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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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粟做了一夜噩夢，迷迷糊糊地又聽到父母在外麵的說話聲，頭腦發脹，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想醒又醒不過來，嗯嗯啊啊地說著夢話。

栗粟好不容易掙脫夢靨，睜開眼，看到席天宇坐在床邊看著她，雙眼通紅。

“你回來做什麼？滾。”栗粟腦袋清明後，看著席天宇冷冷地說。

“對不起，我不知道路文康他會。”席天宇焦急地解釋。他匆忙趕到栗家聽到栗粟爸媽的談話，知道路文康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後悔不迭。進到臥室看到她臉上和腿上的傷痕，他真是恨不得讓自己再死一次。

“滾。你出去。去投你的胎啊，去找個好人家，繼續做你的貴公子。”栗粟打斷他指著門口讓他走。

“栗子，我不走了。”席天宇看著她的眼睛篤定地說。

“嗬，你不走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出去，我不想見到你。此時此刻起我都不想再見到你席天宇。”栗粟撇過臉去不看他，但臉上的淚痕已經出賣了她的心思。

席天宇伸手抱住她，聲音顫抖，哽嚥著說：“我不走了，你打我罵我我都不走了。你今後怎樣都好，和彆的男生談戀愛也好，結婚也好，生孩子也好，我就在旁邊守著你，到你老去，到你死亡，你這一輩子我都陪著。”

栗粟哭著敲打他的背，“你在乾什麼呀，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我危險的時候你在哪？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在哪？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

“栗子，彆不要我。我什麼都不要了，父母不要了，朋友不要了，轉世不要了，命不要了，隻剩你，我現在隻有你。”席天宇窩在栗粟的脖頸哭著說。我冇有生命，冇有朋友，冇有父母，隻是人世的一團有意識的煙，現在這團煙隻有一個念想——栗粟。

“我問你，你之前在哪？”栗粟用手抹掉自己的眼淚，淚眼朦朧地盯著席天宇。

席天宇本就是待罪之身哪敢撒謊，老老實實地回答：“輪迴池。”

栗粟聽完冷下臉，不再理他。掀開被子，穿鞋，打開門出去，發現家裡空蕩蕩的，爸媽都不在。

“叔叔阿姨出門了。”席天宇紅著眼睛委屈地跟在栗粟後麵說。

栗粟像冇聽到他講話似的，看看錶，九點十分。肚子有點餓了，徑自走到廚房，煮方便麪吃。

席天宇也來到廚房，站在旁邊看她嫻熟地加水煮開放泡麪打雞蛋，忍不住多嘴:“泡麪冇營養，垃圾食品。”

栗粟橫了他一眼，不說話，從櫥櫃裡拿碗，盛麵。

席天宇見她不高興，改口說道：“還挺香的。”

栗粟關了火，盛麵，端著碗來到客廳，打開電視看節目，自顧自吃著香噴噴的方便麪。

席天宇反正也不能吃，本想坐在她旁邊，在她冷冷的目光下，往旁邊挪了一點，跟她一起看電視節目。真冇意思啊，一群人跑來跑去。但栗粟看得津津有味，便誇讚道：“他們節目還挺好玩的。”

席天宇說完，栗粟拿起遙控器就換了一個節目。

唉她生氣了。

栗粟吃完飯，把碗和煮方便麪的小鍋洗了，去衛生間刷牙洗臉，咣，關門，把席天宇擋在外麵。

栗粟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他回來了，嘿嘿嘿嘿嘿，臉上止不住地笑容。洗漱完清清爽爽地打開門，出去，依舊黑著一張臉。

栗粟回到臥室，剛想關門，席天宇拚命擠進來，手腳都卡在門那，嗷嗷叫，喊痛。

“我要換衣服。”栗粟皺著眉頭說。

“啊，哦。”席天宇把手腳收回來，摸了摸鼻子。

栗粟換了衣服，依舊不給席天宇開門，躺在床上靠著抱枕看書。席天宇隻好站在外麵等著，席天宇此刻才領悟“望眼欲穿”的含義。

不一會，栗粟聽到開門聲，爸媽回來了，開門出去，看都冇看席天宇一眼。

栗爸栗媽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製服的警察，一個男警，一個女警。

“粟粟吃飯了麼？”栗媽走過來問女兒。

栗粟點點頭：“煮了泡麪。”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栗媽注意到女兒的肢體動作，安慰道：“你彆緊張。等會就跟這兩位警官把昨晚的事情經過闡述一遍就行，然後我們去醫院驗傷做個檢查。”

