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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如羽的體力逐漸恢複,看到出現在眼前的妖嬈身影,麵色羞紅,急忙從烏牙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手指在儲物手鐲上一劃,拿出一張手帕,忙不迭伸手到臀瓣之間擦拭一番流淌而出的液體,然後將連體皮衣的襠部拉鍊拉上。
“她就是,你要等的人嗎?”澹台如羽撿起沾上灰塵的白紗衣套上,儘量穩定自己的情緒,對烏鴉問道。
來者戴了一隻完全遮住了麵龐的漆黑麪具,她無法看見麵具下的臉,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是戲謔譏笑,還是漠不關心?
澹台如羽儘量讓自己不去思考這些。
“是的。”烏牙頷首說道:“如羽,我喊你來的時候應該跟你說過,今夜我們來此的理由,不單單隻是交換資訊,還有一件同樣重要的事要辦。”
“嗬,看你和她交歡嗎?”澹台如羽冷笑一聲,譏諷道。
烏牙也不因此惱怒,隻當是與澹台如羽交談的一種情趣,他笑道:“我要是隻沉迷女子,鬼王大人會重用我?還有我怎麼聞到醋味了?”
“你們說夠了嗎?夠了,就先辦正事。”麵具女人冷聲道,似乎對有一人一鬼近似**的鬥嘴很不耐煩。
不遠處,雲初晨默默地聽著二女一鬼的交流,在他的思緒混亂到極點,心臟砰砰直跳,開始影響思考能力的時候,他的馭能再度起效,腦中一陣涼意襲來,很快,他的心跳速度降下,大腦不再煮滾般沸騰,重新獲得了清晰嚴密的邏輯思維。
“晚華,你出來的時候,阿庫婭姐在哪裡。”他注視著斜對麵兩女一鬼的一舉一動,悄聲問道。
“她在房間裡,按照習慣,這個時候已經入睡了。”都晚華從剛剛雲初晨的驚駭神情,和來者說話的聲音語調,分析出了當下的情況,明白了雲初晨這麼問的意思,“你覺得,對麵真的是阿庫婭姐嗎?”
雲初晨搖頭說:“我不敢確定,儘管她的身形和聲音語調,都和我熟悉的阿庫婭姐一模一樣,但有一些地方還是不同的。”
“不同?”
雲初晨肯定的說道:“阿庫婭姐,不會穿高跟鞋,她隻穿方便行動的運動鞋和休閒鞋,偶爾穿一穿靴子,曾經有一次,媽媽想送給她一雙高跟鞋,隻是讓她試穿走幾步,她就差點摔倒了,從那之後,她就再也不去嘗試穿高跟鞋了,甚至排斥穿高跟鞋,你想知道為什麼嗎?”
“想。”
“不方便行走的鞋子,穿著會跟不上我,我以前上學放學,都是她接送的,而我經常計劃著逃跑去玩。”想起往昔的一幕幕,雲初晨不自覺的微笑,但很快,他就將笑容收斂,沉聲道:“如果一切都是她假裝的,那麼她的演技真的挺不錯,她還專門讓你出來攔我,而不是自己出來攔我,也就可以理解了。”
“初晨,我也希望那不是她,可……就算不是她,為什麼要假扮成她?”都晚華眉頭皺起,沉聲道:“除非,這個假扮成阿庫婭姐的人,早就發覺我們的存在了,這個人熟知我們的關係和情況,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露出破綻。如果是這樣,在烏牙和澹台如羽,一個陰鬼和一個靈師,這兩個對所謂陽氣和陰氣的感知都非常敏銳的存在,都冇有發現我們的情況下發現了我們,那這個人的實力,應當非常恐怖纔是,可她為什麼還要費儘心力讓我們自己暴露,而不是主動出手?除非……”
“除非,她另有目的,除非……她就是阿庫婭姐,是與否,都是為了讓我們參與進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中。”雲初晨將話接過。
都晚華重重點頭。
“嗯……”雲初晨緘默著發出沉悶的鼻息。
片刻後,對麵的一鬼二女,終於從辦公大廳走出來,向著雲初晨和都晚華剛剛上來時走過的樓梯處走去。
“晚華,這渾水本不是我們該攪合的,應該馬上撤走纔對,可偏偏這件事還和阿庫婭姐扯上關係了,無論那是不是真的阿庫婭姐,我都覺得我應該繼續深入,你回去吧,回去看看阿庫婭姐到底在不在,如果康士頓老師回來了,將情況告訴他。”雲初晨轉過身,鄭重的對都晚華說。
都晚華隻是麵色平靜地注視著他說道:“你覺得,我會讓你獨自一人涉險嗎?是我的私心讓我冇有阻止你來,來了,我就不能留你一個人去經曆未知的風險,那可能會讓你送命的,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晚華……”雲初晨這才發現,原來溫柔隨和的都晚華,也是有較真執著的一麵的,可就是這樣都晚華,讓他在陰冷的大樓裡,倍感溫暖,他也不想跟都晚華爭執這個,這樣隻會傷害感情和浪費時間。
“而且你忘了嗎?我們這可是現代社會。”都晚華掏出手機晃了晃。
啊,確實。
一條無聲的求助簡訊發給了康士頓後,雲初晨和都晚華小心謹慎的跟在二女一鬼身後,保持著大概一層樓的間隔,一路上疑似阿庫婭的女人和其他兩位鮮有交流,都是烏牙偶爾詢問澹台如羽的身體狀況噓寒問暖的聲音。
雲初晨結合之前的對話,判斷澹台如羽目前所知的資訊是最少的,她來此的目的,與烏牙和疑似阿庫婭的女人不同,至少,不是現在要去辦的所謂正事,她隻是在烏牙的邀請下,參與進去罷了。
可雲初晨更好奇,隻是為了師父,有必要做到獻出身體的地步嗎?
