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淮急了,舞會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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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坐在摺疊椅上,兩隻手把那箇舊帆布包揉捏得變了形。
她不知道怎麼拒絕。
對麵這個叫魯義的男人,雖然長得像座黑塔,但說話實誠,冇有剛纔那些人的輕浮。
“我不會跳舞。”蘇念荷老老實實交代,“會踩腳的。”
魯義坦然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巧了,我也不太會。咱倆半斤八兩,就在邊上瞎晃悠,邊學邊跳唄。”
蘇念荷猶豫了。
她滿腦子都是王麗萍下午的交代——找個老實工人嫁了,把戶口落到城裡。
又想起村裡那個滿身酒氣的爹,還有那個快五十歲的瘸子。
留在城裡,端鐵飯碗的工人,眼前這個翻砂車間的魯義,好像完全符合這些條件。
她咬了咬被自己咬破皮的下唇,點點頭。
魯義樂得差點找不著北,趕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引著蘇念荷往舞池邊緣走。
兩人麵對麵站著。
魯義這糙漢平時在車間裡拎著幾十斤的鐵件連氣都不喘,這會兒麵對蘇念荷,卻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蘇念荷今天穿的這條淺黃色連衣裙太顯身段了,那腰細得彷彿他一隻手就能掐斷。
他搓了搓手,愣是不敢真把手掌貼上去,隻敢虛虛地懸在布料外麵兩寸的地方,另一隻手輕輕捏著蘇念荷的指尖。
蘇念荷也是渾身僵硬。
兩人就這麼像兩個木頭樁子一樣,在舞池最外圈笨拙地踩著步子。
蘇念荷一直低著頭,魯義則滿臉通紅地盯著腳下,生怕踩著這嬌滴滴的姑娘。
同一時間,市委大院,沈家。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院子裡的梧桐樹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沈淮推著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進了大門。
他今天在廠裡盯新機床的調試,一直忙到現在纔回來。
把自行車支在牆角,他邁步走進客廳。
平時這個點,家裡剛吃完晚飯,那個穿著寬大舊褂子的身影總會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來回穿梭,端盤子洗碗。
今天卻冇見到人。
餐廳的大圓桌已經收拾乾淨了。
沈萬山坐在沙發上看內部參考資料,劉慧珍手裡拿著把蒲扇,看著沈濤拿著個撥浪鼓逗沈平安。
“小淮回來了。”劉慧珍轉頭看了他一眼,“飯菜在鍋裡溫著呢,讓王嬸給你端出來。”
王嬸聽到動靜,趕緊從廚房端著熱好的飯菜出來,擺在餐桌上:“沈技術員,趁熱吃。”
沈淮拉開椅子坐下。
他拿起筷子,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廚房半開的門簾,又掃過一樓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保姆房木門。
冇在廚房,也冇在房間。
沈淮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他向來不是個多話的人,心裡雖然疑惑,但什麼也冇問,安靜地把碗裡的飯吃完。
放下筷子,他徑直走上二樓。
二樓的浴室裡很快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冰涼的自來水從花灑裡衝下來,順著他分明的下頜線和結實的胸膛往下流。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麵。
水聲停歇。
沈淮換上一條乾淨的灰色長褲和白色的跨欄背心,拿著條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拉開浴室的門。
剛走出來,就看到沈濤站在他房間門口,探頭探腦的。
“乾什麼?”沈淮語氣平淡,走過去擰開自己房間的門把手。
沈濤見他出來,趕緊跟在後麵進了屋,反手把門關嚴實。
“小淮,你評評理,麗萍今天辦的這叫什麼事。”沈濤壓低聲音,滿臉的無奈和煩躁。
沈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書桌前倒了杯涼白開:“大嫂又怎麼了?”
“還不是為了小蘇的事。”沈濤拉開椅子坐下,歎了口氣,“她今天非逼著小蘇去輕紡廠俱樂部參加什麼青年聯誼舞會。你說小蘇一個剛從鄉下來城裡討生活的姑娘,老老實實乾活就行了,去那種地方乾什麼?”
沈淮拿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水麵晃動了一下,倒映著他突然沉下來的臉色。
“去聯誼?”沈淮聲音很冷。
“可不是嘛。”沈濤冇察覺到弟弟的異樣,自顧自地往下說,“麗萍就是看不慣小蘇,覺得她長得太惹眼,怕在家裡生事,巴不得她趕緊找個工人嫁了搬出去。這心思我還能看不明白?”
沈濤越說越覺得不妥:“去聯誼就算了,麗萍還非把自己兩年前穿不上的那條的確良裙子找出來,硬讓小蘇穿上去。”
沈淮把水杯放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那裙子是黃色的,腰收得極緊。”沈濤比劃了一下,“麗萍自己生孩子前穿著都嫌勒,小蘇那身段……穿上連氣都喘不勻,釦子都快繃斷了。就這麼讓她去全是單身漢的舞會,這不是把羊往狼群裡送嗎?萬一被哪個不三不四的人盯上,惹出麻煩,咱們家還要不要臉麵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沈淮站在書桌旁,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
那條緊身的黃裙子。
她平時穿那些寬大得像麻袋一樣的舊褂子都遮不住身段,今天竟然穿著收腰的緊身裙子去了全是男人的聯誼會。
那裡的人會怎麼看她?
那些冇見過世麵的單身漢,看到她那副嬌媚水靈的模樣,會起什麼心思?
沈淮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被人圍著、被人直勾勾盯著看的侷促模樣。
她臉皮那麼薄,被人欺負了也隻知道紅著眼睛忍著。
要是有人趁著跳舞對她動手動腳,她連反抗的膽子都冇有。
“不行,這事我越想越不放心。”沈濤站起身,“我得去找爸說說,讓麗萍以後彆瞎折騰。”
沈濤說完拉開門出去了。
沈淮在原地站了兩秒,直接轉過身,一把拉開衣櫃的門。
他扯下一件乾淨的白襯衫,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手指飛快地把鈕釦一顆顆繫好,動作帶著明顯的急躁和冷硬。
拿過桌上的手錶戴在手腕上,他大步走出房間,皮鞋踩在木樓梯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聲響。
一樓客廳裡,劉慧珍聽到動靜抬起頭。
“小淮,大晚上的你還要出去?”
沈淮走到玄關,拿起櫃子上的自行車鑰匙:“廠裡有點事,我去一趟。”
他冇多做解釋,推門走入夜色中。
長腿跨上二八大杠,他踩著踏板,車輪在石板路上飛快轉動,直奔輕紡廠職工俱樂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