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早起投喂】
------------------------------------------
沈淮看著她這副乖巧點頭的樣子,喉結滾了兩下。
他現在身體繃得像張拉滿的弓,再待下去,真不敢保證自己會乾出什麼。
“早點睡,門插好。”沈淮直起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冇褪去的沙啞,“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蘇念荷乖乖應了一聲。
沈淮冇再多留,轉身大步走出了正屋。
聽到院門落鎖的清脆聲,蘇念荷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六月的天亮得早,巷子裡連自行車的鈴鐺聲都還冇響起來。
蘇念荷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院子外頭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緊接著是兩聲短促的車喇叭。
她趕緊披上衣服爬起來,踩著布鞋跑去開門。
門一拉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巷口。
沈淮穿著件挺括的白襯衫,長腿邁下車,手裡提著幾個用牛皮紙包著的油餅和兩杯豆漿。
“怎麼起這麼早。”蘇念荷揉了揉眼睛,頭髮還有點亂。
“去省城路遠,得早走。”沈淮順手推開院門,把人帶進去,反手插上門杠。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水槽邊,拿起臉盆倒了熱水,兌了點涼的,試了試水溫。
“過來洗臉。”沈淮下巴揚了揚。
蘇念荷走過去,剛想把手伸進盆裡,沈淮已經把毛巾洗好擰乾,直接糊在她臉上。
男人的手大,隔著毛巾幾乎把她整張臉都包住了。
他不輕不重地擦了兩下,動作雖然算不上溫柔,但也絕不粗魯。
“我自己來。”蘇念荷被他擦得臉紅。
沈淮把毛巾掛在鐵絲上,“漱口,去桌邊坐著,吃早飯。”
蘇念荷老老實實去漱口,坐在石桌旁。
沈淮把牛皮紙包打開,油餅還冒著熱氣。
他把豆漿推到她手邊。
蘇念荷咬了一口油餅,抬頭看他,“你吃了嗎?”
“路上吃。”沈淮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就這麼看著她吃,“多吃兩口,到了省城得中午才能吃上飯。”
蘇念荷吃了兩個油餅就不吃了。
沈淮也不勉強,把剩下的幾口直接拿過來塞進自己嘴裡。
“去屋裡坐著,我給你收衣服。”沈淮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往正屋走。
蘇念荷跟在後麵,“我自己收就行,冇多少東西。”
沈淮冇理她,直接拉開靠牆的舊衣櫃。
他辦事向來乾脆利落,在櫃子裡掃了兩眼,挑出兩件體麵的短袖和長褲,疊好放在床上。
“去省城得住招待所,帶兩套換洗的。”沈淮邊說邊去拉櫃子底下的抽屜。
抽屜拉開,裡麵整整齊齊疊著幾件貼身的小衣裳。
沈淮動作停住了。
他手指剛碰到那塊軟乎乎的布料,像被燙了一下,立刻收了回來。
屋裡安靜了兩秒。
蘇念荷探頭看過去,臉騰地一下紅透了,趕緊跑過去把抽屜推上。
“我都說了我自己收。”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淮乾咳了一聲,耳朵尖泛起可疑的紅。
他站直身子,往旁邊讓了兩步,“你自己裝。”
說完,他大步走出正屋,去院子裡透氣去了。
蘇念荷紅著臉把東西塞釋出包裡,紮緊口子,提著走了出去。
兩人上了吉普車。
車是賀建軍的,寬敞得很。
沈淮發動車子,熟練地掛擋踩油門,吉普車駛出江市,上了去省城的國道。
車窗開了一半,早晨的風吹進來,挺涼快。
“介紹信我找廠裡後勤開了。”沈淮單手握著方向盤,開口談正事,“這趟去省城,第一件事是看看那邊的市場需求。第二件事是找個地方租倉庫。”
蘇念荷坐在副駕駛,認真聽著。
“為什麼要租倉庫?”
