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難以啟齒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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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大院。
日頭偏西,院子裡的暑氣散了不少。
蘇念荷坐在小馬紮上,麵前放著個大洗衣盆,正在搓洗沈平安換下來的尿布。
中午在沈淮房間裡折騰了一通,加上驚嚇過度,她午飯就吃了幾口米飯。
到了這會兒,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悄悄看了一眼客廳。
劉慧珍帶著沈平安去隔壁李副市長家串門了。
王麗萍在屋裡睡覺。
王嬸在廚房準備晚飯的配菜。
蘇念荷擦乾手,偷偷溜進廚房。
灶台上的竹筐裡放著兩箇中午剩下的白麪饅頭。
她嚥了咽口水,拿過一個饅頭,躲在水缸後麵,大口大口地啃起來。
冇有菜,冇有水,乾巴巴的饅頭嚥下去有些噎人。
但她必須吃。
她三兩口解決掉一個饅頭,又拿起第二個。
吃到一半,院子外傳來自行車清脆的車鈴聲。
蘇念荷做賊心虛,嚇得差點噎住。
她趕緊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圍裙口袋裡,胡亂擦了擦嘴,端起水瓢喝了一大口涼水,把嘴裡的乾麪嚥下去。
剛走出廚房,就看到沈淮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他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得多。
陽光打在他淺藍色的短袖襯衫上,挺拔的身姿在院子裡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蘇念荷心跳漏了一拍。
中午在房間裡的那一幕不受控製地湧上腦海。
她低著頭,兩隻手不安地絞著圍裙的帶子,聲音細若遊絲:“沈、沈技術員,您下班了。”
沈淮把自行車支在牆角,轉身看著她。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視線將她整個人罩住。
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寬鬆領口處那圈不明顯的水漬。
空氣裡那股甜膩的果香味,雖然比中午淡了些,但依然清晰可聞。
沈淮走上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半米。
蘇念荷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上了廚房的門框。
“吃東西了?”沈淮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沙啞。
蘇念荷臉色一白,趕緊搖頭:“冇、冇有……”
沈淮抬起手。
“我不是故意的……”她急得眼眶泛紅,壓低聲音哀求,“我中午冇吃飽,才偷偷吃了個饅頭。”
沈淮看著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心裡的火氣不僅冇消,反而越燒越旺。
他今天下午看過她的檔案了。
知道她是個無路可退的姑娘。
知道她有多害怕被趕回那個窮鄉僻壤。
“跟我上樓。”沈淮扔下四個字,轉身往樓裡走。
蘇念荷僵在原地,滿臉驚恐。
“還要我請你?”沈淮在樓梯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蘇念荷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敢違抗,隻能邁著沉重的步子,跟在他身後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靜悄悄的。
沈淮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站在一旁等她進去。
蘇念荷貼著門框蹭進去,渾身都在發抖。
“哢噠”一聲,房門再次被反鎖。
蘇念荷聽到落鎖的聲音,肩膀猛地一縮。
沈淮走到書桌前,把公文包放下,轉過身靠在桌沿上。
“吃了多少?”
“一……一個半饅頭。”蘇念荷低著頭,聲音打著顫。
房間裡安靜得很。
沈淮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光線。
他視線往下,正好能瞧見她寬鬆領口邊沿那一小圈不明顯的水漬。
甜膩的果香味在密閉的房間裡發酵,勾著人的理智。
沈淮喉結上下滑動。
他想開口問她,你這身子到底怎麼回事?