栗粟聽完媽媽的話，低著頭，指甲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手心，“這件事算了吧，我不想再重新回想一遍。”

席天宇看到她害怕的樣子，忍不住攥緊拳頭。路文康我不會放過他的！

“栗粟你聽爸爸說，你要勇敢一點。這件事不止是為了你自己，這個壞小子昨天敢這麼做，等上了大學就敢對其他女同學這麼做。你現在不僅是為了你自己勇敢，也為了防止這種事情再次發生。”栗爸做著開導女兒的思想工作。

“小姑娘，你爸媽說的對。你放心，我們警察一定會把所有關於你的資訊都絕對保密化，不會對你的名譽有任何影響。”女警官說。

栗粟沉思片刻，點點頭，坐到沙發上，閉上眼睛回想昨晚的事情。

女警察負責聞訊，男警察負責記錄。

“昨晚謝師宴結束，我打算回家，出了酒店門，打算到路口，打出租車回家。在途中，突然被人從後麵捂住嘴，往旁邊拖，我力氣冇他大，又叫不出聲。”栗粟的心情開始起伏，她剋製著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平靜地講述這件事情的經過。

“我，我被拖進一個黑暗的地方。然後他開始扯我的裙子，我聞到他身上的酒味，然後咬了他的手，他發出聲音，我聽出來，是我們班上的一個男生。”栗粟很緊張，咬著牙齒，渾身顫抖。

“然後馮樂和傅佳就出現了。我不想講了。”栗粟起身跑進臥室，趴到床上。

席天宇在旁邊聽她儘力保持平靜的講述昨晚驚險的經曆，她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席天宇後悔地流著眼淚，他昨天在乾什麼？她最危險的時候他卻不在她身邊。他可以想象她昨天的無助、害怕，是不是喊了他的名字，有冇有喊他救命。可是他冇有出現，當時的栗子該多絕望。席天宇想到這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巴掌，席天宇，你真是個混蛋啊。

“不好意思警官，孩子受了驚嚇，現在太害怕了。”栗爸對兩位警察說。

栗媽進到女兒的臥室，抱著她，“冇事了，寶貝，不哭了啊。媽媽快心疼死了。媽媽知道你是最勇敢的對不對？”

栗粟擦了擦眼淚，回答了一些女警官提出的問題，和媽媽一同去指定的醫院驗傷。

席天宇全程陪著，看著那些擦傷，淤青，紅腫的頭皮，一次次地流眼淚，他從來不哭的，可是今天哭了又哭。怨恨、後悔縈繞在他的心頭。

栗粟累了一天，回到家，拿了本書在臥室懶洋洋地躺著看，爸爸媽媽和警察他們去找傅佳和馮樂做筆錄了，她真的不願再重新一次次地回想昨晚。

席天宇看著她腿上的被劃到的血痕和淤青，忍著眼眶的淚，在她麵前不能哭。席天宇彎下背，低頭去親吻她的傷痕，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下來。

栗粟收回腿，蓋住，繼續盯著書的同一頁同一個字。這個字，不是“一”麼，額，對，這個“一”真好看。

席天宇看她依舊不理自己，無趣地飄到房頂去偷瞄她在看什麼？誒，看不到，換個角度，再換個角度。

晚上，栗爸栗媽纔回來，一掃陰霾，心情愉悅：“粟粟，爸爸媽媽給你報仇了。那個混小子已經被拘留了。這次雖然留不了案底，但是足夠給他一個教訓。”

栗粟答應了一聲，知道了，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可憐巴巴的席天宇，自己接下來安心養傷，等高考成績出來。

可是事情還遠遠冇完，晚上九點左右，路文康的父母就來了，拿著禮品和一筆錢。

栗粟堅決不見路文康的父母，路文康確實做錯了事，但他父母冇有。栗粟不想去接受他們的道歉，子女們犯錯大多要父母來承擔，她不想看路文康的父母低三下四地向她說對不起。她覺得對不住他們。

可是路家父母覺得栗粟還是有氣，冇有原諒他們，坐在客廳不肯走，非要當麵給栗粟道歉。

栗媽進來勸過栗粟後，被栗粟拒絕，又出去跟路文康的父母說，太晚了，孩子太累了，睡了，你們也先回去吧。這事你們家兒子也受懲罰了，帶回去今後好好教，彆再乾這種混事了。

路家父母也知道自家理虧，誠懇地說：“那讓孩子先休息，我們明天再來。”

栗爸栗媽聽到麵麵相覷，又不好說你們還是彆來了，讓我們家清靜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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