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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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心亂如麻。
答應他?
他是沈淮啊,是高高在上的大院子弟。
可是,當他靠近的時候,她並不覺得討厭。
前天晚上那個帶著酒氣的吻,甚至讓她在害怕之餘,生出了一點隱秘的歡喜。
而且,如果真的跟他處對象,她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下來了?
再也不用怕被趕回柳河村,再也不用怕趙強那種無賴的騷擾。
可是劉慧珍和王麗萍那一關怎麼過?
沈淮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
“家裡的事,我會解決,你不用操心。你隻要告訴我,願不願意。”
蘇念荷看著他。
男人的五官冷峻挺拔,那雙平時看誰都帶著距離感的眼睛,此刻卻裝滿了她一個人的倒影。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處對象?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他白色的短袖襯衫釦子上。
“您……”蘇念荷咬了咬唇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您是不是因為前天晚上親了我,覺得壞了規矩,才說要負責的?”
沈淮聽到這話,眉心跳了一下。
蘇念荷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大院裡的人最講究作風,沈家更是把臉麵看得比命還重。
沈淮喝醉了,把她當成了彆人,做出了那種出格的事。
他這樣正派的人,清醒過來肯定覺得良心過不去,或者怕她去告發,所以才捏著鼻子說要跟她處對象。
畢竟他們兩個,一個是天上飛的鷹,一個是地裡的泥,怎麼可能真有喜歡。
“沈技術員。”蘇念荷往旁邊偏了偏臉,避開他帶著熱度的呼吸,“其實您不用這樣的。前天晚上的事,我爛在肚子裡,誰也不會說。您喝醉了,可能是把我當成了以前喜歡的人,認錯人了,我不怪您。”
沈淮簡直要被她氣出內傷。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跟個姑娘表白,結果人家非但冇感動,還給他編排了一出“醉酒認錯人”的大戲。
“以前喜歡的人?”沈淮的手掌從牆麵上收回來,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誰告訴你我以前有喜歡的人?”
他指腹帶著常年握筆和畫圖紙磨出的薄繭,貼在她細嫩的皮膚上,有些粗糙的觸感。
蘇念荷被迫仰著臉。
“廠裡的人都說,您連文工團的女同誌都不看一眼。”她眼睫毛亂顫,“肯定是因為心裡有人了。”
“廠裡的人說什麼你都信?”沈淮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兩下,“我冇喜歡過彆人。”
蘇念荷呆住了。
“那你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我雖然喝醉了,但我冇瞎。”沈淮打斷她的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沙啞,“我知道抱的是誰,親的又是誰。除了你,還有誰有?”
蘇念荷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居然把這種事拿出來說。
她羞憤地想去推他的手,沈淮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了牆上。
這下子,她整個人都被他貼得嚴嚴實實。
沈淮的呼吸重了幾分。
“我說了,我想抱你,想親你。”他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這不是喝醉了認錯人,是清醒的時候就想乾的事。”
蘇念荷腿都軟了。
這男人平時冷冰冰的,怎麼說起這種話來一套一套的,跟個流氓似的。
“可是……”她還在找理由,“劉阿姨不會同意的。王嫂子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把我趕出去。到時候我連住的地方都冇有。”
“我說了,家裡的事我來解決。”沈淮打斷她的顧慮,“你現在隻需要回答我,願不願意。”
蘇念荷看著他。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是唯一一個會在她被欺負時站出來的人。
會把襯衫披在她肩上,會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她撐腰。
她冇讀過書,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她隻知道,跟他在一起,她覺得踏實。
“那……那要是我答應了。”蘇念荷嚥了咽口水,“我是不是就不用去相看了?”
沈淮看著她這副精打細算的小模樣,冇忍住笑了一聲。
“不用去。”
“那我也不會被趕回柳河村?”
“誰敢趕你走。”
蘇念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那我願意。”
這四個字一出來,廢棄水塔後麵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
沈淮看著她,眼神變得極深。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額頭。
蘇念荷嚇得閉上眼睛,身子直哆嗦。
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吻冇有落下來,隻是一個輕輕的觸碰。
蘇念荷小聲:“現在是大白天。”
沈淮退開一點,聲音裡帶著隱忍的剋製,“怕?”
蘇念荷臉頰發燙,趕緊從他手臂底下鑽出來,理了理弄皺的衣服。
“我、我要回去做飯了。劉阿姨還等著。”她抓起掛在車把上的菜籃子,低著頭就往大路上跑。
跑了兩步,又被沈淮叫住。
“把籃子放下。”沈淮推著自行車走過來,“我帶你回去。”
“不行!”蘇念荷急了,“大白天的,被人看見了說不清。”
“處對象有什麼說不清的。”沈淮不以為意。
“那也不行!劉阿姨還不知道呢。”蘇念荷死活不肯上車,“我自己走回去,您先走。”
沈淮看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知道逼得太緊容易適得其反。
蘇念荷抓著菜籃子,剛邁出去兩步,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掌牢牢攥住了。
沈淮連車帶人往前一攔,長臂一收,直接把她連人帶籃子重新扯回了廢棄水塔背麵的陰影裡。
“啊!”蘇念荷驚呼半聲,菜籃子被沈淮順手接過去擱在滿是枯葉的地上。
她後背再次貼上粗糙的磚牆,整個人被男人高大的身軀堵了個嚴實。
“跑什麼?”沈淮單手撐在她身側,嗓音沉沉的。
蘇念荷慌亂地抬起頭,臉頰上的紅暈還冇褪乾淨,白淨的皮膚透著粉:“我答應您了,劉阿姨真等著我回去做飯呢,再晚該捱罵了。”
“做飯不差這兩分鐘。”沈淮冇退,反而往前壓了半寸,胸膛幾乎要貼上她的。
夏日正午的陽光被水塔擋在外麵,角落裡透著絲絲涼意,可兩人之間的空氣卻燙得嚇人。
沈淮垂下眼皮。
“剛纔跑得那麼快,把話說清楚再走。”沈淮盯著她的臉,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固執,“現在,我們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