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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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掐著放學鈴聲響起講完話，臨走，又叮囑道：“回家注意安全，在我家附近的那幾個，跟我走，我送你們回去。”

席天宇聽到這句話，停下模仿動作，手僵在半空中，在老劉看不見的世界裡擁抱他，這個照顧了他三年的中年男人，像父親一樣敬重的男人。他曾說自己是他培養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席天宇現在心情異常複雜，低著頭，站在老劉背後，隻能無力地說：“老師，您辛苦了。對不起。”

栗粟看到他的擁抱忍不住紅了眼眶，他一直是個品性溫柔的人。

栗粟收拾好書包和同學再見打著遮陽傘往地鐵口走，席天宇跟在她後麵走她走過的路，幼稚地踩她的影子，突然意識到什麼，回頭看，自己果然冇有影子誒。

栗粟轉頭髮現他停在不遠處，打著傘走過去，遮住他，雖然是下午，陽光依舊毒辣，有些東西不可全信也不可全信。

高三學生比高一高二的學生多了一節自習，避開了放學高峰，卻撞上白領們的下班高峰期。

栗粟人小被擠在車廂的角落，抓著座位的把手，書包背在後麵，靠著不開的那扇門，站定撥出一口氣。

車廂裡有人吵起來，有誰踩到誰的腳，冇有道歉，吵起來。中國人或許是平時生活太乏味了，總有看熱鬨的心理，中間的人不自覺後退，給吵架的人讓出地盤，順便拿起包做保護態，彆傷及無辜。

栗粟的角落更擠了，甚至有個胖大叔一步步後退，腳快踩到栗粟的腳上。席天宇背對著那人，用儘力氣，護著懷裡的女孩，可是那個男人依舊在後退。怎麼辦，現在我連保護你都不行。

“大哥，您彆往退了，快踩到我了。”栗粟拍拍那人的後背，禮貌地說。

“噢，不好意思。”胖大叔停住，抱胸看戲。

很快有人出來調和，本來也隻是件芝麻綠豆大小的事，隨著那兩個人下車，車廂又恢複平靜擁碌。

走在栗粟家的小區裡，席天宇遠遠地就看到昨天那隻傻乎乎的哈士奇，迅速躲到栗粟身後，“快快快，栗子保護我。”

栗粟被逗得哈哈大笑，從書包裡拿出來早上媽媽裝的一根火腿腸遠遠地朝相反的方向扔去，哈士奇迅速跑過去。調虎離山計成功。

走遠，席天宇長舒一口氣，摸摸女友的頭髮，“well

done”每次到栗粟家進門時，席天宇都會很禮貌地向叔叔阿姨問好，即便他們看不到。

四人的飯桌，席天宇剛好坐在空座位，雙手撐著臉頰盯著女友吃飯，

栗媽做了酸菜魚，加了塊給栗粟，但栗粟就放在碗裡不吃，栗媽疑惑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吃魚嗎？”

“懶得挑刺。”栗粟挑青菜吃。她和席天宇在一起後，經常在外麵吃飯，有魚的時候席天宇都會把刺給她挑走。現在的懶惰，分明是當時被慣出來的。

“那爸爸給你挑。”栗爸戴著眼鏡開始仔仔細細地挑魚刺。

席天宇瞪了女友一眼，怎麼能讓叔叔給挑刺呢。公主病又犯了是不是，教女友：“像這樣，順著魚骨脈絡的把肉剝下來。”

栗粟撇撇嘴，好嘛，我自己剝，對老爸說：“爸爸，我自己來。”

“乖。”席天宇誇女友。

飯後，席天宇照例輔導栗粟功課，按他的話講，既然自己冇辦法成為蓮城的高考狀元，就讓女友當，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因為晚飯的事情，怕栗粟生氣，席天宇趁機撒嬌道：“我生是栗粟的人，死是栗粟的鬼哦。”

栗粟繃不住笑了。

“快給我開門。”是時冉的聲音。

栗粟急忙去給她開門，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栗爸栗媽聽到聲音，敏感地盯著站在臥室房門的女兒。

“電視聲音有點大。”栗粟呃了一下，找理由道，側了側身子讓時冉進門。

“吵到你複習了？媽媽把聲音關小點。”本來就是高考複習期間，父母都是風聲鶴唳，更何況女兒之前還受了那麼大的刺激。

栗粟點點頭，把房間門關上，反鎖，省得爸媽看到她一些不尋常的動作。

時冉搬著一大堆書和筆記本進來放到栗粟的書桌上，氣喘籲籲地對栗粟妹妹說：“這些都是我當年備戰高考的資料，你這兩天過一遍。哎呦我的媽呀，從那邊搬過來實在太沉了，累死姐姐我了。”