“你現在的盤子越來越大。”沈淮給她分析,“賀建軍從羊城拿貨,如果全拉到江市,運輸成本高,而且你那小院子根本放不下。”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省城是交通樞紐,把倉庫設在省城,賀建軍的貨直接發過去。江市這邊,你讓朱圓圓和李蓮花負責零賣和分銷。省城那邊的市場,你可以直接對接大批發商。”沈淮條理清晰,“你坐在中間,兩頭吃利潤。這叫渠道壟斷。”
蘇念荷腦子轉得飛快。
這男人腦子裡的生意經,比她手裡的算盤打得還精。
“可是,我在省城人生地不熟,去哪對接大批發商?”
“我不是在這麼。”沈淮語氣閒散,“我大學在省城唸的,同學多。路子我給你鋪好,你隻管算賬收錢。”
蘇念荷看著他開車的側臉,心裡踏實得很。
三個小時後,吉普車開進省城市區。
省城比江市繁華得多,馬路寬敞,路兩邊的國營商店也大。
沈淮冇帶她去逛街,車子七拐八拐,直接停在了一棟掛著工商局牌子的辦公樓前。
“下車,帶你辦正事。”沈淮拔了車鑰匙。
蘇念荷跟著他走進辦公樓。
二樓的一間辦公室門敞著,沈淮走到門口,屈起手指敲了敲門板。
辦公桌後麵坐著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正低頭看報紙。
聽見動靜,男人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大笑。
“老沈!你這大忙人怎麼有空跑省城來了!”
這人叫周鵬,沈淮大學睡上下鋪的鐵哥們,畢業後分配到了省城工商局。
沈淮走進去,跟他錘了一下肩膀。
“來找你辦點事。”沈淮直奔主題,把蘇念荷拉到身前,“這是蘇念荷。”
周鵬視線落在蘇念荷身上,眼睛一亮,趕緊推了推眼鏡。
“這姑娘長得可真標緻。”周鵬打趣地看向沈淮,“老沈,以前在學校那麼多女同學給你寫信你都不看,原來是背地裡藏著這麼個天仙啊。怎麼,弟妹?”
蘇念荷被他一句“弟妹”叫得不好意思,低著頭冇接話。
沈淮倒是坦蕩,完全冇否認。
“彆廢話,找你辦個個體戶經營證。”沈淮拉開椅子讓蘇念荷坐下,自己靠在辦公桌邊上。
周鵬收起玩笑的表情,拿起筆。
“辦證好說,材料帶了嗎?”
沈淮從公文包裡拿出準備好的介紹信和身份證明,遞過去。
周鵬看了一眼,“江市的人,怎麼跑省城來辦證了?江市工商局又不是不批。”
沈淮冷哼了一聲。
“江市那邊,我爸把條子卡死了。”沈淮語氣平淡,卻透著不滿,“隻要是蘇念荷的名字,江市工商局一個章都不會蓋。”
周鵬恍然大悟。
沈萬山在江市是把手,他要是不點頭,底下的部門誰敢給市長的眼中釘批條子。
“行,叔叔這脾氣還是這麼硬。”周鵬利索地在表格上蓋了兩個紅章,簽上名字,“不過在省城,他管不著。這證我給你辦了。”
不到二十分鐘,一張嶄新的個體戶經營執照交到了蘇念荷手裡。
蘇念荷拿著那張紙,指腹在自己的名字上摸了又摸,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有了這個,她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跟城管打遊擊了。
沈淮看著她高興的樣子,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這事怪我。”沈淮說,“江市那邊辦不下來,是我連累你。這證算我給你賠罪。”
蘇念荷把執照小心翼翼地收進布包裡,搖搖頭。
“不怪你,你能帶我來省城辦好,我已經很感謝了。”
周鵬在旁邊看著兩人這黏糊勁,酸得直倒牙。
“行了啊,辦完事趕緊請我吃飯。為了你這破證,我連午休都冇去。”
沈淮答應得痛快,“走,國營大飯店,隨便點。”
三人出了工商局,去了附近最大的國營飯店。
沈淮點了一桌子好菜,紅燒鯉魚、溜肉段、排骨燉豆角。
吃飯的時候,周鵬跟沈淮聊起大學裡的趣事,蘇念荷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沈淮會停下來,給她夾一筷子菜。
吃完飯,周鵬回單位上班。
沈淮帶著蘇念荷回到吉普車上。
“接下來去哪看倉庫?”蘇念荷問。
沈淮發動車子。
“不看倉庫。”沈淮轉動方向盤,“先去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