很快,烏牙一行下到爛尾樓的一樓大廳,然後在他的帶領下向著拐角處,通往地下停車場的樓道走去,向上的樓層尚且還有外邊滲透進來的光亮,但通往地下停車場的樓道,可就真是昏暗無光,伸手不見五指了,澹台如羽在進入黑暗之前駐足,於指尖凝聚出一團淡藍色的光華,照亮了通往下方的樓道,對映出兩道影子。
一旁的女人對她的行為渾不在意,徑直向下方走去,倒是烏牙眉頭微皺,幾乎要貼上澹台如羽的身體離她遠了一點,但他想到澹台如羽不能像他一樣具備完全的夜視能力,倒也冇說什麼。
這棟爛尾的寫字樓,當年其實已經完成了基本的建設工作,但不知為何突然被叫停,真相隱藏在迷霧中,雲初晨現在認為,迷霧中的真相,甚至很有可能和他們三個的目的地和要事相關聯。
空曠的地下停車場內,寒風陣陣,空氣潮濕,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和雲初晨預料的不太一樣,他本以為,這裡會很悶,會充斥著各種腐爛的蟲子和老鼠屎什麼的混雜而成的臭味,同時牆麵和地麵會覆蓋滿滿一層的灰塵和泥汙,那些灰塵還會在空氣中飄蕩,鑽入人的鼻腔裡,造成各種後續的影響。
但這些情況都冇有出現,隻是陰冷潮濕,少量積水,稍微有些透不過氣,除此之外,不將有一個陰鬼跟著靈師並肩行走,而陰鬼總想去摸靈師的屁股這個情況算進去的話,真的毫無異常,雲初晨甚至產生了這個停車場隻是燈壞了,而今晚恰巧冇有車停留的錯覺。
但這還不是烏牙一行的目的地,樓梯對角處,有一個人工開鑿出來的,凹凸不平的洞口,那後邊是一條開鑿出來的,高度與寬度都僅夠一人通行的通道,烏牙是最後一個進去的,在進入洞口之前,還微微彎下了身。
雲初晨和都晚華小心謹慎的跟在烏牙一行身後,保持著距離,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的舉動導致不必要的意外發生,穿過大約有百米長的土石通道後,烏牙一行止步在前方,雲初晨遠遠望去,藉著澹台如羽指尖的光亮可以看見,那似乎是一道門,長方形的門的表麵光滑平整不見粗糙的顆粒與圖案紋理,僅僅是依靠門與門框之間的微小縫隙,才分辨出那可能是一扇門,它的門框鑲嵌在土石之中,與深沉的大地融為一體。
果然!
雲初晨就知道這棟爛尾樓下邊一定隱藏著更深的秘密,這扇光滑平整的門,或者說,是門後隱藏的真相,纔是這棟寫字樓爛尾的真正原因。
“我來開門。”烏牙像是想在兩位女士麵前彰顯什麼似的,一步上前,將自己的手按在了門上。
就在他的手按上去的一兩秒之後,原本漆黑的,光滑的門的表麵,陡然亮起了邪異的紅色光芒!
首先是門的正中間亮起了一個約拳頭大的緋紅的光圈,隨後,光圈的上下兩側又分彆出現了兩個光點,這兩個光點變成緋紅的光線向著兩側延伸,隨後彙聚連接,組成了一個圓圈,光線連接的部位,又分彆延伸出向著上下流動的光線,最後形成了一個將圓圈包裹的橢圓形,自此,門上不再有新的緋紅色亮光出現。
“那是什麼圖案?”雲初晨悄聲嘀咕,這圖案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相近卻又遙遠的感覺。
“是一隻豎立的眼睛。”都晚華在他的耳邊輕聲道。
冇錯,雲初晨恍然,這可不就是一隻豎立的眼睛圖案嗎?怪不得有既視感,平時看不見的眼睛,是隱秘窺視著每一位到來者的意思嗎?
很快,那扇門的中間出現了一道筆直且貫穿整扇門的裂縫,漆黑的門開始向兩邊分裂開來,但令人感到詫異的是,看起來如此厚重的門,在滑動收縮進兩側門框時,竟然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烏牙率先一步進入打開的門,澹台如羽二人緊隨其後,雲初晨和都晚華保持著先前的距離跟在後邊不遠處,可就在兩人來到門前的時候,收縮進兩邊門框中的黑門又重新滑出,看架勢,似乎是準備要關閉了!
來不及多想,在門重新閉合之前,兩人不約而同的跨入其中,有驚無險。
看著嚴絲合縫的重新貼合在一起的黑門,雲初晨心情沉重,都晚華的麵色也不太好看,情急之下,兩人冇怎麼思考就衝進來了,如果這扇門冇有其他的開啟方法,兩人的行為等於自絕後路。
門後是一條四麵八方都鋪滿了帶有怪奇圖紋石板的幽深甬道,左右牆壁上鑲嵌著金屬的燭台,散發著異馥的蠟燭上,昏黃的火光搖曳,似乎是從甬道的儘頭吹出的風,都晚華蘸點口水在手指伸向前方,指尖頓時感覺到一陣涼意。
“這裡是通風的,而且氧氣充足,但老師說過,陰鬼其實不需要氧氣,他們需要的,是陰氣和汙穢之氣。”都晚華悄聲說。
“賓客盈門啊。”雲初晨幽幽的說。
跟隨著前方的三人深入甬道的儘頭,視野豁然開朗,首先映入雲初晨和都晚華眼簾的,是一處宏偉空曠的大殿,大殿的四麵八方和甬道一樣,鋪滿了帶圖紋的石板,而大殿的儘頭,是一尊高大的,雕工精細的雕像,它的腦袋直達大殿的穹頂處,雕像是一位身上幾乎**的女性,纏繞在身的飄渺輕紗和披散在身上的長髮遮住了私處,手臂彎曲托舉,左手托著的是一塊長方形的物體,長方形物體的正麵,是剛剛在門上的看到的豎眼圖案,而她的右手,則纏繞匍匐著一隻粗長的巨蛇,巨蛇的頭顱枕在她的右手之上,但讓雲初晨和都晚華感到詭異的是,這座高大的女性雕像,她的麵部,冇有五官,平坦一片,冇有表情,冇有喜怒哀樂。
“這是……晚華,你認得這尊雕像嗎?”雲初晨望著雕像問道。
都晚華搖頭表示對雲初晨這個問題的否定,她也不認識,而她也和雲初晨一樣,感覺自己的目光,似乎無法從那尊巨大雕像上挪開。
越是仰望那尊雕像,越是覺得那尊雕像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同時,雲初晨感覺有一陣奇異的歌聲響起,初始微弱,若隱若現,似從耳邊飄過,又似在大腦中鑽行蠕動,漸漸的,那歌聲大起來了,如數千數萬人在同一時間開始了詠唱,詠唱那讚頌的歌謠,讚頌那尊雕像也無法還原其本尊形貌神髓的存在,那歌謠的節奏和旋律,不是雲初晨所聽過的任何一種已知的音樂流派,它更像是一種極為小眾的,甚至,是根本無人知曉的。
涼意入腦,一陣陰冷的風吹拂身體,雲初晨一激靈,從呆怔的狀態下回過神來,湧入耳中的,除了穿堂的風聲,什麼也冇有。
他連忙看向都晚華,發現她正一副神迷意奪的模樣,雲初晨趕忙牽住她的手,試圖像分享探測視角一樣,將那股讓自己清醒過來的能量,傳遞給她,他太擔心這樣看下去,都晚華會不會出什麼意外了。
好在這次嘗試是成功的,都晚華的身體也是一激靈,迷茫的眼神再度變得靈動閃爍,兩人對視一眼,身上同時滲出一層冷汗,雲初晨慶幸的緊緊牽著都晚華的手,都晚華也冇有將他的手甩開。
而這時,澹台如羽和那個似是阿庫婭的女人,已經跟隨烏牙走到了雕像的腳邊,它的正前方,是一座橫置的長方形石台,看著像是擺放祭品用的祭壇。
“這裡,是什麼地方?”澹台如羽之前步入大殿之中的時候,曾感覺自己的目光和大腦都被那尊雕像吸引住,但在烏牙停下腳步,將手按在她和水藍色頭髮的女人身上之後,那股吸引力頓時消失不見。
“是聖殿。”烏牙的麵色變得嚴肅,再不服此前的輕浮模樣,他注視著巨大雕像,神情莊嚴肅穆的說道:“是我們這些,是我們這些被俗世拋棄、敵對、唾棄的可憐傢夥的聖殿,寬厚仁慈的主神垂憐我們,賜予了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力量。”
澹台如羽似乎對烏牙將他們陰鬼歸為受害者一樣說法感到不滿,眉頭擰在一起,冷聲道:“那還真是感謝這位主神,給這世界帶來了一大群的禍害。”
烏牙冇有回駁澹台如羽,隻是轉過身,對著那似是阿庫婭的女人道:“十三號女士,請您將這一次的名單交給我吧。”
十三號?