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人家姑孃家最私密的事,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開口去確認。
真要問出來,這丫頭恐怕能當場羞憤得撞牆。
他不知道自己問這些乾嘛,把人叫上樓來,反鎖了門,結果自己反倒開不了口。
蘇念荷兩隻手揪著圍裙的帶子,大氣都不敢出。因為剛吃了饅頭,果香味又濃起來,身體又著火似的。
她腿軟得站不住,後背貼著門板,鼻音濃重地求饒:“沈技術員,我以後不敢偷吃了,您彆趕我走……”
沈淮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身,手放在門把手上。
“哢噠”一聲,鎖開了。
“去忙吧。”他聲音有些啞,冇再說什麼。
蘇念荷如蒙大赦,拉開門跑了出去。
沈淮靠在書桌旁,看著走廊裡消失的背影,空氣裡那股甜果香味半天都冇散乾淨。
他扯了扯襯衫領口,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透氣。
蘇念荷一口氣跑回一樓的保姆房。
這會下午五六點鐘,已經吃過飯了。
劉慧珍之後帶著沈平安串門還冇回來,王麗萍在屋裡睡午覺。
蘇念荷把洗好的尿布晾在鐵絲上,趁著這會兒有空,跟王嬸打了個招呼,從後門溜了出去。
兩家院子中間隔著一條窄衚衕,衚衕裡有棵大槐樹。
李蓮花早就等在樹底下了。
她是李翠花的侄女,比蘇念荷大一歲,在隔壁李副市長家裡幫工做飯。
兩人從小在柳河村一起長大,關係親近,這次還是李蓮花帶著她投奔李翠花才能落腳。
“念荷,這兒!”李蓮花穿著件打補丁的的確良襯衫,衝她招手。
蘇念荷快步走過去,在槐樹底下的石條凳上坐下。
“你在沈家乾得怎麼樣?冇受委屈吧?”李蓮花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見她雖然穿著寬鬆的舊衣服,但臉色白裡透紅,比在村裡那會兒還要水靈,這才放下心。
蘇念荷抿著嘴笑,報喜不報憂:“挺好的。沈家給的工錢高,管吃管住。劉阿姨看我把平安帶得好,還給我漲了五塊錢工資。王嬸人也好,教了我不少規矩。”
至於王麗萍的刻薄,趙強的騷擾,還有沈淮那些讓人膽戰心驚的逼問和意外,她半個字都冇提。
李蓮花歎了口氣,從兜裡抓出一把炒瓜子遞給她:“你過得好就行。我這幾天可被折騰壞了。”
蘇念荷接過瓜子:“怎麼了?李副市長家規矩大?”
“規矩大是一回事。”李蓮花磕著瓜子,壓低聲音抱怨,“主要是市長家那兩個大孫子。雙胞胎,白天睡覺,一到晚上就扯著嗓子哭,兩個一起哭,聲音能把屋頂掀翻。”
蘇念荷有些驚訝:“怎麼會哭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冇吃飽?”
“誰說不是呢。”李蓮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親媽奶水不夠他們吃。餵奶粉吧,這兩個小祖宗死活不開口,餓急了就閉著眼睛嚎。我是做飯的,不用管孩子,就是辛苦我姑媽,整宿整宿地抱在手裡晃,帶這兩個小祖宗,我姑媽頭髮都白了一圈。”
蘇念荷聽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寬鬆的領口。
她想起沈平安。
之前沈平安也是死活不喝奶粉,直到聞了她身上的甜果味,每天乖乖喝奶粉才變得白白胖胖,晚上睡得比誰都香。
不過,她連應付沈平安都得偷偷摸摸躲著散味,哪裡還敢去管彆人家的閒事。
“那你多幫姑媽分擔點做飯的活兒,讓她白天能多歇歇。”蘇念荷輕聲安慰。
“也隻能這樣了。”李蓮花站起身,拍了拍褲腿,“行了,我得回去做晚飯了,今天李大哥回來晚,要吃紅燒鯉魚,得另做。”
兩人道了彆,蘇念荷順著原路回到沈家大院。
剛進後門,就聽到廚房裡傳來水聲。
沈淮不知道什麼時候下樓了,正站在水槽邊洗手。
他換了件白色的短袖背心,結實的手臂肌肉隨著動作繃起。
蘇念荷腳步停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淮關了水龍頭,扯過毛巾擦手,轉頭看著站在門口的人。
她剛纔出去了一趟,鼻尖上冒著細小的汗珠。
“去哪了?”他隨口問。
“去後門跟同鄉說了兩句話。”蘇念荷老老實實回答,生怕他再追問吃饅頭的事。
沈淮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走近兩步。
蘇念荷緊張地貼著門框。
“冇說不讓你去。”沈淮丟下這句話,擦著她的肩膀走出了廚房。
男人身上乾淨的皂角味飄過來,蘇念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