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睜眼時,已是三日後。
龍眠山天眼觀靜室之中,藥香繚繞,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身上,溫暖得讓人安心。
師姐坐在床邊,見我醒來,眼中瞬間湧上喜色,又強忍著哽咽:“你總算醒了,這一覺,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緩緩坐起身,隻覺體內氣息流轉截然不同,經脈之中充盈著龍脈純陽之氣,眉心溫潤通透,天眼已然突破至圓滿之上的境界。
無需刻意運功,雙眼一開,便能看透陰陽,望穿九天,千裏之外風吹草動,盡在眼底。
“魔神……”我開口,聲音還有些輕微沙啞。
“魔神分身已滅,天穹裂縫暫時閉合,九州龍脈安穩,上古凶靈盡數退散。”師姐輕聲說道,“這一戰,你以一人之力挽天傾,風水界上下,都已尊你為……天眼帝君。”
天眼帝君。
我心中並無半分欣喜,隻淡淡點頭。
名號再盛,於我而言,遠不及人間安穩,更不及師傅歸來。
我抬手撫向眉心,天眼珠已與我的魂魄融為一體,輕輕一動,便能清晰看見陰陽交界處的歸魂涯。
師傅就站在涯邊,道袍依舊,身姿挺拔,正含笑望著龍眠山方向,目光溫柔。
他魂魄雖淡,卻並未消散,依舊守著陰陽界限,護著人間安寧。
“我要去歸魂涯,接師傅回來。”我沉聲說道。
師姐一驚:“歸魂涯是陰陽兩界夾縫,凶險莫測,你剛醒,身體……”
“我沒事。”
我掀開被褥,腳下自行生出金光祥雲,如今天眼圓滿,龍脈認主,我已可自由穿梭陰陽,再無阻滯。
“如今人間大劫暫平,觀中事務與風水界聯絡,便勞煩師姐多費心。”
交代完畢,我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金光,衝破屋頂,直衝天際陰陽交界處。
不過瞬息,我已站在歸魂涯上。
陰風陣陣,雲霧繚繞,腳下是無盡虛空,身前是魂體單薄卻依舊挺拔的師傅。
時隔多年,師徒終於再次相見。
我眼眶微熱,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難掩哽咽:“師傅,弟子林硯,來接您回家。”
師傅緩步上前,輕輕扶起我,目光溫和地打量著我,滿是欣慰:“好,好……十八年深山傳道,我沒有看錯你。天眼一脈,有你,萬世不衰。”
“師傅,當年您為何要以身鎮界?為何不告訴我真相?”我忍不住問道。
師傅輕歎一聲,望向虛空深處,緩緩開口:
“當年我便算出,九天魔神終將亂世,人間需一道魂魄守在陰陽界口,作為最後一道屏障。我是天眼傳人,理當擔此重任。”
“我不告訴你,是怕你執念太深,亂了道心。如今你已成帝君,鎮住龍脈,守住人間,我也可以安心隨你回去了。”
我心中一酸,萬千話語,最終隻化作一句:“師傅,我們回家。”
我抬手,天眼金光緩緩包裹住師傅的魂體,以龍脈之氣為引,以天眼珠為媒,為師傅重塑魂體,穩固道基。
金光柔和,師傅的魂體漸漸凝實,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便在此時,天際深處,一道冰冷刺骨的惡意,再次悄然降臨!
九天之上,虛空之中,一雙橫貫星河的魔神巨眸,緩緩睜開!
魔神未死!
之前被滅的,僅僅是他一縷微不足道的分身!
真正的魔神本體,依舊在九天之外,醞釀著毀滅天地的終極浩劫!
冰冷的聲音,穿透虛空,直直傳入我與師傅耳中:
“天眼帝君,風水祖棺,龍脈之力……”
“很好,全都集齊了。”
“三日後,我將親臨人間,踏平山河,煉化整個世界,作為我破界的養料——”
“你們,好好準備,迎接你們的……末日。”
聲音消散,虛空重歸平靜。
可那股壓在心頭的恐怖威壓,卻讓我與師傅同時臉色一沉。
終極浩劫,即將來臨。
我握住師傅的手,眼神堅定,毫無懼色。
“師傅,有您在,有龍脈在,有天眼在,這一次,我們師徒並肩,共守人間。”
師傅望著我,眼中露出釋然的笑意,緩緩點頭。
“好。”
“師徒同心,其利斷金。”
“這一戰,我們必勝。”