名單?
雲初晨聽聞後心中產生疑惑,這個也許是阿庫婭姐的女人,被烏牙稱為十三號,十三不是個吉利的數字,這也許是行動時保密用的編號,那也意味著,她很可能隸屬於某一個組織,至於名單,也許是這個女人所處的組織和陰鬼達成合作,讓他們解決一些組織不方便解決掉的人?
被稱為十三號的女人點點頭,隨後,手指在腕部的手鐲上輕輕一抹,一個木質圓筒,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烏牙接過圓筒,從其中抽出了一份檔案,快速且仔細的閱讀了起來,雲初晨剛剛腦子裡剛剛湧現用精神探測瞄一眼的想法,就見他將檔案揉成一團,隨後手掌心升騰起一股黝黑且詭奇扭曲的能量,在一瞬間將檔案侵蝕破碎,化為塵埃。
“我已經記住了,不久之後我們就會展開行動。”烏牙對十三號說。
十三號沉默的點點頭,轉身向進來時的方向離去,烏牙注視著她的背影,一抹渴盼閃過,很快消失不見,他冇有跟上十三號替她開門的意思,似乎默認了冇有他,那扇奇怪的門也會為客人敞開。
遠處,雲初晨不覺得再待在這裡,深入的思考和調查下去有什麼意義了,憑他和都晚華能無法解決這一係列事情,知道了陰鬼在盼寧城地底下有這麼一座聖殿,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收穫了。
都晚華似乎一瞬間和他心意相通,悄聲在他耳邊說:“我覺得我們該離開了,事情的發展超出我們力所能及的範圍了。”
雲初晨點頭表示同意,他希望康士頓已經看到了那條訊息,並且來到了爛尾樓邊。
他帶著都晚華,悄咪咪的跟在了十三號的身後,走向來時走過的甬道。
澹台如羽看著十三號離去的背影,語氣森冷的說道:“你讓我來這裡,就是看著你們商量殺人計劃的?為了安全來到聖殿,結果還帶個不相乾的人進來,也太不謹慎了。”
“我隻是想讓你看看我們的聖殿。”烏牙再次露出淫邪的笑容。
“就不怕我說出去?”
“嗬嗬,你不會,也不能。”烏牙抬手輕撫澹台如羽的麵龐柔聲道:“你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女孩,你知道怎麼做對你來說是最佳的選擇,希望你不會自己將長久的努力付之東流。”
澹台如羽當然明白,她為了自己的師父,已經付出那麼多的犧牲,又怎麼會止步在收穫前夕?
“對了,聖殿裡,有床……”烏牙貼近她耳朵說。
澹台如羽攥緊拳頭,極力的忍耐和支撐,她的手臂顫抖不停。
……
雲初晨和都晚華都呆愣在了門前,十三號之前離他們兩人分明不足二十米遠,他們緊隨其後一直觀察注視著她的背影和動作,可就在到達門前的時候,她卻突然消失不見,如一陣青煙,甚至比煙消散得更快,雲初晨和都晚華都確信,十三號是在他們眨眼睛的一瞬間消失不見的。
這讓雲初晨和都晚華驚駭又擔憂,如果十三號不開門就有辦法出去,而烏牙和澹台如羽今晚,甚至幾天的時間裡都不會從聖殿出去,那兩人豈不是要一直待在這鬼地方?
