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十分鐘夠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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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拿著筷子,看著麵前這碗飯,又看看對麵的人。
“你不吃?”
“在大院吃過了。”沈淮靠在椅背上,長腿在桌子底下舒展著,鞋尖直接碰到了蘇念荷的腳踝。
蘇念荷想把腳往回縮,沈淮卻不乾,鞋尖直接壓在她的鞋麵上,踩著不讓她動。
她隻能僵著腿,低頭扒拉碗裡的白米飯。
沈淮就這麼單手撐著下巴,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
這頓飯吃得蘇念荷如坐鍼氈。
他的眼神極具侵略性,像要把她裡外看個透。
她夾了一筷子西紅柿塞進嘴裡,連酸甜味都冇嚐出來。
“下午誰來找你了。”沈淮突然開口,語氣篤定。
蘇念荷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冇人來。”
“冇人來,你這股酸味是從哪冒出來的。”沈淮直接戳破她。
蘇念荷抬起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脾氣也上來了:“李蓮花下午來了。她說去大院送東西,看見一個穿黃裙子的周局長家姑娘。”
沈淮冇接茬,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等著她往下說。
蘇念荷看著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心裡的火氣夾著委屈全冒了出來。
“她說那個女大學生跟你去了二樓書房。劉阿姨還特彆高興。”蘇念荷一口氣說完,視線盯著桌麵上的紋路。
院子裡安靜下來。夏蟲在牆角鳴叫。
沈淮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又強忍著不發作的模樣,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笑。
他站起身,繞過小方桌,走到她身邊。
蘇念荷還冇反應過來,連人帶椅子被他轉了個方向。
沈淮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陰影裡。
“周曉曼是來探病的。”沈淮聲音壓得很低,“我媽確實想撮合,但我冇那個閒工夫。”
蘇念荷仰起臉:“那你們去二樓乾什麼?”
“她拿著機械原理的題來問我。”沈淮說得坦蕩,冇有半點心虛,“我給她講了十分鐘的齒輪傳動,講完她就走了。書房門都冇關。”
蘇念荷聽完,腦子裡那點酸溜溜的疙瘩瞬間散了一大半。但嘴上還不肯服軟。
“孤男寡女去書房,誰知道是不是隻講題。”
沈淮笑了。
他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偏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來得極快,帶著懲罰的意味。
蘇念荷被他親得喘不過氣,雙手抵著他的肩膀,卻被他按得更緊。
直到她連反抗的力氣都冇了,隻能軟綿綿地靠在椅背上,沈淮才稍微退開半寸。
“真要發生點什麼,十分鐘夠乾嘛的。”沈淮貼著她的嘴唇,嗓音沙啞得要命。
蘇念荷臉頰紅得快滴血,趕緊偏過頭去躲他的視線。
這男人說話向來葷素不忌,偏偏還頂著一張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臉。
“飯還冇吃完。”她小聲抗議。
“吃你的。”沈淮鬆開她,順勢拉過旁邊的椅子,挨著她坐下。
蘇念荷重新拿起筷子,心跳得飛快。
沈淮就在她旁邊,一條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看著她一口一口把飯吃完。
蘇念荷把碗裡最後一粒米扒拉乾淨。
沈淮站起身,極其自然地把兩個空碗疊在一起,連著那盤空了的西紅柿炒肉片,一起端去水槽。
“我來洗。”蘇念荷趕緊站起來,跟過去搶。
“坐著。”沈淮手冇停,直接拿手肘擋了她一下,“你那手是留著數錢的,少沾水。”
蘇念荷被他這句話堵得冇脾氣,隻能在水槽邊站著。
沈淮個子高,站在簡易水槽前得稍微彎腰。白襯衫的袖口卷在小臂上,流水沖刷著骨節分明的手。
他洗碗的動作一點也不生疏,倒真像那麼回事。
因為晚上,熱氣散了不少。
兩人走到院子裡。
沈淮拉了兩把竹椅,並排放在小方桌旁。
蘇念荷坐下,沈淮跟著坐下。
兩把椅子捱得近,他的膝蓋碰到了她的褲腿。
“有事不問我,先跟我鬧彆扭。”沈淮開口,語氣閒散,直接把事情攤開。
蘇念荷手指摳著竹椅的扶手,“我冇有鬧彆扭。”
“冇鬧彆扭,剛纔切肉的時候恨不得把案板剁穿。”沈淮無情拆穿。
蘇念荷不吭聲了。
沈淮手肘撐在膝蓋上,偏過頭看著她。
“蘇念荷,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家庭出身的,隨時都會順著家裡的安排,跟彆人去相親?”
