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2章 親家見麵

六月的第一週，天氣熱了起來。

蘇棠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餐，然後和陸景舟一起去中央廚房。婚後的生活比她想象的更簡單——沒有轟轟烈烈，沒有山盟海誓，隻有每天的早餐、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飯、一起回家、一起看電視。但蘇棠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平淡，但很甜。

這天下午，蘇棠接到了陸父的電話。

“小蘇，週末來家裏吃飯。你媽媽和你爸爸也來。”

蘇棠愣了一下。“我媽媽和爸爸？”

“嗯。一家人吃頓飯。你爸出獄後，還沒一起吃過飯。”

蘇棠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好。謝謝爸。”

掛了電話，蘇棠給媽媽打電話說了這件事。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媽媽去。你爸爸也去。”

蘇棠又給爸爸打電話。蘇建國正在做馬卡龍，聽到蘇棠的話，手裏的裱花袋停了一下。

“去陸家吃飯？”

“嗯。一家人。你還沒見過陸叔叔吧？”

“沒有。爸爸有點緊張。”

“不用緊張。陸叔叔人很好的。”

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好。爸爸去。”

週末，蘇棠和陸景舟先去接了媽媽和爸爸。

媽媽穿了一件新買的棗紅色連衣裙，是王婉清陪她挑的。爸爸穿了一件白襯衫，是蘇棠送的，領口有點緊，他一直在拽。

“爸，別拽了。挺好看的。”

“爸爸不習慣穿襯衫。”

“多穿幾次就習慣了。”

蘇建國笑了笑，但手還是在拽領口。

到了陸家，王婉清來開門。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旗袍，頭發盤起來，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看到蘇棠媽媽，她笑了。

“親家母，來了？快進來。”

蘇棠媽媽換了鞋，走進客廳。陸父從沙發上站起來，伸出手。“蘇大哥，你好。我是陸振邦。”

蘇建國握住了他的手，有點緊張。“你好。我是蘇建國。謝謝你們對囡囡的照顧。”

“不客氣。囡囡是好孩子。”

蘇建國的眼眶紅了。

午飯很豐盛。阿姨做了十菜一湯，王婉清還特意讓廚房準備了蘇建國愛吃的紅燒肉——蘇棠告訴她的。

蘇建國看著那盤紅燒肉，愣了一下。“你們怎麽知道我愛吃這個？”

“囡囡說的。”王婉清笑了，“她說你以前最愛吃紅燒肉。”

蘇建國的眼淚掉了下來。他偷偷擦了擦，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好吃。比爸爸以前吃的還好。”

陸父笑了。“喜歡就多吃。以後常來。”

蘇建國點了點頭。

飯桌上，陸父和蘇建國聊了很多。聊蘇棠小時候的事，聊中央廚房的事，聊蘇建國在裏麵學做糕點的事。蘇建國說著說著就哭了，陸父遞紙巾給他，說“不容易，都過來了”。蘇建國擦了擦眼淚，笑了。

蘇棠看著兩個爸爸聊天，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動。一個是生父，一個是公公。兩個人都對她好，都愛她。

吃完飯，蘇棠和陸景舟在花園裏散步。

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粉的、黃的，蜜蜂在花叢中嗡嗡地飛。蘇棠挽著陸景舟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老公，今天爸爸哭了三次。”

“嗯。我看到了。”

“他以前不這樣的。在裏麵待久了，心變軟了。”

“不是心變軟了。是回來了。”

蘇棠抬起頭看著他。“回來了？”

“嗯。回家了。不用再繃著了。”

蘇棠的鼻子酸了。

“你說得對。他回家了。”

下午，蘇棠和陸景舟送媽媽和爸爸回家。

車上，蘇建國坐在後座，一直看著窗外。蘇棠從後視鏡裏看到他嘴角帶著笑。

“爸，你笑什麽？”

“今天開心。你陸叔叔人好。你王阿姨人也好。你嫁到好人家了。”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爸，你也是好人。”

蘇建國搖了搖頭。“爸爸不是。爸爸做錯過事。”

“但你在改。”

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爸爸會繼續改。”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在新家吃晚飯。

蘇棠做了番茄雞蛋麵，陸景舟煮了紫菜蛋花湯。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窗外是城市的燈火。

“老公，你說我爸爸和陸叔叔能成為朋友嗎？”

“能。他們已經在聊了。”

“聊什麽？”

“聊你。聊馬卡龍。聊裏麵的生活。”

蘇棠愣了一下。“陸叔叔問裏麵的生活了？”

“嗯。我爸說，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能不能改。”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爸爸真好。”

“也是你爸爸。”

蘇棠笑了。“對。也是我爸爸。”

手機震了一下。是爸爸發來的訊息。

“囡囡，今天很開心。謝謝你。謝謝你讓爸爸去陸家。謝謝你讓爸爸認識你陸叔叔。爸爸會努力，不給你丟人。——爸爸”

蘇棠回複：“爸，你不丟人。你是最好的爸爸。”

爸爸發了一個笑臉。

蘇棠放下手機，靠在陸景舟肩上。

“老公。”

“嗯。”

“我們以後每週都去看爸爸媽媽。”

“哪個爸爸媽媽？”

“所有的。陸爸爸陸媽媽，蘇爸爸蘇媽媽。”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好。都去看。”

第二天，蘇棠到中央廚房的時候，發現爸爸在做新的馬卡龍顏色。

不是粉色，是淺紫色的。和昨天王婉清穿的旗袍一個顏色。

“爸，你怎麽做紫色的？”

“你王阿姨昨天穿的紫色好看。爸爸想做一個紫色的馬卡龍，婚禮上用。”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爸，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嗯。你王阿姨對你好，爸爸感恩。”

蘇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

“爸，你真好。”

蘇建國拍了拍她的手。“爸爸不好。但爸爸在學。”

下午，陸景舟來中央廚房接蘇棠。

他看到蘇建國在做紫色馬卡龍，走過去。

“爸，我幫您。”

“不用。你陪囡囡。爸爸自己做。”

陸景舟沒有走，而是拿起一個裱花袋，開始擠麵糊。蘇建國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學得快。”

“她教的。”

蘇棠站在旁邊，看著兩個男人並排做馬卡龍，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幸福。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王婉清。

蘇棠：“媽，爸爸在做紫色的馬卡龍。和您昨天穿的旗袍一個顏色。”

王婉清回複：“真的？好看。替我謝謝你爸爸。”

蘇棠把手機拿給爸爸看。蘇建國看了，眼眶紅了。“你王阿姨說好看。”

“嗯。她說謝謝你。”

蘇建國笑了。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在新家看電視。

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手裏拿著一個蘋果在啃。陸景舟在看新聞，表情很認真。

“老公，你說婚禮那天，天氣會不會好？”

“會。”

“你怎麽知道？”

“我查了。十月平均氣溫二十度，晴天率百分之七十。”

蘇棠笑了。“你連這個都查了？”

“嗯。婚禮隻有一次。”

蘇棠把蘋果遞到他嘴邊。他咬了一口。

“甜嗎？”

“甜。”

“沒有你甜。”

陸景舟的耳朵紅了。

蘇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