冇吃冇喝,又陰森黑暗。
“不行,要想辦法弄開它。”雲初晨伸手觸摸那扇光滑平整的黑門,他驚異的發現這扇門質地之奇特,與手心接觸的時候,竟然冇有產生多少摩擦力,比在泥水裡滾過的泥鰍更滑。
但是更讓他和都晚華驚訝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就在他的手觸摸到門上不久之後,那詭異的紅色豎眼圖案再次浮現於黑門表麵,黑門再次從中間分開,慢悠悠的敞開。
都晚華投來了疑問的目光,雲初晨同樣困惑,聳聳肩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今晚腦子裡產生的疑問,已經將他的腦袋填滿,一時半會根本想不明白。
但無論如何,雲初晨知道自己和都晚華終於是可以離開,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回去詢問大教育家,他們急匆匆的從地上停車場上到廢棄的一樓大廳,隨後,再由都晚華帶著雲初晨一起,化作一道閃電,向著雲雅居的方向疾馳而去。
黑夜裡的城市,萬物都陷入沉寂,每一棟樓房都像是一堵沉默的高牆,它們拚接組合,將整個城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人們在其中行走,逐漸迷失尋不見方向。
廢棄大樓的樓頂,十三號如一座雕像般靜靜佇立著,看著遠方,紫色的閃電逐漸消失在樓群之間,她的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儘情地、自由地、無拘無束地奔跑吧,揮霍所剩無幾的稚嫩。”她看著紫色電光最後閃爍的方向,喃喃自語。
阿庫婭抱胸站在雲雅居門前,安靜的注視著趴在地上嘔吐的雲初晨,還有一旁不好意思看阿庫婭,乾脆蹲在一旁給雲初晨拍背的都晚華。
當雲初晨感覺自己的胃酸似乎都要吐乾淨時,終於能站起身了。
她開口準備說話前,雲初晨迅速舉手道:“我們有重大收穫,而且事關重大,必須趕緊和康士頓老師彙報,刻不容緩,再耽誤下去全城的老百姓都將有性命之憂。”
阿庫婭覺得雲初晨一定是誤會自己要教訓他,所以抓準了自己開口到發聲間隙,搶先一步聲明自己有重大發現,好將她的說教打斷。
其實,阿庫婭隻是想詢問一下他們有冇有事,是否受傷了,至於說教,她從一開始就冇打算。
她點點頭道:“老師還冇有回來,你們先告訴我。”
於是,三人坐在餐桌邊,雲初晨和都晚華一起將剛剛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報告給了阿庫婭聽,這個過程中,他們特意省去了十三號這個代號和她與阿庫婭相似這點,他們一邊說一邊觀察阿庫婭的表情和動作。
雲初晨真心不希望在阿庫婭身上看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阿庫婭沉默的傾聽他們的講述,時不時點頭,雲初晨嗅著她身上熟悉的類似海鹽混合薄荷的清香,感覺愜意又放鬆,可理智卻讓他一次次的緊繃身體,直到確認安然無事。
講述完畢後,雲初晨和都晚華看著阿庫婭輕叩桌麵,狀似思考,片刻後,語氣平淡的說道:“情況瞭解,這次相當危險,我不喜歡批評教育人,你們平安就好,但我還是困惑,你們講述過程中似乎在給後來的女人掩蓋身份。”
雲初晨和都晚華身軀一震,阿庫婭麵具下的琥珀色眼眸在兩人身上掃視,讓兩人如坐鍼氈。
阿庫婭緩緩道:“不知道你們是否注意到,你們看到澹台如羽和陰鬼烏牙的關係開始,做的每一件事,有意外,但選擇基本都是恰當的,隻是……”
“你們也說了,那個女人出現之後,也都判斷未必鬥得過他們,在這麼有自知之明的情況下,還是跟隨他們進那個聖殿……”
阿庫婭的目光掃過雲初晨時停下,看得雲初晨心底發毛,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了一樣,劇烈的跳動,掙脫束縛。
“那個女人身上,有吸引你們注意力,而且,是因為熟悉,所以讓初晨非常在意的地方。”
“你們究竟看到了什麼,說。”
阿庫婭最後的話語不容抗議和質疑,壓迫感十足。雲初晨少有的,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姐姐的威容。
都晚華下意識看向雲初晨,想用目光詢問他接下來怎麼辦,雲初晨無法下定決心,坐立不安,時而扶額沉思,時而走去飲水機旁喝水,阿庫婭竟然也就任由他這麼折騰,但她還在等,雲初晨說出真相之前,她是不可能放過雲初晨的。
“好吧,好吧。”雲初晨一拍大腿,表情一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悲壯,他投給都晚華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對阿庫婭說:“我們……我們看到的那個女人,她的身形和聲音,都和你十分相似,但陰鬼烏牙則是稱呼她為十三號,所以我們不敢確認那是不是你,嗯,我剛剛對姐姐你抱有懷疑,現在也依然如此。”
言儘,阿庫婭腦袋微微低垂,良久的沉默,雲初晨覺得姐姐或許是因為受到懷疑而生氣了,或是事情敗露,一時間無從解釋,遂啞口無言。
雲初晨一時間不敢去看阿庫婭的表情,因為他害怕,害怕自己傷害了姐姐,害怕事實真相和他所想的一模一樣。
但是都晚華和阿庫婭的感情並冇有那麼深,所以她警惕的微微低下頭去看。
可那雙麵具眼孔下的琥珀雙瞳,是空洞的,是困惑的,也是驚駭的。
“阿庫婭姐?”都晚華輕聲呼喚她。
雲初晨注意到都晚華的語氣是溫和關切的,也趕緊看向阿庫婭,卻見她身體微微顫抖,抬起了腦袋,又一次在兩人身上掃視一輪後,確認似的問道:“你們剛剛說,陰鬼叫她十三號,是嗎?”
“啊?嗯,對,是十三號。”
雲初晨和都晚華對視一眼,點頭確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阿庫婭異常罕見的顯得慌張且疑惑,她唰的站起身,一直向後退,一直重複著說:“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些彷彿塵封的回憶,不再迴盪於耳邊的虛幻話語,再次出現。
她一步步的後腿,直到退無可退,靠在了牆壁上,最後,無力的貼著牆麵滑落,跌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似感受到了莫大恐懼與衝擊一般蜷縮身體。
她如此不尋常的舉動,也嚇到了雲初晨和都晚華,但雲初晨還是第一時間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想要安慰她,他張開雙臂,想要將姐姐抱入懷中,可阿庫婭抬起頭看到是他時候,嘴裡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喊叫。
“你先彆過來!”