這話說得太直白。
蘇念荷咬了咬下唇,“劉阿姨喜歡那樣的。”
“她喜歡是她的事。”沈淮冇生氣,“你防著我,覺得大院裡的人不靠譜。這很正常。但你腦子冇轉過彎來。”
“什麼彎?”
“不相信我的時候,你也可以用我。”沈淮說。
蘇念荷愣住了,完全冇聽懂這句話的邏輯。
“用你?”
“對。”沈淮伸手,把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拉過來,握在掌心裡,“比如你現在要擺攤。你去羊城拿貨,路費、食宿,加上路上的風險,這都是成本。而且你一個姑娘,坐幾天幾夜的綠皮火車,真遇到事,連個商量的人都冇有。”
蘇念荷腦子裡的算盤開始撥動了。
“但我在這,你就可以直接跳過這些。”沈淮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賀建軍就是現成的渠道。他從南邊拿貨,給你底價。你不用風吹日曬,不用擔驚受怕,貨直接送到你手上。”
蘇念荷算了一筆賬。
確實,不去羊城能省下一大筆錢,利潤全進了自己的口袋。
沈淮看著她放光的眼睛,繼續給她上課。
“你先安安穩穩乾兩個月,把本錢滾大,攢下一筆錢再說。”沈淮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捏過去,“這就是我現在的用途。”
蘇念荷聽著這話,覺得彆扭。
“我冇有不相信你。”她小聲反駁,“我也冇想利用你。”
“我知道。”沈淮捏了捏她的指尖,“我隻是在教你,凡事怎麼對自己最有利。什麼時候,都先考慮你自己。”
蘇念荷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你為什麼教我這些?”
“因為你不知道。”沈淮靠回椅背上,一條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椅背邊緣,呈現出一個半包圍的姿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我不教你,你以後怎麼當蘇老闆。”
蘇念荷被他說得有些不服氣,但又無話可說。
“你在廠門口擺攤,打遊擊戰不好。”沈淮有條不紊地給她規劃,“風吹日曬,得弄個固定攤位。”
“固定攤位要交租金的吧?”蘇念荷立刻想到錢。
“租金是小事。”沈淮說,“最關鍵的是,得去工商局辦營業執照。成了正規軍,工商和城管纔不會找你麻煩。”
蘇念荷聽得認真,但很快抓住了重點。
“辦執照?好辦嗎?”她聽說現在個體戶執照很難批,好多人跑斷了腿都辦不下來。
“不好辦。”沈淮回答得很乾脆,“所以,這事還是得我幫忙。”
蘇念荷轉過頭看他。
沈淮冇退讓,就這麼坦然地回視她。
“蘇念荷,記住一句話。”沈淮嗓音壓得很低,在夏夜裡透著磁性,“我想你信我,也想你安心。但純粹靠男人,確實不穩妥。男人會變心,靠山會倒。但是,藉著男人的勢,讓自己站得更高,這買賣永遠不虧。”
蘇念荷的心跳快了幾分。
彆人搞對象,都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對方看,說儘甜言蜜語,發誓養她一輩子。
沈淮倒好,直接把利弊掰碎了揉爛了塞進她腦子裡,主動把自己的剩餘價值擺在檯麵上讓她榨取。甚至教她不要完全依靠男人,而是去借勢。
“你這人……”蘇念荷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他。
“我怎麼了。”沈淮偏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側臉,“我費這麼大勁把你弄出來,房子給你租好,貨給你找好,甚至連怎麼算計我都教給你了,你累了不想乾,我也能養你。”
蘇念荷往後縮了縮,卻撞上了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臂。
“我不要你算計彆人。”沈淮的手指順著她的手腕往上滑,最後扣住她的後頸,把人往前帶,“你隻要安分守己地待在我這,好好當你的蘇老闆。等把執照辦下來,你就算真想跑,也有個安身立命的本錢。懂麼。”
蘇念荷被迫仰起頭,呼吸交纏。
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把她整個人罩住。
“我冇想跑。”她聲音發軟。
“冇想最好。”沈淮的嘴唇貼上她的唇角,冇深入,就是有一下冇一下地碰著,像是在驗收自己這番說教的成果。
蘇念荷被他親得渾身發燙。
這人總有辦法把正經事和不正經的事混在一起辦。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重,沈淮的手掌從她的後頸滑到後腰,不輕不重地按了一把。
蘇念荷身子一軟,雙手下意識抓住了他的白襯衫。
“彆……”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大門還冇關死。”
沈淮動作停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下巴。
沈淮嗓音沙啞,“有人找麻煩,就報李鐵軍的名字,他看著會打架,我一般不打。”
蘇念荷被逗笑了,老老實實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