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寂滅,天地重歸太平,已是數載春秋。
龍眠山天眼觀,早已成了風水界公認的正道聖地。我並未久居巔峰,隻將一應外事托付給各派長老,自己則陪著師傅,在山中傳道、清修、觀天地、守本心。
這一日,天高雲淡,山風寧靜。
我正與師傅在觀前石桌旁對坐煮茶,茶香嫋嫋,龍脈之氣溫潤如常。
忽然,天地間的陽氣猛地一沉,正午的日光竟莫名暗了一分。
一股不屬於人間、卻又極為正統的陰柔之氣,自天際緩緩降下,不夾帶半分凶煞,卻自帶天地規矩的威嚴。
師傅手中茶盞微微一頓,抬眼望向半空,輕聲道:
“是陰曹地界的人。”
我天眼微睜,金光一閃即逝。
隻見龍眠山上空,陰氣自動分開一條通路,一道身著黑色官袍、頭戴烏紗、手持生死簿與判官筆的身影,自雲端緩步而來。
眉目威嚴,氣息沉凝,周身環繞著幽冥正氣。
正是地府判官。
他腳步落地,並未擺陰間神祇的架子,反而對著我與師傅拱手一禮,態度恭敬:
“陰間判官,見過天眼真人,見過天眼帝君。”
師傅抬手虛扶:“判官不必多禮。地府與人間,陰陽兩隔,各司其職,今日親自登門,想必是出了大事。”
判官臉上露出凝重與焦急,點頭道:
“真人慧眼,本座此次前來,是為求天眼一脈出手相助——陰間大亂,陰陽秩序崩毀,再無人能鎮住局麵!”
我聞言眉頭微挑。
地府有十殿閻羅、五道將軍、陰兵鬼將,執掌輪回、審判善惡,秩序森嚴,怎會輕易大亂?
“究竟發生了何事?”我沉聲問道。
判官一揮衣袖,身前浮現出一麵幽冥水鏡,鏡中顯現出陰間慘狀:
- 黃泉路上,亡魂亂走,無鬼引路,四處遊蕩;
- 奈何橋邊,無人喝孟婆湯,魂魄直接衝撞輪回井;
- 十殿閻羅殿內,寂靜無聲,不見一位閻羅理事;
- 最可怕的是——生死簿大麵積錯亂,陽壽未盡者橫死,陽壽已盡者不死,活人身上飄死氣,死人身上留生魂。
人間不少地方,已是活人不生、死人不亡,陰陽顛倒,秩序崩塌。
“我等查探多日,才發現根源所在。”判官聲音沉重,
“有人在地府深處,佈下了一座逆天禁陣,名為——陰陽逆風水大陣。”
“此陣以整個地府為基,以輪回之力為引,顛倒陰陽,篡改生死,意圖徹底打碎人間與陰間的界限,讓天地重回混沌!”
師傅聽完,神色一肅:
“陰陽逆風水……這早已不是普通邪術,是在逆天地法則。布陣之人,到底想做什麽?”
判官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此人自稱——混沌鬼主。
他不是人,不是鬼,不是神,不是魔。
他是上一次天地破滅時,殘存下來的混沌怨念所化。
魔神滅後,他便趁機潛入地府,想要奪輪回、掌陰陽、重開天地。”
我心中一震。
魔神是萬古佈局,這混沌鬼主,竟是上一輪天地的殘物!
判官轉身,對著我與師傅深深一揖:
“閻羅失蹤,生死簿失控,陰間諸神無力破陣。
整個三界,唯有天眼一脈,能觀陰陽本源,可破此等逆天風水大陣。”
“求帝君,求真人,入地府,平亂局,扶正陰陽!”
話音落下,整個龍眠山的龍脈之氣,都隱隱躁動起來。
人間安穩了數年,可天地間的大劫,顯然並未真正終結。
師傅看向我,目光溫和,卻帶著篤定:
“小硯,你說,去還是不去?”
我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茶入喉,化作滿腔正道正氣。
我站起身,望向地府所在的幽冥方向,天眼金光緩緩亮起。
“陰陽有序,天地有規。
混沌亂紀,邪祟欺天。”
“這地府,我去。”
“這逆天大陣,我破。”
“這陰陽秩序,我扶。”
判官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色。
師傅也緩緩起身,拂塵一甩,笑道:
“既然要去,那就師徒同往。
這一次,我們一起,闖一闖地府十殿,會一會這位混沌鬼主。”
風,再次吹起。
前次戰九天魔神,守人間山河。
這一次入陰曹地府,正三界陰陽。
全新的征途,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