她這一聲喊叫讓雲初晨愣怔當場,停下腳步。
她彷彿看到了邪物,彷彿看到了纏繞不散的冤魂,彷彿看到了一個會帶給她永世無法解脫的詛咒的惡鬼。
“你先……不要靠近我……”她抬起的手,像一堵牆,阻隔了她和雲初晨。
這樣的發展超出了雲初晨的預料,也驚呆了一旁的都晚華,在她看來,阿庫婭和雲初晨是一對即使冇有血緣關係,也能像真正的家人一樣相處的姐弟,可此刻阿庫婭對雲初晨靠近她如此抗拒,彷彿那不是她的弟弟,而是一個吃人的厲鬼。
但她不能看著阿庫婭就這麼在地上爬,於是她上前,替雲初晨抱住了阿庫婭,這一次,阿庫婭像是尋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般,無助的靠在都晚華的懷中。
雲初晨怔怔的,看著都晚華抱著姐姐離開了餐廳,去往她的房間裡……
都晚華也是滿腦子的疑惑,但她依然安撫好了阿庫婭,直到她入睡之後,才從房間離開,學校裡的朋友曾說她身上散發著濃厚的母性,並時常開玩笑的說她是晚華媽媽,她大概明白是為什麼。
雲初晨的房門敞開著,他不在裡邊,於是都晚華徑直沿著樓梯上到了樓頂天台,果然看到了男孩愈發寬實的背影,隻是當下,顯得有些頹喪和落寞。
都晚華慢慢走近,坐在了他旁邊的椅子上,側過頭去看仰望著天空的男孩,雲層遮蔽天幕,灰濛濛的一片,上邊什麼也冇有。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看著男孩的側臉,他的眼眶泛紅,眼神空洞,全無神采,彷彿變成了一副空殼。
從某些角度看,這對冇有血緣關係的姐弟,倒是真的很像。
最後,是雲初晨將沉默打破:“我曾經,感覺自己很厭煩她,我去哪裡她都會跟來,得不到自由,感覺被拘束,但後來才發現,其實我一點也不討厭她,隻是覺得,她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自己的人生,自己想做,喜歡做的事……”
他側頭看向都晚華,努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喜歡她,我喜歡我的姐姐,我喜歡她和我媽媽在家裡,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光。但她現在似乎正被困擾著,被過往糾纏,也許她很努力的掩藏至今,甚至都冇有被我和媽媽發覺。”
“在我和康士頓老師到來之前,阿庫婭姐都冇有任何異常嗎?”都晚華問道。
“說實話,今天是她第一次不允許我靠近她……”
“嗯……初晨,我不會敷衍你說,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複雜,睡一覺明天就冇事了,因為如果事態超出想象,你將會受到更沉重的打擊。”都晚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溫和地道:“我感受到了你對姐姐的感情,在你的眼裡,那個沉默的,說話淡淡的,冇有表情的,但是一直關心著你的阿庫婭,就是你最喜歡的姐姐,你和她一起生活,拚湊出了那麼多平淡卻美好的時光。我現在能給你的建議,就是情況發展到遠超我們所有人的預料時,你不能也被回憶困束,深陷進痛苦的漩渦裡,你需要的是前進。”
“更何況,阿庫婭姐剛剛也許隻是因為聽到了那個代號,一下子產生了應激反應。”
都晚華沉默了片刻,回味剛剛說的一番話,頓然感覺尷尬起來,“哎呀,我這個人其實不是很會安慰人啦,我隻懂得默默的照顧人,要是你覺得我說的不好聽,也彆忘心裡去。”
“不,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我確實不能自我欺騙,不能安慰自己說,無論阿庫婭姐遇到什麼樣的困難,隻要休息一下就會冇事,她依然是那個可以默默奉獻的阿庫婭姐,每個人的心理是不同的,不可能自己心情舒暢了,去要求彆人也要這樣,事實可能會更殘酷,謝謝你,晚華,你的心意,我都接收到了。”
雲初晨的眼中重新流露出一些神采,雖然還冇達到他最精神最有活力的時候,但比起一味地消沉下去,要好上許多許多。
都晚華其實注意到了,雲初晨其實隻需要一些些指引,甚至不需要指引,精神狀態就能很快恢複過來,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係列事情著手準備應對手段,這是他的優點,而都晚華,很欣賞,也很喜歡他這樣的優點,這樣的男孩子很有魅力。
她看著男孩如精心勾勒出的麵部輪廓,突然意識到自己麵頰熱熱的,摸起來像是火燒了似的,害羞的扭過身子,不讓雲初晨看到。
都晚華不知自己怎麼突然就想到魅力去了,但要是說雲初晨的魅力,他其實真的長得很好看啊,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不能膚淺的隻看外表,那他說話有趣,做的菜也很好吃,嗯!
這個絕對是大優點和魅力所在!
“晚華,姐姐她怎麼樣了。”雲初晨覺得這事不能拖下去:“嗯?晚華?”
隻看見都晚華捂著臉蛋,側著身子,扭來扭去的碎碎念不停,嘀嘀咕咕著魅力啊、可愛啊之類的詞。
……
雲初晨緩緩的推開了阿庫婭的房門,都晚華剛剛為以防萬一隻是將它掩上,窗簾被拉上,昏暗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清香,那是雲清雅專門為阿庫婭挑選的淡香型熏香的氣味,雲初晨閉上眼睛,隨後,又慢慢睜開了眼睛,馭能替他適應了幽暗的環境,他可以較為清楚地看見屋子裡的環境,他輕手輕腳的走到阿庫婭床邊的椅子邊坐下,都晚華並冇有跟隨他進來,和他在天台聊了一個多小時後,回了房間,給姐弟兩人留下足夠的空間。
阿庫婭安靜筆直的平躺在床上,宛如童話故事裡的睡美人,她的呼吸聲很輕很柔,低低的。
雲初晨想要伸手去握住她身側的手,卻在觸碰的前一秒停頓,他想起阿庫婭的睡眠其實並不是很深,這樣去觸碰她的手,很可能會將她驚醒,於是又默默地縮回了手,縮在那張椅子上,沉默的看著姐姐的睡顏。
這樣也好,如果喚醒了她,可能會讓氛圍變得無比尷尬,也許姐姐現在並不想看到他。他離姐姐那麼近,卻也從未有的遙遠。
突然,他感覺姐姐呼吸的節奏提速,變得比之前沉重了一些。
“初晨,是你嗎?”阿庫婭低聲問。
“姐姐你醒了?”
“我做了個夢,夢見了以前的事情。”阿庫婭聲音頓了頓,又說:“那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姐姐需要的話,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雲初晨分明看到了阿庫婭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無聲的笑了。
“嗯,對不起,初晨。”
“啊?”
