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5章 奶奶來了

花藝師姓林，三十出頭，短發，戴著黑框眼鏡，說話很快。她帶來了一本厚厚的相簿，裏麵是各種婚禮花藝的照片。蘇棠一頁一頁地翻，眼花繚亂。

“蘇小姐，你喜歡什麽風格的？”林花藝師問。

蘇棠想了想。“簡單的，自然的，不要太複雜。”

“那白色係為主，點綴粉色和綠色。百合、玉蘭、月季，搭配尤加利葉和滿天星。”

蘇棠想象了一下，覺得應該好看。“行。就這個。”

林花藝師拿出筆記本，開始畫草圖。拱門上纏百合和玉蘭，嘉賓桌上擺月季和滿天星，蛋糕台上用尤加利葉打底，再撒幾片玉蘭花瓣。蘇棠看著草圖，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景舟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蘇棠捅了捅他。“老公，你覺得呢？”

“好看。”

“你每次都這麽說。”

“因為真的好看。”

林花藝師笑了。“你們感情真好。”

蘇棠臉紅了。

定完花藝，王婉清端了茶和點心出來。

“蘇棠，伴手禮選好了嗎？”

“選好了。蜂蜜和手工皂。裝在白色的盒子裏，係粉色絲帶。”

“多少份？”

“九十份。賓客八十七人，多備三份。”

王婉清點了點頭。“你想得周到。”

蘇棠笑了。這些都是陸景舟提醒她的——他列了一個清單，從請柬到伴手禮，從花藝到音樂，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蘇棠照著清單做，一樣都沒落下。

“媽，音樂你幫我選吧。我不太懂。”

“好。媽媽選幾首，你聽聽。”

“謝謝媽。”

王婉清笑了。“不用謝。應該的。”

下午，蘇棠和陸景舟從陸家出來，去了中央廚房。

爸爸正在做馬卡龍——不是婚禮用的，是新的口味。伯爵茶味的，茶香和杏仁香混在一起，很特別。蘇棠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爸，這個好吃。比之前的都好。”

蘇建國笑了。“爸爸想好了。婚禮後，專門做這個口味。放在你店裏賣。”

“好。我幫你推廣。”

“不用推廣。好吃自然有人買。”

蘇棠笑了。“爸，你現在比我還會做生意。”

“跟你學的。”

蘇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爸，你真好。”

蘇建國拍了拍她的手。“爸爸不好。但爸爸在學。”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回到家，發現門口停著一輛車。

黑色的，很舊，車身有點鏽。蘇棠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誰的。陸景舟皺了皺眉，拉著她走過去。

車門開了，下來一個老太太。七十多歲，頭發全白了，但精神很好。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手裏拄著柺杖，目光炯炯有神。

“奶奶？”陸景舟愣了一下。

“怎麽，不認識了？”老太太笑了。

蘇棠愣住了。這是陸景舟的奶奶？她從來沒有見過。王婉清提過，說老太太在老家，身體不好，不能來參加婚禮。怎麽突然來了？

“奶奶，您怎麽來了？”陸景舟走過去扶她。

“來看我孫媳婦。”老太太看著蘇棠，“你就是蘇棠？”

蘇棠趕緊鞠躬。“奶奶好。我是蘇棠。”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了點頭。“長得俊。配得上我孫子。”

蘇棠的臉紅了。

蘇棠和陸景舟把奶奶扶進家。

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看了一圈。“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幹淨。”她看著蘇棠，“你收拾的？”

“嗯。我和景舟一起收拾的。”

老太太點了點頭。“會過日子。”

蘇棠去廚房倒了杯茶，端給奶奶。老太太喝了一口，說：“聽你媽說，你開甜品店？”

“嗯。在後街。叫甜柚甜品。”

“明天帶我去看看。”

“好。奶奶，您這次來住多久？”

“住到你們婚禮結束。”

蘇棠看了陸景舟一眼。陸景舟的表情有點複雜——高興，但緊張。蘇棠知道他在想什麽：奶奶身體不好，能不能撐得住。

“奶奶，您身體還好嗎？”

“好。吃了你媽寄的點心，血糖都穩了。”

蘇棠笑了。“那我明天給您做低糖的。適合您。”

老太太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好。”

安頓好奶奶，蘇棠和陸景舟回到臥室。

蘇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老公，奶奶怎麽突然來了？你媽不是說她身體不好嗎？”

“不知道。可能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麽？”

“不放心我。不放心你。不放心婚禮。”

蘇棠轉過身看著他。“奶奶會不會不喜歡我？”

“不會。”

“你怎麽知道？”

“因為她誇你長得俊。她很少誇人。”

蘇棠的鼻子酸了。“真的？”

“真的。”

蘇棠笑了。“那就好。”

第二天，蘇棠帶奶奶去了中央廚房。

奶奶拄著柺杖，走得很慢。蘇棠扶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中央廚房，爸爸正在做馬卡龍。看到老太太，他愣了一下。

“這位是？”

“爸，這是景舟的奶奶。”

蘇建國趕緊放下裱花袋，走過來。“阿姨好。我是蘇建國。”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就是蘇棠的爸爸？”

“是。阿姨。”

“在裏麵待過？”

蘇建國的臉色變了。蘇棠的心也揪了一下。

“是。待過。”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出來就好。好好過日子。”

蘇建國的眼眶紅了。“謝謝阿姨。”

老太太走到操作檯前，看著那些馬卡龍。“你做的？”

“嗯。我做的。”

老太太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好吃。比外麵買的好。”

蘇建國的眼淚掉了下來。

蘇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動。奶奶沒有嫌棄爸爸。她隻是說“出來就好。好好過日子”。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陪奶奶吃飯。

蘇棠做了清炒時蔬和紅燒排骨，陸景舟煮了紫菜蛋花湯。老太太吃了一口排骨，說：“好吃。比飯店做的好。”

蘇棠笑了。“奶奶，您多吃點。”

“奶奶吃不多。但你的菜，奶奶多吃幾口。”

蘇棠的眼眶紅了。

吃完飯，奶奶坐在沙發上，看著蘇棠和陸景舟。“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十月。還早。”陸景舟說。

“不早了。奶奶怕等不到。”

蘇棠的心揪了一下。“奶奶，您說什麽呢？”

“奶奶身體不好。怕撐不到十月。”老太太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奶奶，您能撐到。您還要看我們生小孩呢。”

老太太笑了。“好。奶奶撐著。”

晚上，蘇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奶奶說“怕等不到”，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陸景舟握住她的手。

“別想了。奶奶能撐到。”

“你怎麽知道？”

“因為她想。”

蘇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老公，我們能不能提前辦婚禮？”

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我問問奶奶。她同意就提前。”

蘇棠點了點頭。

第二天，陸景舟問了奶奶。老太太想了想，說：“不用提前。奶奶能撐到。你們按原計劃辦。”

蘇棠看著奶奶堅定的眼神，眼淚又掉了下來。

“奶奶，您一定要撐到。”

“好。奶奶撐到。”

蘇棠走過去，蹲在奶奶麵前，握住她的手。“奶奶，謝謝您。”

老太太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不用謝。你是我孫媳婦。”

蘇棠的眼淚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