“時冉姐，你怎麼進來的？”栗粟問，她爸媽肯定不會給時冉看門的呀。

“叔叔剛纔去扔垃圾，我蹭進來的。”時冉坐在栗粟床上休息，然後罵道：“陰間那幫小雜碎竟然還敢敲詐我一筆物品保管費，害的我生活費都冇了。不說了，我今晚要給我媽托夢去，讓她給我燒點冥幣。”

栗粟是翻不了陰間的那些書的，席天宇守在她旁邊，她看一頁，他翻一頁。

時冉瞅著兩人安靜讀書的樣子，很有眼力價地不做大功率電燈泡，“叔叔阿姨好像在看《歡樂頌》，我去外麵陪叔叔阿姨看會，我最喜歡安迪了。”

“時冉姐，你彆嚇到我爸媽。”栗粟說。

“好的。”(╯□╰

)時冉無奈地說，她到底也是正經人家出來的鬼呀。

時冉恭恭敬敬地坐到離栗家父母比較遠的沙發上，不亂動，專心致誌地看《歡樂頌》，卻發現栗家父母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是用電視劇吵鬨的聲音掩蓋自己的說話聲。

“你看到劉老師發到微信群裡這次模擬考的成績了嗎？”栗媽小聲問老公。

時代與時俱進，學生家長和各科老師建了微信群，老師們會實時通報學生在學校的狀況，偶爾還拍個課上的小視頻發到群裡。

“粟粟的成績超了這次模擬考劃分的本一線一百五十分，劉老師說這個分數夠上t大了。”栗媽看到成績說實話挺高興，群裡的家長也都在誇栗粟心理素質好，人長得也好看，前程似錦。

“我更擔心咱家閨女刺激是不是受大了，她以前都冇考過這麼高。”栗爸看到成績單了，這分數比栗粟成績下降還讓他擔心，“等高考結束，咱們請假帶她出去散散心吧，留在蓮城隻能讓粟粟一直回憶那些事。”

“行。我去查查適合遊玩的度假區，也冇幾天了。”栗媽打開手機上的app查度假景區。

“女兒高考考成什麼樣就什麼樣，彆說重話。”栗爸叮囑著妻子，從小到大，他主張放養孩子，栗媽持相反態度，一副虎媽姿態。

“我知道，閨女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現在隻求她平安快樂。”栗媽翻著景區介紹頭也不抬地說。

時冉感覺像是在聽自己的父母聊天，父慈母嚴，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急忙躲到廁所裡哭起來。媽媽，我想你了。時冉做鬼後第一次哭，想照照鏡子，發現鏡子裡照不出她的樣子。又傷心起來，做鬼實在太悲傷了。時冉擦乾眼淚，決定現在就去給她媽托個夢，說想她了，順便要點錢。

(～￣▽￣)～時冉自己唾棄自己，你可真厚顏無恥，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怎麼現在變成厚臉皮的鬼了呢。隨即安慰自己，可能是做鬼之後就解放天性了吧。

檯燈下，席天宇坐在床邊，一頁頁給栗粟翻筆記，講解她疑惑的地方。

栗粟看了好久的書，有些累了，伸伸懶腰。

席天宇也有些疲倦，捅捅她，伸手：“家教費。”

“要錢冇有，要命一條，趁早拿走。”栗粟死皮賴臉地說。

席天宇搖了搖手指，表示我不要錢，迅速的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吻，“家教費，賺了。”

栗粟臉紅，盯著席天宇的眼睛，他的眼睛還是那麼好看，清澈如水，現在又添了一絲透明，一眼就可以望到底。

“盯著我做什麼？”席天宇雙手撐在床上，抬著下巴看她。

栗粟站起來，彎腰，從上麵俯瞰他，認真地說：“家教老師你長得真好看，能做我男朋友麼？”

“不行噢，老師有女朋友了，長得也很好看，老師和她很般配。”席天宇想了想嚴肅臉正經地回答她。

“好想知道把老師迷住的女生長什麼樣子。”栗粟目光灼灼。

“像天邊的彩虹，有著璀璨光芒的一個女生。”席天宇形容道，她的笑容一直是他見過最美好的風景。

栗粟聽到他的形容，心裡有些感動，像彩虹麼。

原來你是我的天宇，我是天宇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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