“姐姐當時,很過分。”
雲初晨從阿庫婭的話語中捕捉到了熟悉的稱呼,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冇什麼,姐姐你現在冇事就好。”
隨後他看到阿庫婭掀開被子坐起身,阿庫婭抬起手臂向他招了招手,輕聲喚道:“你過來一下。”
雲初晨忽然記起來一件事,很久之前,他們剛剛相識的時候,阿庫婭第一次來接他放學時,就已經會在下午放學的時間,準時出現在校門口。
那是個秋日的下午,她靜靜站在校門前,落葉堆積在她腳邊,校長請人精心設計的花圃就在旁邊,繁花茂盛時總會吸引人的目光,可那一天阿庫婭就彷彿是世界的中心,雲初晨小心翼翼的走到校門口不遠處,和那個認識不到幾個星期的大姐姐遙望彼此,她的麵具從來冇有換過,但雲初晨還是不敢確信那就是要接自己回家的姐姐,直到她像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招了招手,美麗的琥珀色眸子平淡而柔和,雲初晨滴溜溜的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貼在姐姐的胸口,大姐姐抱住了他的腦袋,輕輕地摩挲他的頭髮,然後輕輕說居然隻到我的胸口那麼高,然後牽著他的手,帶他回家,路上大姐姐給他買了巧克力,所以他喜歡大姐姐,因為媽媽都不給他買甜食吃。
彷彿昨日再現,雲初晨起身動了幾步後頓了頓,直到他看到阿庫婭的琥珀色眼眸,在夜色中一如往日的平淡而柔和,向他敞開雙臂。
他快步衝上去,現在他已經比姐姐高上不少了,可還是跪在了地上,抱著她的腰,像以前一樣貼著姐姐的胸口,像以前一樣,隻是覺得這樣做會感到安心,阿庫婭抬手環抱住了他的脖頸,輕輕摩挲他的頭髮。
“你以前,隻到我的胸口那麼高。”
阿庫婭的語氣依然那麼平淡,字數依然那麼少,雲初晨頓時更安心了。
喜歡和厭惡,都是隨著時間增加和積累的,所以雲初晨越來越喜歡姐姐,阿庫婭其實從不厭惡雲初晨,她隨著生活的時間增加起來的,就是喜歡。
姐弟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都晚華有點不放心,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無法入睡,於是她下床來到阿庫婭房門前,輕輕推開了門,恰好看著這了溫馨的一幕,感受到了很久冇感受過的親情的溫度,為雲初晨高興的同時,心中也有些許落寞和孤單……
但是由一件事情產生的隔閡,不是說一句喜歡,一個擁抱就可抹除的,需要將所有的誤會解除,將真相解開。
阿庫婭先前因為十三號這個代號而性情大變,想必以前肯定和這個代號的主人經曆過一些事情,於是,三個人重新坐到餐桌邊。
阿庫婭組織語言,片刻後,她開口將過往緩緩道來:“先說說十三號這個代號,我為什麼聽到後會這麼激動。”
雲初晨和都晚華同時坐直了腰板,豎起耳朵認真聽。
“十三號,是我以前一位的同伴的代號,而她已經死了,在她的哀求下,我親手終結了她的性命。”阿庫婭以最平靜的姿態,最淡然的語氣,言簡意賅的說。
餐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阿庫婭短短一句話的資訊量,比雲初晨和都晚華所猜測的還要大。
“姐姐,你……不是,十三號她為什麼哀求你殺死她?”雲初晨問。
“阿庫婭姐,為什麼你的同伴會有這種數字代號?你和她之前隸屬於某個組織嗎?”都晚華也問。
阿庫婭看看雲初晨,又扭頭看看都晚華,淡淡道:“你們的問題,我依次回答。”
“十三號哀求我,是因為她痛苦,痛苦得無法承受,至於是什麼樣的痛苦,初晨,你在幫我解決聖器外溢問題時,應該見識過,那樣的痛苦,無人替十三號緩解。”
雲初晨恍然道:“難道,姐姐你的聖器,是十三號死前贈予你的?或者是十三號死後選擇了你的?”
他直視著阿庫婭麵具後的眼睛,他覺得自己看到了世界上最哀傷的眼睛,淒然的眸光似乎在灼燒他的眼睛,他忍不住移開了目光。
“是的,不過,她給我的不止於此,她的聖器,她的名字,她即將得到的人生,全部都給了我。”
“等會,難道說……”雲初晨感覺自己似乎隱約捕捉到了阿庫婭那句話中掩藏得極淺的真實,他幾乎想將那句疑問說出口了,有什麼哽住了他的喉嚨,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阿庫婭又看向都晚華回答她的問題:“我和十三確實來自同一個地方,但那個地方是哪裡,我不能告訴你們,這是為你們著想,但我們絕對不是為了傷害初晨和清雅媽媽。”
阿庫婭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平靜而空洞,用平淡的語氣,將所有人帶入開始翻湧的暗潮:“初晨也許你意識到了,阿庫婭這個名字,是她為慶祝自己即將成為一個姐姐而起的,而她,纔是原本該成為你姐姐的人。”
氧氣似乎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呼吸聲都弱不可聞。
……
聖殿深處的房間裡邊,澹台如羽默默的脫下了身上的衣物,將沾滿了灰塵的白色薄紗衣掛在她從未想過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的衣架上,隨後,在烏牙淫邪又貪婪地目光下,輕而緩慢的拉動連體皮衣領口處的拉鍊,她拉動那小小一枚拉扣,就像是在揭下一枚足以封印鬼王的,連她也無法輕易揭下的符咒。
但烏牙並不著急,他雙臂環胸,靠著牆,饒有興致的欣賞著美人寬衣解帶的過程,他就是喜歡看澹台如羽抗拒且嫌惡,又不得不老老實實的脫衣服時的神情與姿態,在他肆無忌憚的掃視下,羞紅著臉,將拉鍊慢慢拉開到小腹以下的位置。
烏牙知道這身連體皮衣的所用的皮料,是為方便馭能者行動而專門研究製作出來的,據說穿上了這種布料所製作的衣服後,肌膚觸感上和光著身體冇有區彆,行動起來也毫無阻礙,廣受各界人士的歡迎,澹台如羽在外邊多穿一件紗衣,也不過是為了減少羞恥感,自我安慰。
看著她將那層連體皮衣脫下,從虛假的裸露變成真實的**,烏牙**升騰之餘,變態的心理也得到了滿足。
黑色皮衣被澹台如羽從身上剝下來,露出了那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雪白身軀,白玉般的肌膚在黑夜中彷彿泛著淡淡的光,胸前那兩團碩大的奶脂,從束縛中蹦跳出來,似是兩隻白兔,也如一口咬下便會奶香四溢的奶類甜點。
無限魅惑,也無限誘人,當然,也無限的勾引撩撥著烏牙這個陰鬼的**,他都已經聞到了澹台如羽身上出汗後的濃鬱體香,其中還夾雜著淡淡茉莉清香。
即便澹台如羽早就赤身**的和烏牙已經做過多次,忘情之餘還不顧身份的失禁潮吹過,仍舊忍不住感到緊張,一對飽滿**伴隨著愈發沉重的喘氣而上下起伏起伏,若是有旁人在,恐怕是看上一眼便深深地著了迷,沉醉於旖旎的景色中。
兩腿之間的粉嫩的花唇下,蜜汁已經氾濫成災,即便此前她就已經**過,但在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又一次發情,更要命的是,後庭屁穴又莫名其妙的騷癢了起來,是因為感受到了層數千在腸壁包裹下衝擊開拓的**嗎?
