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20章 領證

五月二十號，蘇棠五點就醒了。

不是被鬧鍾叫醒的，是自然醒。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今天，她要去領證了。和陸景舟。成為他的妻子。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到陸景舟淩晨發來的訊息：“睡不著。你呢？”她回複：“也睡不著。”對方秒回：“那起來吧。我去接你。”蘇棠笑了，起床洗漱。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是媽媽送的，說“領證要穿白一點”。頭發披著，戴了那個銀色的小柚子項鏈。戒指也戴上了。鏡子裏的自己，眼睛亮亮的，嘴角翹翹的。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包，下樓。

陸景舟已經等在樓下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係著蘇棠送的那條深藍色領帶，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裏拿著一束百合花，白色的，包裝紙是淺綠色的。

“生日快樂。”他說。

蘇棠愣了一下：“今天不是我生日。”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蘇棠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接過花，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走吧，領證去。”

民政局八點半開門，他們八點就到了。

門口已經排了五六對，都是年輕人，臉上帶著笑。蘇棠站在隊伍裏，挽著陸景舟的胳膊，手心出汗。

“緊張？”他問。

“有一點。”

“我也是。”

蘇棠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輕輕敲著褲縫。他在緊張。蘇棠笑了，握住他的手。

輪到他們了。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看了他們的材料，問：“自願的？”蘇棠說“自願的”，陸景舟說“自願的”。大姐笑了：“那簽字吧。”

蘇棠拿起筆，在登記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蘇棠。手有點抖，字寫得不太好看。陸景舟接過筆，寫下他的名字——陸景舟。字跡工整，像印刷體。

大姐蓋了章，把結婚證遞給他們。“恭喜。你們是夫妻了。”

蘇棠接過那本紅色的小本子，翻開看。上麵寫著她的名字，他的名字。還有一張照片——兩個人穿著白襯衫，頭靠在一起，笑著。

她哭了。

陸景舟伸手幫她擦眼淚。“別哭了。還要拍照。”

蘇棠破涕為笑。

從民政局出來，蘇棠和陸景舟站在門口拍照。

她舉著結婚證，他摟著她的肩。陽光很好，照在兩個人身上。蘇棠笑得眼睛彎彎的，陸景舟嘴角彎彎的。路人路過，有人說“恭喜”，有人說“新婚快樂”。蘇棠一一道謝。

拍完照，兩個人回到店裏。

蘇棠係上圍裙，開始做蛋糕。芒果芝士的，兩層。陸景舟在旁邊幫忙——打奶油，切芒果，抹麵。兩個人配合默契，像是做了很多遍。

蛋糕做好了。上麵用巧克力寫著：“領證快樂。陸先生u0026陸太太。”

蘇棠看著那幾個字，笑了。陸太太。她喜歡這個稱呼。

“點蠟燭吧。”蘇棠說。

陸景舟點上蠟燭。蘇棠許了個願，吹滅了。

“許了什麽？”他問。

“不告訴你。”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追問。

兩個人吃蛋糕，你一口我一口。芒果很甜，芝士很滑，蛋糕胚很軟。蘇棠覺得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蛋糕。

下午，蘇棠和陸景舟去陸家吃飯。

王婉清做了一大桌子菜，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紅燒肉、蒜蓉西蘭花，還有蘇棠愛吃的桂花糯米藕。陸父開了一瓶香檳，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來，祝景舟和蘇棠新婚快樂。”陸父舉杯。

“新婚快樂！”大家一起說。

蘇棠喝了一口香檳，甜甜的，氣泡在舌尖上跳舞。

王婉清拿出一個紅包，遞給蘇棠。“改口費。”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媽。”她叫了一聲。

王婉清的眼眶紅了。“好。”

陸父也拿出一個紅包。“改口費。”

“爸。”蘇棠叫了一聲。

陸父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

蘇棠看著兩個紅包，眼淚掉了下來。她終於有爸爸媽媽了。不是王婉清和陸父，是媽媽和爸爸。

吃完飯，蘇棠和陸景舟在花園裏散步。

月季開了，紅的、粉的、黃的，一叢一叢的。蘇棠站在月季花叢前，深吸了一口氣。

“學長，不對，現在要叫老公了。”

陸景舟看著她。“叫一聲。”

“老公。”

陸景舟的耳朵紅了。蘇棠笑了。

“你害羞了？”

“沒有。”

“你耳朵紅了。”

陸景舟沒有說話，伸手把她拉進懷裏。蘇棠把臉埋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和她的一樣快。

“老婆。”他叫了一聲。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嗯。”

“以後每天都叫。”

“好。”

晚上，蘇棠回到宿舍——不對，現在不是宿舍了。陸景舟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兩室一廳，說是“婚房”。蘇棠今天要搬過去。

媽媽和爸爸來幫忙搬家。媽媽收拾衣服，爸爸搬箱子。蘇棠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忙，心裏酸酸脹脹的。

“媽，你不用忙。我自己來。”

“媽媽高興。”

蘇建國把最後一個箱子搬上車，擦了擦汗。“囡囡，爸爸走了。你們好好過。”

“爸，你路上小心。”

蘇建國點了點頭，看了陸景舟一眼。“小陸，囡囡交給你了。”

“爸，您放心。”

蘇建國的眼眶紅了，轉身上了車。

蘇棠站在路邊，看著車子遠去，眼淚掉了下來。

陸景舟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家。”

新家不大，但很溫馨。

客廳裏有一張沙發，一個茶幾，一台電視。廚房裏鍋碗瓢盆齊全，冰箱裏塞滿了食材。臥室裏有一張大床，床頭櫃上擺著兩個人的合影。蘇棠看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公，你什麽時候佈置的？”

“這幾天。趁你不在。”

蘇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

“謝謝你。”

“不用謝。應該的。”

蘇棠把臉貼在他背上。“以後我們住在這裏。”

“嗯。一起住。”

“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看電視劇。”

“好。”

蘇棠笑了。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

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看著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很亮，圓圓的，像一塊玉盤。

“老公。”

“嗯。”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以後還會有更開心的。”

“比如？”

“比如婚禮那天。比如生小孩那天。比如小孩結婚那天。”

蘇棠笑了。“你想那麽遠？”

“嗯。因為要和你過一輩子。”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又讓我哭。”

“這次是開心的。”

“嗯。開心的。”

蘇棠擦了擦眼淚，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晚安。老公。”

“晚安。老婆。”

蘇棠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她做了個夢，夢見婚禮那天，爸爸牽著她的手走過紅毯。陸景舟站在拱門下，穿著黑色西裝，係著深藍色領帶。她走過去，他把手伸給她。她把手放在他手心裏。

然後，他笑了。不是嘴角彎一下的那種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眼睛裏有光，嘴角上揚，露出一點點牙齒。蘇棠看呆了。

“你真好看。”她說。

“你也是。”

蘇棠笑了。

手機震了一下，把蘇棠從夢裏拉回來。

是媽媽發來的訊息。“囡囡，今天開心嗎？”

蘇棠回複：“開心。媽，謝謝你。”

媽媽：“不用謝。你幸福，媽媽就幸福。”

蘇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蘇棠：“媽，我愛你。”

媽媽：“媽媽也愛你。”

蘇棠放下手機，轉過身，看著陸景舟。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蘇棠看著他，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幸福。

她輕輕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老公，晚安。”

然後閉上眼睛，睡了。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沒有做夢。

或者做了，但記不清了。

隻記得很甜。像芒果芝士蛋糕一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