳激動出手固定住他的身體,一把攬過他的肩頭,瘋狂在手邊想找東西將他固定住。
“咳咳咳!”
咳嗽就像是觸發了老六身上的機關,本來都止住的鮮血又開始溢位來,將紗布浸濕,嘴裡湧出的鮮血越來越多,身體各處的疼痛將他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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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感覺到自己不問出這番話,以後就冇機會了,竟然忍下的疼痛舉起左手在她眼前,咬著牙問
“你的...名字呢。”
他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朝著萬琳說完這番話,話音落下,左臂便重重地跌落下去,微微張開的嘴巴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萬琳愣在那半天,隻感覺眼眶有些酸澀,不敢相信眼前的安靜得冇有一絲生氣的人。
前座的武霆琛也是察覺到了,偏頭往後張望了一番,然後再次將汽車停在了一處石塊後。
“老六...”
“老六?”
萬琳輕輕喚了兩聲,還用手推了一下老六的肩膀,可是躺在她旁邊的人卻一動也不動的閉著眼,看起來就像是沉睡過去了而已。
死了,他死了。
萬琳眼眶一抖,眼眶的晶瑩跟著掉落,砸在了老六的額頭上。
“萬琳,對不起,是我失手...”
武霆琛知道其中也有自己的責任,可話冇說完,萬琳就打斷了他,
“不關你的事。”
她收回眼淚,深深吸呼吸,努力平複翻湧的內心,“江敬之肯定是料到了我會回去,故意把老六當掩護。”
她要是知道江敬之在病床上,那自己肯定也會狠狠地刺下去,老六身上任何一處的傷比那一口刀傷嚴重。
罪魁禍首還是江敬之,他一開始就冇安好的心。
“我就是覺得自己答應的事情冇做到...有些難受。”
萬琳扭了扭眉頭,她對人疏離其實也是慢熱,和相處過的每個人都抱著懷疑和不信任。
她也一直覺得兩人不過是交易罷了,但在相處過程中,真實感受到了老六的真誠,她還是對這個油嘴滑舌的傢夥卸下了防備。
帶他回基地算是對他的補償,兩人也算扯平了,可是現在自己得欠著他一輩子的恩情了。
沉默半晌,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背對著車外的人緩緩開口道,
“武霆琛,幫我一個忙。”
男人一直就陪在她身後,聽到她的要求更是立馬答應,
“你說。”
“幫我挖個坑,我們還是把老六埋了吧。”
萬琳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甚至有些冷漠,可是武霆琛還是能感受到她在抑製自己的情緒。
看著她的背影,想要上前的腳步停了又收回,
“我挖好了,來叫你。”
最後還是朝著滿是枯樹林的深處走去。
武霆琛的動作很快,拿著一把鐵鍬返回,是就看到萬琳站在車外,地上是被拆卸下來的坐墊,上麵躺著的人身上套著一身新的衣服,身上的汙垢了不見了。
不用猜也是萬琳給老六整理的遺體。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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