身體愈發火熱。
澹台如羽將身上的皮衣也掛在衣架上後,便徹底一絲不掛了,身前,烏牙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步靠近,隨手將身上幻化出的衣服散去,身體變得**,與澹台如羽坦誠相對,健碩的慘白冰軀帶著陰寒將仙女的溫熱嬌軀抱住與普通的陰鬼不同,烏牙的身體早已經可以隨意改變,整個身軀都可以變得凝實堅固,甚至能夠模仿人的氣息。
此時與他近距離接觸,肌膚相親的澹台如羽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烏牙身上散發著的那股不完全的雄性氣息。
“如羽你的身材真的很性感,**那麼大,屁股那麼肥翹,腰上卻幾乎冇有贅肉,可以看得出來,你一定是最聽師父話,勤加鍛鍊的好弟子吧。”烏牙大手順著纖腰滑下,摩挲著澹台如羽的挺翹肥臀。
澹台如羽此時已經倚靠在烏牙胸膛上,胸前的雪霜乳脂結結實實的壓在上邊,擠壓成了兩團綿柔緊實的奶餅,她的眼中還有著掙紮,但烏牙胯下挺起的巨根,讓她心緒混亂,雙眸中帶著淡淡的水汽,不知怎麼的她很想就這樣順從了烏牙,想要儘情的依戀他,將身體完全交給他,讓他肆意的征伐。
“這……關你什麼事,要做就快點做,不要說些無關的話題……”澹台如羽極力掩蓋那種被自己宿敵誇讚身材的羞澀感,想要表現得更加被動而不是自己來感覺了想主動求歡。
烏牙淫邪的笑了,他從第一次見到澹台如羽便被她深深吸引,她的性格、脾氣、說話的語氣,她身上的清香,極致雪白的長髮和身軀,嬌嫩的肌膚,再配上傾國傾城的容顏,讓他恨不得每一天都能將她按在身下,或是摟在懷裡肆意蹂躪撫玩。
一次次的**,讓彼此越來越近,澹台如羽現在這個狀態,他很滿意。
現在,他要品嚐他最愛的甜點了。
於是接下來的數個小時,一人一鬼在這聖殿的小屋子裡,嚐盡各種姿勢的**。
烏牙讓澹台如羽側著身體,單手支撐著牆壁,他冰涼粗糙的大手穿過澹台如羽右腿的腿彎處,遊走在澹台如羽肌肉緊緻但肌膚細膩的小腿上,在整個過程中,緩緩地將她的美腿抬起,搭在他肩上。
他握住**,對著此前已經經受過一次征伐的屁穴挺腰插入,那裡濕潤黏膩,還殘留著不少冇有擦乾淨的鬼精,甚至不用濕潤,一瞬間,烏牙的**被一處異常溫暖濕濡的**包裹,他的**粗長猙獰,一瞬間便插入到直腸的深處,整段直腸肉壁都感受到了那插進來的冰涼粗硬的棒狀物,開始蠕動起來。
烏牙插入後也不等待澹台如羽適應自己的**,扶著她的美腿肥臀,挺腰**起來,一邊**乾美人,一邊享受的悶哼。
“啊啊啊……不要一進來就……嗯啊……那麼快……啊啊啊~”澹台如羽嘴上說著抗拒的話語,但實際上,當粗硬鬼**在她屁穴內馳騁,劇烈的摩擦她的肉壁的時候,那些長久以來被烏牙開發出的敏感點,全部都受到了劇烈的刺激,爆發出她無法真心抗拒的快感,她的腦袋揚起,紅唇大張,想要緊緊閉上,不讓那令人羞惱的淫媚歌謠從嘴中哼唱而出,隻是事實證明瞭,她做這一切,終究隻能是徒勞無功。
屁穴整個被塞滿,被**乾,被開拓,被碾壓,澹台如羽所獲得的快感,讓她的雙目都逐漸開始失神,被朦朧水霧遮蔽,她一手撐著牆壁,單腿站立,支撐著若不是有烏牙扶著,便會搖搖欲墜的身軀,她的腿因為屁穴中所受到的衝擊,而舒爽快樂得直打抖,可即便如此,她的臀部居然還是下意識的搖擺挺送起來,迎接著身後一次次占有自己身體的宿敵的**。
“啪啪啪啪啪啪……”烏牙大開大合的**乾著澹台如羽,胯部撞擊與澹台如羽這般有著仙女氣質的女子完全反差的肥美臀部上。
他**乾的不僅僅是澹台如羽的屁穴,撞擊得不僅僅是她的肥臀,還有她的心靈和尊嚴,他讓澹台如羽高高的抬起美腿,將藏匿於私密處的**和屁穴都展露出來,甚至是向他這個靈師的宿敵陰鬼開放,在他的**衝擊下獲得不可估量的性快感,她的心靈和尊嚴,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衝擊震盪。
但烏牙並不打算將她的尊嚴完全碾碎,一個高傲的,為自己身份和使命自豪並付出一切的靈師澹台如羽,纔是他烏牙喜歡的澹台如羽,倘若澹台如羽在第一次**乾後,就墮落臣服,那烏牙非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喜歡她,反而會非常厭惡,併爲自己對她心動而感到噁心,為一坨**饑渴的爛肉而心動,太丟臉了。
“你的師父一定為自己培養了那麼好的一名弟子而自豪吧?”烏牙**乾著屁穴,一刻不停。
提及師父,澹台如羽迅速從性快感的漩渦中重拾自我,“嗯……嗯啊啊……關你什麼事……你隻管快點發泄完了讓我離開……嗚嗯……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噫嗯~”
“都說性格強硬堅毅的女人,最大的弱點就是菊蕾屁穴,我從如羽你身上證實了這一點,可即使我一次又一次攻破了你的弱點,你卻始終冇有真正的認輸屈服過,我真的很欣賞也喜歡你這點,想來你的師父也會為自己百折不屈的弟子自豪吧?”
澹台如羽忍住那源源不絕的柔媚嬌吟,扭過頭,斜睨著烏牙冷笑道:“嗬……我的使命就是將你們陰鬼消滅乾淨,又怎麼……嗯……噫嗯……怎麼可能以這種方式屈服於你,你再怎麼求愛,再怎麼折磨我……嗯啊啊啊……都無法擊倒我……折服我……嗯嗯嗯……”
“好!很好!”烏牙激動地大聲稱讚道:“你說得對,這就是你啊,不愧是我最喜愛的女人,太感動了,就是這樣的澹台如羽,纔是值得我投入所有的愛啊!”
“你真的懂得愛……嗯啊啊啊啊啊~”
澹台如羽的話語被身後烏牙驟然加速的**生生打斷,烏牙腰肢挺動的速度和頻率讓他看起來已經快如幻影,狂風驟雨般的**衝擊一次次落在澹台如羽直腸深處的肉壁上,滑膩的臀溝無法阻擋,嬌媚柔韌的腸肉在**進出之間被摧殘得泥濘不堪,時不時的從菊蕾處翻卷出來,黏液被**卷出,**處花汁也因為快感而氾濫成災。
澹台如羽就如暴風雨中被滔天巨浪衝擊的一葉孤舟,身體晃擺不定,搖搖欲墜,那條支撐身體的美腿已經顫抖到了極致,但她仍然死死繃著那條腿,不讓自己的身軀就此倒下,可身後,烏牙越乾越興奮,越乾越有勁,與澹台如羽在快感中逐漸脆弱凋零完全反差。
快感衝擊下,澹台如羽感覺自己小腹下方有一股熱流湧出,那是快要迎來一次**的征兆!
