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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五個月的時候，蘇棠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她站在鏡子前，側著身子，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奇妙感。裏麵有個小人兒，有手有腳，有心跳，會踢她。她每天跟寶寶說話，說爸爸今天做了什麽、奶奶今天做了什麽、店裏的馬卡龍賣了多少。寶寶有時候踢一下，她笑了，覺得寶寶聽懂了。
陸景舟從背後抱住她，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今天乖嗎？”
“乖。沒怎麽踢。”
“像我。”
蘇棠笑了。“你小時候乖嗎？”
“乖。我媽說的。”
“你媽說你三歲的時候把麵粉撒了一地，還在上麵打滾。”
陸景舟的耳朵紅了。“那是意外。”
蘇棠笑著靠在他肩上。
蘇棠的工作量已經減到了最低。
店裏有爸爸和媽媽，中央廚房有爸爸盯著，她每天隻去店裏坐一兩個小時，看看賬目，跟客人聊聊天。林暖暖說她“當了老闆就不幹活了”，她說“不是不幹活，是寶寶不讓我幹”。林暖暖笑了。
這天下午，蘇棠坐在店裏吃芒果千層，手機震了。是奶奶發來的訊息。“蘇棠，今天過來吃飯。奶奶燉了雞湯。”
蘇棠回複：“好。奶奶，我一會兒到。”
到了陸家，奶奶正在廚房裏盛湯。雞湯金黃色的，飄著枸杞和紅棗，香氣撲鼻。蘇棠喝了兩碗，奶奶又給她盛了一碗。
“多喝點。對寶寶好。”
“奶奶，我喝不下了。”
“再喝一碗。”
蘇棠笑著又喝了一碗。
奶奶看著蘇棠的肚子，伸手摸了摸。“幾個月了？”
“五個月。”
“還有四個月。”
“嗯。明年二月生。”
奶奶笑了。“好。奶奶等到了。”
她知道奶奶在想爺爺。爺爺走之前，沒有等到這一天。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躺在床上。
蘇棠靠在他肩上，手放在肚子上。寶寶踢了一下，陸景舟感覺到了，嘴角彎了一下。
“老公，你說寶寶像誰？”
“像你。”
“你怎麽知道？”
“我希望像你。”
蘇棠笑了。“像你也行。好看。”
陸景舟看著她。“你也好看。”
第二天，蘇棠去醫院做產檢。
陸景舟陪她去的。掛號、B超、抽血，折騰了一上午。醫生看著B超單，說：“寶寶很健康。發育正常。”
蘇棠接過B超單，看著上麵那個小小的人形，眼淚掉了下來。陸景舟也湊過來看，看了很久。
“老公，這是寶寶。”
“嗯。”
“像誰？”
“看不出來。”
蘇棠笑了。“現在當然看不出來。要等生出來。”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從醫院出來，蘇棠和陸景舟去陸家告訴奶奶。
奶奶拿著B超單，戴上老花鏡，看了很久。“好。好。像你爺爺。”
蘇棠笑了。“奶奶，您看得清嗎？”
“看得清。鼻子像。眼睛像。”
蘇棠沒有反駁。她覺得奶奶說得對。
王婉清也看了，眼眶紅了。“好。健康就好。”
陸父也看了，點了點頭。“好。好好養著。”
下午，蘇棠去中央廚房告訴爸爸。
爸爸正在做馬卡龍，看到B超單，放下裱花袋，擦了擦手，接過去看了很久。
“好。好。”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爸，您別哭。”
“爸爸高興。”
蘇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爸，您要當外公了。”
“嗯。外公。爸爸等到了。”
晚上，蘇棠和林暖暖視訊。
林暖暖看到她肚子大了，尖叫了一聲。“哇！寶寶多大了？”
“五個月。”
“男孩女孩？”
“沒查。等生出來再知道。”
“那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蘇棠想了想。“女孩。像我就行。”
林暖暖笑了。“像你也好。漂亮。”
蘇棠笑了。“你呢？什麽時候生？”
“我還沒懷孕。等你們生完再說。”
蘇棠笑了。“那你抓緊。”
“不急。等你當媽了，我當幹媽。”
“好。你當幹媽。”
日子一天一天過。
蘇棠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越來越不方便。陸景舟包攬了所有的家務——做飯、洗碗、拖地、洗衣服。蘇棠想幫忙，他說“你歇著”。蘇棠說“我不累”，他說“寶寶累”。蘇棠笑了。
這天晚上，蘇棠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陸景舟在廚房裏洗碗。她忽然覺得肚子一陣發緊，嚇了一跳。
“老公！”
陸景舟跑過來。“怎麽了？”
“肚子緊了。”
“疼嗎？”
“不疼。就是緊。”
陸景舟緊張地看著她。“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可能是假性宮縮。”
陸景舟還是不放心，上網查了半天，確認是正常現象，才鬆了一口氣。蘇棠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笑了。
“老公，你別緊張。寶寶沒事。”
“我不緊張。”
蘇棠笑了。
二月，預產期快到了。
蘇棠提前住進了醫院。陸景舟請了假，天天陪著她。奶奶每天來看她，王婉清也每天來。媽媽和爸爸也來了，一家人擠在病房裏，熱鬧得很。
蘇棠躺在病床上，看著一家人，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幸福。她想起了爺爺。爺爺走之前，沒有等到這一天。但他一定在看著。一定在笑。
“老公，你說寶寶什麽時候出來？”
“快了。”
“你緊張嗎？”
“不緊張。”
“騙人。你手心都是汗。”
陸景舟把手縮回去。“熱的。”
蘇棠笑了。
窗外，陽光很好。
她想，寶寶一定也急著出來，看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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