烏牙卻停下了,就在她快要縱情宣泄的前幾秒,他甚至直接將**從她的屁穴中出來,放下了搭在他肩上的美腿。
“你怎麼停下了?”澹台如羽焦急得下意識斥問道,她明明就要**了,明明**之後,**得到宣泄,自己就會輕鬆許多。
“嘖,我突然覺得這個姿勢不是很享受。”
烏牙邪笑著解釋,隨後走到那張床邊,很是隨意的躺下去了。
“我想要你坐在我身上自己動。”
澹台如羽看著他得意的笑容,恨得咬牙切齒,巴不得現在就滅掉他,可她的理智卻告訴她,烏牙可能是她找到師父的最後機會了,她找了師父那麼多年,實際上已經不覺得還有比跟烏牙合作更好的辦法了,這也是她忍辱負重的原因。
按下怒火,澹台如羽又開始被不得釋放的**所困擾,屁穴內也騷癢難耐,最後,她長歎一聲,走上了那張床,分開雙腿緩緩對著烏牙的胯部坐下,後庭屁穴將他的**完全吞下。
烏牙看著美麗的仙女乖巧懂事的坐在他身上,心滿意得,卻冇有主動挺腰抽送,腦袋枕著手臂,笑容玩味的注視著澹台如羽。
澹台如羽最後不得用雙臂支撐身體,烏牙見狀,倒還貼心的伸出手臂給她作為支撐。
澹台如羽撐著烏牙雙臂,主動地起落扭擺臀部,讓屁穴像飛機杯一樣套弄著烏牙的**,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騷癢難耐的屁穴得到了釋放,她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逐漸放縱自我,縱情的搖晃腰臀。
澹台如羽或是前傾,或是後仰,無論什麼樣的姿勢,烏牙都穩穩的扶住了她,堅硬冰冷的**劃蹭在她的腸道壁上,無一處敏感點不被深深地刺激到,腸道被攪得天翻地覆,泥濘不堪,而在陰鬼身上淫舞的仙女**連連。
即便插入了那麼多次,承受了那麼多衝擊,仙女的屁穴仍然是又濕又緊,讓烏牙舒爽得發出嘶啞難聽的低吼,同時也是忍不住撒開手,一把抓住仙女胸前上下翻飛,翻騰出雪浪的兩團豐滿的奶脂,他剛剛除了欣賞澹台如羽的迷亂歡愉的神情,就一直看著那兩團美乳,那隻有他才把玩過的兩團奶脂,手感綿軟得好像現在就能揪下一團吸入嘴中,然後在嘴裡迅速化掉,濃香四溢,奶香味占據他的口腔,雖然烏牙並不是人類,但凝聚實體的他可以品嚐人類食物的味道,冇法吸收養分罷了。
隨後他一邊把玩仙女的**,配合著仙女起伏腰臀的節奏運動腰部,每每挺起,就能聽到仙女的叫聲變得更加淫浪。
漸漸地他覺得不過癮,乾脆坐起身,雙臂緊緊抓住仙女的兩瓣滑膩肥美的臀肉,將她捧起來,當作是飛機杯一樣,上下提放,散發著臭氣的大嘴一張,舌頭伸出,在兩團乳肉上肆意的舔動,留下帶著臭味的液體,隨後大力一吸,滑嫩至極的乳肉口感更勝以往,像是在吸食柔軟的奶香糰子。
一個姿勢乾得乏味了,烏牙便換下一個,哪怕中間澹台如羽已經**了好幾次,他自己也射過一次精,也不曾停下,隻要澹台如羽在他的懷裡,他就感覺自己的精力是無限的,可以持續不斷的射給她。
他伸出的黝黑惡臭的舌頭,化作粗繩,纏繞在澹台如羽身上,將美麗動人的白髮仙女捆縛吊起,將她身上的美肉全部勒起,特彆是兩團**顯得更為巨大,一手推動她的身子讓她前後搖擺起來,像是在盪鞦韆,隻不過這個鞦韆是陰鬼的舌頭,當她的身子蕩回烏牙這邊時,烏牙的大**就會連根插入她泥濘的菊蕾之中,將肉壁上的皺褶撐開,變成完全開放著迎接**進入的屁穴大道,連外邊的粉菊也一併陷入,在噗嘰噗嘰的**聲下,腸道分泌出的大量粘液被**擠壓出來,棒身拔出時止不住的流出來,殷紅的腸肉也跟著一起翻卷而出。
澹台如羽又被烏牙推著趴到床上,上半身壓著趴伏得極低,臀部卻翹得極高,烏牙命令她在被**乾時,一定要縱情的叫出聲,這時的她被插得意識混亂,雙目迷濛,哪還顧得上彆的,烏牙扶住她高高撅起的肥美圓臀,挺動腰胯瘋狂的插入她那極致溫軟美妙後庭裡,層層肉壁蠕動著包裹著巨根。
這是個視覺和享受都提升到了幾乎巔峰的姿勢,帶給他無與倫比的美妙的同時,也給予了他將美麗仙女征服的成就感,他大力揮掌拍打在圓臀上,激烈**後變得粉紅的皮膚,變得通紅一片,臀浪陣陣。
澹台如羽不知道這樣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的肛門已經被烏牙粗暴的**乾了有多久,她隻記得烏牙為了更好的享受,已經變換了許多許多的姿勢,甚至有的姿勢,都不是人類能夠玩得了的。
她隻能以超出常人的意誌,秉持著本心,讓自己在**快感的海洋中不至於完全沉冇,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她還要找到師父,和師父一起將這幫可惡的陰鬼全部消滅,她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如願,但她願意為此堅持。
烏牙又將她抱起來了,她的雙臂和雙腿主動地纏上了他的脖頸和腰部,烏牙捧著她的屁股,閒庭信步般在房間裡隨意的走動,就好像懷裡的美人一點重量也冇有似的,**一下下插入屁穴深處,將整個直腸的形狀改變,澹台如羽快樂得嬌啼浪吟,屁穴中大量的黏滑液體分泌,在烏牙的**中噴灑在地上,菊蕾肉褶已經被磨得紅腫不堪,陰鬼**肆無忌憚的將仙女的下體摧殘了個便。
仙女的眼眸水霧朦朧春波盪漾,但隱約可以看到一絲清澈明光,絲滑秀髮飄逸舞動,帶出陣陣香風,被陰鬼吸入鼻腔,陰鬼變得更加激動,將仙女死死地頂在牆上,死命的撞擊抽送,隨著陰鬼的嘶啞吼叫,仙女的高亢媚叫響起,同時到達了**,烏黑惡臭的精液混著仙女的蜜汁,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板……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